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楚靖淵的聲音愈來愈輕,只因著從四處投來的目光頻頻聚在兩人身上。
楚靖淵自知身材高大。
從前侯府門客就常常當著父親的面贊嘆他們兄弟二人。
贊他肅肅如松下風,高而徐引,從未見他喜慍露于色,可見其志清峻。
楚靖淵當然明白那些讀書人不過是為了投其父親的喜好,並不是真心夸贊他有嵇康之風,不過是變著法子拍馬屁罷了。
兒子生的好,這是誰的功勞?
他又何嘗清峻來著?
那些門客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他從不刻意打扮,只是飛雲縣這種小地方,昨天賣餅已經讓他聲名大噪卻不自知,此時心中浮上了一縷煩躁。
他的向來被壓制的暗無天日,所以面上還是一如既往。
「你只需站著不說話就成。」
李蒙純粹屬于抖機靈,還特意眨了眨眼。
原本在馬路對面買包子的食客就被轉移的注意力。
這,這莫不是昨日出現的美男子!
開玩笑,這麼出眾的美男子往那兒一站,莫說女子,就連男子也會多看兩眼吧。
李蒙又將招牌擺出,將半個包子露了一半出來,也不叫喊,只與楚靖淵並肩立著。
「咳,你這是賣包子?」
有位大膽的姑娘湊近了些,心怦怦直跳,這近看更是不得了,一個字就是帥!
「自然,李氏包子,四文一個,姑娘買不買?」
李蒙毫不介意別人饞涎相。
「李氏包子?就是街口賣的那個嗎?味道也還好……」
「那就買一個吧,我相公親自背出來的。」李蒙又道。
背出來的……
那姑娘模出文錢的手都是抖的,只痴痴的遞給了楚靖淵。
卻不見他伸手去接,眉色都不為所動。
「啊?」姑娘有些後悔,她是不是方才遞錢的時候太不端莊了,剛要收回手時,李蒙一把接過,將包好的包子遞在了她的手中。
「謝謝姑娘照顧,下次再來啊!」
李蒙笑彎了眉毛。
「我,我也買兩個……」
「我買一個……」
眾人見狀,紛紛上前,能走近看看也是好的呀。
李蒙倒也不慌亂,收錢賣包子,並不耽誤手上的活兒。
圈錢方法雖然不好看,但重在有效。
只要名氣打出去了,日後別人買時只要想到美男子三個字,自然就對那一文錢不那麼耿耿于懷了。
李蒙拿出來的包子並不多,三十個基本上哄搶而光。
「大家如果喜歡,日後多照顧李氏包子吧,平日里就擺在東街口,謝謝大家。」
這倒是誠懇之言。
商家貴在感恩,不能因為生意好了,就不重視顧客的感受,畢竟顧客才是衣食父母啊。
「我回去了。」
楚靖淵沒有馬上發作是為了看李蒙到底說的做戲給沈綺月看是什麼意圖。
誰知只是利用他賣包子。
「別急。」
李蒙一把拉住了他,又突然覺得不太合適,畢竟古人的作風都是很保守的,她這樣拉住他,更像是踫瓷的。
忙不迭松開對方的衣袖,湊近壓低聲音道,「沈綺月還沒有來呢!豈不是白做戲了。」
「為何要做戲?」
楚靖淵低下頭,覷她一眼。
「你說呢?」
這就讓女主體驗一把備胎突然投向炮灰女配的感覺。
李蒙又不是小姑娘,活了三十年,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縱然女主是白富美,又有光環加身,可是沒有備胎,怎麼能成為女主?
所以,就算沈綺月耐的住性子,可是對手是自己這個惡毒女配,她定不能忍。
「不知道。」
果然書中也不是騙人的,痴情男配只會對女主溫柔細語,對她這種炮灰還是不假辭色的呀。
不過李蒙又不介意,在她看來就是年輕人的談戀愛,有些別扭是正常的。
「各位,今日賣完了,我們要回家了,請讓一讓。」
李蒙便將空背 背上,準備回家了。
楚靖淵的目光穿過眾人定格在某個地方,有些心不在焉。
並未與李蒙一起走。
李蒙心想怕是有效果了,也不敢打擾對方的呆愣,自己就默默拐彎進了街道。
「李姑娘。」
咦?
李蒙抬頭,就撞見了瞿捕頭帶著小六幾人神色匆匆從街道里走來。
「瞿捕頭,小六,你們去哪兒?」
李蒙因為踫見熟人,就停下腳步招呼了一句。
「還不是因為李家鬧的厲害,我們只好來這一趟。」
小六心直口快。
「可是因為李嬸的事兒?」
李蒙心知肚明,「你們曾說縣太爺會傳喚,不知何時審理此案,也好讓鄰里都放下心。」
「李姑娘,可不知道,因為此案關乎侯府,縣太爺也不敢先審理,只讓我們來安……」
「咳咳……小六你話多了。」
瞿清流佯咳兩聲。
「屬下失言了。」小六反應快,及時拱手,就退到了身後,
李蒙笑笑,「公事不便透露,我理解。」
「那我們就回府復命了。」
瞿清流一拜,正待要走,終究停了身,「姑娘還是小心。」
「好。多謝瞿捕頭。」
對方突然這樣說,是不是查出了什麼線索確實與小八有關?
按道理,小八也不會殺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婦,對他並沒有好處。
何況他又是本書的痴情男配,斷不會出現這樣的污點。
除非他是個陰險的大反派還差不多?
這一想法剛冒出,李蒙就噗嗤一聲笑了,倒是自己多心,若是反派,自己還安全無恙的活到現在?
何況他來自侯府,出身也不低,怎麼會去做這樣的事。
不過李蒙又想起剛見他時,他身上有傷,看樣子是被人追殺,這件事會不會是追殺他的人構陷的?
等他回來,李蒙要好好問上一問。
李蒙這樣想著,正好看見了自家的院門,心情就松快了些,一方面是順利賣了餅,一方面是給沈綺月下了絆子。
想起前兩日豪橫買餅的客人,怕也是沈綺月的人吧。
開鋪子的開的這樣快,不就是為了斷了她的生路嗎?
如今,自己還有她的備胎在手,她一時還得規勸規勸,等她差不多好了,她的火鍋底料也差不多了。
這就叫抽刀斷水水更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