範長老回身看去,只見四個親傳弟子都面帶喜色,小胡子還當先頌揚道︰「師尊威武!出手便蕩除魔域丑物,弟子欽佩之至!」
其他弟子也忙著出聲附和,表情都十分真誠。
範長老雖是元嬰後期修士,卻顯然還沒有修到寵辱不驚的境界,這次苦戰之後乍逢大勝,心中喜悅若狂,再听到弟子們的吹捧後很有些飄飄然。
雖然他強行緊緊繃住面皮,沒有當場笑出聲來,但是目光中不禁露出了和悅之色,朝著幾個親傳弟子點了點頭。
接著他目光再往後看,卻一皺眉頭。
只見梁誠蹲坐在那里,手捂眼楮,嘴里還哼哼著︰「哎呀我的眼楮……」
而傅玉則是四仰八叉仰面躺在地上,嘴角流血,在那里有力無氣地申吟,貌似只剩一口氣了。
「怎麼回事?」範長老不悅道︰「老夫在前面給你們抵御妖魔,你們兩個倒好,在後頭勾心斗角玩什麼把戲呢?」
梁誠告狀道︰「這個傅玉暗算弟子,請範長老明察!」
傅玉傷重不能起身,听到梁誠告狀,卻只能勉強哼哼了兩聲,沒人听得清他在辯解什麼。
範長老見傅玉傷重難治,一時間有些想將他放棄了,但是又舍不得他的靈目神通,想到此人在後頭可能還有大用,暫時還不願意放棄,于是便取出一枚療傷丹藥,走過去給他服下了。
梁誠雖然裝著眼楮受傷的樣子,卻對範長老這個煉丹師會拿出什麼療傷丹藥有些好奇,于是瞥眼看去,卻看到範長老取出的丹藥十分不俗,可以說屬于那種價值極高的上品療傷丹藥,不禁替他感到惋惜。
梁誠心想,這範長老還真是舍得下本錢,那麼好的丹藥給傅玉吃下去,那不是包餃子喂豬嗎?這真是暴殄珍物!
果然範長老的丹藥確實不俗,服下去極為有效,那重傷嘔血的傅玉在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里竟然傷勢痊愈了,但一時還說不出話來,只是坐起身來在那里喘息。
範長老當然知道傅玉的傷勢是被自己反震出來的,問題是他怎麼會在自己與那骷髏鬼物斗到最緊要的時候朝背後飛過來,這一點肯定是有人陷害了。
于是他不悅地看著梁誠,開口道︰「敖誠,你說說吧,先前他怎麼暗算你了?你為何要將傅玉往老夫身後拋過來?」
梁誠道︰「範長老明察,弟子見長老您與那骷髏鬼物斗法十分激烈,便開啟靈目神通想要找一找那鬼物身上是否有什麼弱點,這也是想為您盡一分微薄之力的意思。」
範長老點點頭︰「嗯,你倒也還算有點良心。」
梁誠接著說道︰「可是那傅玉見弟子開啟了靈目神通,又起了不良之心,想要趁機把弟子的靈目晃瞎,所以他就跑出來作妖!哦,對了,他又拿出那顆會發出強烈白光的珠子來晃弟子的眼楮,結果照得此處一片白亮刺目,大家都感受到了吧!」
眾煉體士恍然大悟,紛紛嚷了起來。
「我就說是啥玩意兒差點把老子眼楮晃瞎,原來是個什麼珠子!」
「沒想到啊,這個小白臉成天總是笑眯眯竟然這樣陰毒!」
「還好我閉眼閉得快啊,要不真晃瞎了!」
「誒老哥……你給我吹一吹眼楮,我這眼楮剛才真是被那亮光弄傷了,一直不得勁啊!」
就連範長老的四個親傳弟子也恍然大悟︰「
原來先前那道耀眼的光亮是身後這家伙在作怪呀!」
範長老見過傅玉在自己的洞府擺弄這個珠子坑人,一听梁誠的話也就明白了,心中的疑惑頓時也像是有了答案︰「原來先前把骷髏鬼物定住的白光是這麼來的!」
一想到自己僥幸趁著鬼物被定身,這才找到機會快速出手將它消滅,奪回了本命飛叉,範長老便越看越覺得這個傅玉相當順眼。
範長老心想多虧了傅玉這個福將,才踫巧克制住了那骷髏鬼物,這樣算下來即使不能算他有功,至少也是無過的。
于是範長老有心幫傅玉開月兌,就開口問梁誠道︰「敖誠,你的眼楮現在怎樣?」
「還行,多虧弟子閉目快,記得當時還順手掄了一拳頭,好像才無意中將傅玉推到了您身邊。」
坐在地上的傅玉頓時咳嗽起來,心道那叫推嗎?那叫大拳頭直接打好不好!可惜他雖然有心當場駁斥梁誠的謊言,自己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範長老點頭道︰「也罷,傅玉他恐怕也不是故意晃你眼楮,你又推了他這一下,導致他受了重傷,這也算是兩兩相抵了吧,我看此事就不要追究了吧。」
梁誠故意面露委屈之色,卻應道︰「是……」
其實梁誠心中也挺得意,自己先前借著傅玉搞出的這刺目的強光,悄然放出洞察神光,正中那骷髏鬼物身上的關鍵竅穴,這才把它定住,最終導致這鬼物命喪範長老之手。
這件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還順手給了傅玉一個狠狠的教訓。
雖然最後沒有取了他性命,算是小有遺憾,但總體上這個計謀施展得還是挺順利的。
這時傅玉也算是緩過來了,還沒起身,就忙著辯解道︰「弟子、弟子冤枉啊,弟子並不是要暗算誰、誰的,之所以放出那白光也是為了幫助範長老打敗那骷髏鬼物啊!」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老夫在與那骷髏魔對戰時,雖然不需要你們這些小家伙的幫助,但是看在你們一片好意的份上,如今也就不追究什麼了。為今之計,咱們還是往前走,現在已經快到達目的地了,若是那里有什麼合適賞賜你們的寶物,老夫也絕不會吝嗇的。」範長老一揮手,就定調將此事揭過了。
「好好!還是往前吧!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確實是扯不清楚的。」
眾人一听寶物二字,也是心頭火熱,都提起了精神,紛紛附和範長老的話,然後準備勇往直前探寶去了。
範長老既然開口了,那傅玉自然沒有什麼二話,眾人于是都回到了那一片白霧上,跟在範長老後頭擦著地皮急速往前飛去。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光,再也沒有遇上什麼鬼物攔截在前,並且四周的魔氣也越來越稀薄,被濃郁的靈氣所替代了,看來算是走到了這一片魔域里的聚靈之地。
到了這個時候,範長老就一揮手,撤去了籠罩在一眾煉體士上方的那個防護禁制,讓那些煉體士得以盡情地呼吸吐納四周濃郁非凡的靈氣。
這些煉體士雖然並不像是普通靈修那樣開闢丹田存儲靈氣,可他們畢竟不是魔道煉體士,平時也都是借用靈氣來打熬身軀的,因此在這濃郁靈氣的滋養下,所有人都感到精神大振。
範長老看了看前方的路徑,又瞧了瞧眾煉體士的狀態,干脆將那片托舉著眾人的白霧撤了,然後吩咐他們自己跟上。
煉體
士們腳踏實地之後,發現四周都是濃郁的靈氣,都感到精神大振,自然不願意回到先前那個魔氣彌漫的地方。
何況他們也不敢違抗範長老這個元嬰修士的命令,所以都舉步跟著跟上,並不敢掉隊。
梁誠冷冷看著這一些,心里知道這個範長老的消耗肯定是不小的。
所以他不但撤了保護眾煉體士的那個並不強大的守護禁制,甚至都不願意再維持那片托舉著眾人的白霧,可見他現在狀態之窘迫。
梁誠自忖現在若是發難,範長老可以說是沒有什麼能力和自己交手了,可是現在倒也沒有什麼理由去拿下範長老,于是也不緊不慢跟在後頭。
很快整個隊伍就走到了一棟造型精美的建築之前,這個建築有個不小的門洞,但是那兩扇大門卻是敞開著的。
範長老停下腳步一抬手,大家頓時都會意,于是都站在原地朝前觀察。
這時範長老朝王向榮一努嘴,那意思是讓他上前看看情況,畢竟自己這個親傳弟子是精通陣法的。
王向榮躬身領命後,慢慢的一步一步朝著那建築的門洞走去,一路上查看著腳下的情況,顯得非常謹慎。
不過梁誠卻看出這一路不會有什麼阻礙,不過他也沒有多話,只是面帶微笑遠遠看著王向榮。
隔了一會,王向榮終于磨磨蹭蹭來到了敞開的門前,又開始仔細打量著這個門洞,想看看這里是否有什麼禁制阻礙。
大家都用期待的眼神望著王向榮在那里仔細觀察的背影,而範長老則閉目靜靜站立,想來是在抓緊時間恢復自身狀態。
又隔了一小會,王向榮站起身來,對身後不遠處的範長老報告道︰「師尊,這個門洞里好像是沒有什麼陣法禁制作為阻礙的。」
「好像?」範長老對王向榮這模模糊糊的說法顯然有些不滿,于是斥責道︰「向榮,你這個陣法師說話可不要這樣避實就虛。有阻礙就是有阻礙!沒有就是沒有!什麼叫好像是沒有呀!」
「師尊恕罪!」王向榮見師尊語氣嚴厲,忙解釋道︰「弟子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覺得這里原先是有禁制陣法的,只是被人給破掉了,並且弟子也拿不準這種事情是何時發生的。總的看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是也有一處地方顯得有些蹊蹺,讓人覺得像是不久前剛有人走進去。」
「竟會有這等事?」範長老不禁有些焦急起來。
想了一下,他下令道︰「不必糾纏此事了!向榮,現在往門洞里走不會有什麼凶險吧?」
王向榮答道︰「不會。」
「那好!先進去再說,與其站在外面想破頭,進去還不是一看便知!」
于是在範長老的帶領下,大伙都躍躍欲試,準備走進這個建築中去。
忽然梁誠精神一振,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因為他已經感受到一種信息,忽然一下子對這個建築里面的狀況幾乎全都了解了,這是他的魔軀傳來的信息。
之所以梁誠的魔軀預先來到了此處,是因為先前在那秘境大門之時,梁誠其實已經暗暗將魔軀分了出去,讓他像地上的影子一般趁亂遁地月兌離,然後搶先進入了這一塊充滿魔氣和各色鬼物的區域。
以梁誠魔軀的速度加上隱匿氣息的本事,早就趁著範長老與鬼物大戰的時機,神不知鬼不覺搶先來到了此處,然後破禁而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