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駐地的路上,小野問到了陳川的另一層身份︰他是原軍統的高級特工,很受戴笠的賞識,曾幫助戴笠破獲了數十個日特機構,在軍統堪稱是一代名將。
小野好奇道︰「那你後來為何又轉而去幫助我皇軍呢?」
陳川道出了一個不為人知的驚天秘密,讓小野震驚不已︰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是皇軍的人了!當年他為了幫助劉氏家族重振她們最輝煌時代的榮耀,決心解析惡魔之花的力量並因勢利導,後來有一天一個神秘的日特組織找到了他,說是他們也要解析惡魔之花的力量,以此來達到統治中國甚至稱霸世界的目的,他們強迫他簽訂了一份死亡契約,爾後他便正式成為了日本人的工具。
那個神秘的日特機構把他的資料上呈到了日本軍部,日本軍部很看重他的資質,覺得他非常有潛質當一名特工,而且還想把他是中國人的身份加以利用,于是他們結合惡魔之花的研究想出了一個萬全之策。
說到這,小野醍醐灌頂道︰「我懂了!他們讓你臥底在軍統,長期潛伏,蟄伏待機。」
陳川微微頷首,當年他奉日本軍部之命加入了軍統,但一開始進去,他就體驗到了軍統對新人的審查嚴格,從他的家庭背景、成長經歷及最近幾年的活動,他們無一不查得面面俱到,好在之前日本軍部就針對此做了萬全準備,因此他們終究只查到了他是個從小寄人籬下的孤兒、性格孤僻、素日喜歡獨來獨往但從未干過任何違法亂紀之事,因此軍統認為只要對他稍加改造就能讓他成為一名名副其實的特工。
就這樣,他順順當當地進入了軍統,潛伏計劃正式開始,至于他的核心資料,全都日本軍部的檔案室里保存著,一般人是絕不可能知道他是軍統臥底的身份的。
小野詭笑道︰「听了你加入軍統的波折,其實我很想說,我們倆都彼此彼此,都是軍部里隱藏的極為神秘且極為重要的人物,我的資料檔案也是軍部的最高機密。」
陳川好奇道︰「哦?那你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麼?」
但小野先避而不答,而是反問道︰「在此之前,可否請你告訴我劉氏家族的榮耀究竟是什麼?還有你是怎麼知道惡魔之花的事情的?在那個較為久遠的年代。」
但陳川對劉氏家族的榮耀守口如瓶,他絕不會把這個重大秘密透露給小野,至于他為什麼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惡魔之花的事情,他便給小野講起了他二十歲左右時的崢嶸往事。
他十八歲時離開劉家,自個兒去人間謀生計,他當時問劉家要了一筆自立費,漂洋過海去美國謀生,一個偶然的機會他救了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的一個叫威廉的副校長,這個副校長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便想聘請他做賓夕法尼亞大學的圖書館館長(正巧老館長退休了),他當時很激動,立刻便答應了副校長,隨他進入了這所世界著名大學,告別了以前的挖煤苦日,開始了體面的全新生活。
小野問道︰「你進入了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當圖書館館長,是在哪一年?」
陳川回憶道︰「1915年,當時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美國作為協約國也參與其中,學校是個相對安寧的場所。那一年我0出頭,正是意氣風發,想闖出一番事業的時候。」
但是現實和幻想有一定的差距,陳川雖說是被副校長引進學校來的,但卻不是個‘引進人才’,大學里更看重的是老師的學術權威,他在大學老師的眼里,只不過就像一只被副校長抱養回來的流浪貓狗,有什麼好重視的,因此他努力地巴結學校里的老師和領導干部,也就終歸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就連那個當初引他來做圖書館館長的副校長素日里也視他為空氣。
平生不得志,這是人一生中最為憤懣的事情,但他也自知自己沒有什麼大的能力,只得每日在圖書館里坐鎮,等待傳說中的天賜良機。
終于上天眷顧他,給了他一個出頭機會。
有一天他興致勃勃地在賓夕法尼亞州南部的藍嶺上欣賞五光十色的山景,突然看見不遠處有一個穿著深藍連衣裙的中年婦女也在獨自眺望風景,他于是過去和她打招呼,一問才知,她也是賓夕法尼亞大學的老師,叫王萌菊,美籍華人,現任賓夕法尼亞大學的化學學院兼醫學院院長,是個天才學者。
二人愉快地投機一會兒,王萌菊博士卻仰天長嘆一聲,他納悶地問她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沒想王萌菊博士卻把惡魔之花的事情向他和盤托出,他這才知道惡魔之花就是王萌菊博士研究出來的,協約國迫使她交出這一項可怕的成果,將其用于戰爭。
王萌菊博士眺望著藍嶺上的大好風光,嗟嘆道︰「現在各種各樣的新式武器及科學研究成果,都是為了人類之間的戰爭而創造出來的,這樣的我們,真的可以維護好人類現在及將來的和平與科學發展嗎?我真的渴望有朝一日人類能扔到所有的武器,靜下心來呼吸大自然的空氣,感受大自然的氣息,來淨化自己已經被硝煙燻染的心靈。」
話音剛落,陳川也仰天長嘆起來,不過他不是跟王萌菊博士產生了共鳴,而是在為自己的時運不濟、命運多舛而悲嘆。
不料王萌菊博士卻對他說︰「只要你是個有志青年,現在奮起直追也不遲,年輕人,你想不想做我的學生,跟著我一起搞科研?」
陳川臉色陰晴不定道︰「可是……我只讀完了高一就輟學了,而且在學校成績平平,何況我現在是咱們學校的圖書館館長,我感覺……我確實不是一塊學習的料。」
王萌菊博士卻熱情洋溢道︰「不要緊,你基礎不好我可以幫你,其實任何人上大學都是從零開始,沒有誰一開始就知道要如何學自己的專業並且精通它。」說著,王萌菊博士向他伸出熱情的手,道︰「來吧,跟著我一起為人類的科學事業做出貢獻吧!」
陳川當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動,他感覺他的心髒在狂跳,感覺上帝正在對他露出贊許的微笑,于是他不假思索地和王萌菊博士握緊了手,熱淚盈眶道︰「老師,我跟著您,真的能出人頭地嗎?」
王萌菊博士笑容可掬道︰「只要你不懈努力,終有一天會實現你的人生價值,但你要謹記︰人的價值最終要與人類事業的發展所結合,我希望你將來是一個成功人士,但更希望你可以為人類的科學事業及和平的發展做出自己的最大貢獻。」
陳川喝下了王萌菊博士給他的這碗心靈雞湯,便追隨她開啟了自己的大學學生生涯,回去後,王萌菊博士靠自己的聲望把他調到了醫學院,讓他跟隨她從事醫學方面的研究,他加入了她的團隊才知道,原來團隊里還有兩名學生是上不起學的貧窮人家的孩子,一個偶然的機會被王萌菊博士帶到自己的團隊,跟她一起從事科學研究,這兩個學生跟他一樣都是弱冠出頭。
陳川在大學里倒是不負師恩努力學習,王萌菊博士經常輔導他學業,給他孜孜不倦地教授科研內容與方法,而這個時候他身上隱藏在深處的潛質也漸漸被挖掘出來,他開始在醫學方面嶄露頭角,在大學四年的成績名列前茅,四年以後,他竟奇跡般地取得了賓夕法尼亞大學的醫學碩士學位!這可算得上是他人生中的一個里程碑。
講到這,他突然唏噓道︰「唉,可惜在這一年,我的恩師卻突然回國,不知怎的,我也突然不想在美國呆了,于是我也緊跟著她的腳步回國了,那年是1919年,我4歲,正值國內轟轟烈烈的‘五四運動’爆發。
小野感嘆道︰「這也許是你跟你的恩師產生了共鳴,一心只想追隨她。」
陳川感慨道︰「也許吧,她回國後回到了老家武漢,我也打听到了她的住處,回國的半年里經常去看望她,听說她還想繼續惡魔之花的研究,不過回國後是想研究出可以對抗惡魔之花力量的物質,惡魔之花的力量在一戰中人們就見識到了它的厲害,後來協約國與同盟國達成協定,永久凍結對它的研究並將現有的所有物種全部焚燒殆盡。」
小野問道︰「那你的恩師現在如何了?」
陳川痛徹心扉地哀嘆一聲,告訴他兩個月前他派手下去奪取她恩師二十年來的成果,卻不料成果到手後,有個突襲她家的手下走火了!手一抖,按了沖.鋒槍的扳機,把他的恩師殺害了!他氣得暴跳如雷,等那個手下回去後便立即砍掉了他的腦袋,給他的恩師祭奠。
說到這,他眼窩含淚,聲音沙啞道︰「恩師她命不該絕啊!我最痛心的是,她為了惡魔之花付出了畢生的精力,一直到死都沒有成家!記得我最初遇到她時,她雖然已經5歲,卻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摩登女郎,愛美愛打扮,經常喜歡穿顏色光鮮的連衣裙和黑絲襪,漂亮得不得了!」說著說著,他情不自已地捂住嘴抽泣起來。
但小野卻對他這番真摯的感情處置一筆,覺得他不免有些貓哭耗子假慈悲。
不過王萌菊博士被不明不白地殺害,倒是讓他想起了另一個結局很悲催的偉人——阿基米德!
公元前1年,古羅馬軍隊攻陷敘拉古,當時阿基米德正在聚精會神地研究數學題,卻不幸被一個不開眼的羅馬士兵殺死,一代偉人就這樣悲催地結束了生命,而那個士兵回去以後也被羅馬統帥當即斬殺。
王萌菊博士的結局,豈不是跟阿基米德有異曲同工之處嗎?很多天縱之才的結局都是這麼想不通地悲催,讓人不禁想向上天發問一句︰天理何在?!
小野接著問道︰「那你回國的這二十年里,都經常和她接觸嗎?」
陳川搖了搖頭,說他只是在回國的半年內和王萌菊博士有所接觸,半年後他便被日特挖走了,一邊奉命潛伏在軍統,一邊依靠自己在賓夕法尼亞大學所學到的專業知識,幫助一些瘋狂科學家研究惡魔之花。
小野疑惑道︰「那你在美國時,就沒跟你恩師研究過惡魔之花嗎?你回國後沒有針對此去請教她嗎?」
陳川搖頭道︰「沒有!恩師不讓任何人過問惡魔之花的事,她只想一個人做這方面的研究,當然具體的原因也是非常復雜的,我算起來也有將近二十年沒和她見面了,雖然我知道她住在哪。」
但是想必王萌菊博士要是知道了他做了漢奸,而且正在做她平時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估計她心里該是何等的悲涼!曾經一個意氣風發的好學生,現在已經墮落為了貪婪的信徒——信奉力量就是一切,只要擁有強大武力和他人所掌握不了的科學技術,就可以稱霸世界。
小野仍然疑惑道︰「那你和你的恩師這麼多年沒見,你為何要奪取她的成果,這個說法也太過匪夷所思了吧?」
陳川告訴他另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其實當初日本軍部啟動研究惡魔之花的恐怖計劃時,所參與的科學家就提出了也要研究出對抗惡魔之花力量的物質,這個想法與王萌菊博士回國後的研究不謀而合,于是他們一邊解析惡魔之花的力量,一邊也研制著對抗惡魔之花的物質。
所幸他們中有三個頂級科學家經過二十年的努力研究出了可以破解惡魔之花毒性的藥物,但是持續時間最多只有兩個月,沒有永久性藥效。
于是,他便想到了他多年未見的恩師,派人去打听她的研究成果,看看她有沒有在這方面走得更遠,所幸的是,他派去的人通過劉琴琴打听到了王萌菊博士已經研究出了可以永久性破除惡魔之花毒性的物質及破除惡魔之花毒性的方法,這使他無比興奮,也有了後來的突襲及王萌菊博士的慘遭殺害。
小野好奇道︰「劉琴琴?她是你什麼人?」
陳川解釋道︰「她是劉家的大女兒,我的大表妹,也是我恩師的忘年之交,她一直以為家族里只有她認識王萌菊博士,但卻始終不知道我也認識我的恩師,但我卻一直沒有告訴她,包括我在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的經歷,我當初回國時只對她和她家人說自己在美國挖了幾年的煤,實在生活不下去了就又回來了。」
小野賠笑道︰「你倒也真是個充滿傳奇的人物。」
陳川突然臉色陰晴不定道︰「好了,我給你說的夠多的了,但你要記住,我對你所說的這些事情,你不能告訴其他人,還有就是你不要再妄想通過我打听有關秘密基地及實驗研究的事了,既然咱們之間是隱形合作,那就不要讓對方知道得太多,我給你說了這麼多事是想拿出我的誠意,呆會兒見了羅仁章他們,我也希望看到你的誠意。」
小野點了點頭︰「放心吧陳先生,我很感激你告訴了我這麼多,一會兒你會看到我的誠意的。」
說話間,二人已經到了小野的駐地,是一間公寓,羅仁章等人正在用餐,見到了期盼已久的陳川,各個眼楮發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