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房門開了。
李蒙手里端著滾燙的碗,哪里顧得上敲門。
「好燙,快,讓開。」
李蒙麻利的將碗筷擱置在桌上。
一股子豬油的香味就飄蕩在了屋里。
「我不餓。」
某人眼楮都不抬,繼續坐在椅子上看書,不過——
「你確定?你看的這書……」
李蒙忍笑道。
「這本雜學我看不得?」濃眉一挑,終于撐開了眼皮。
「倒是無妨,就是想不到你才高八斗,倒著都能看下去……」
李蒙習慣性的打趣。
楚靖淵坦然放下手,目光又漫不經心的瞥過那熱氣騰騰的碗,這下這個時辰了,午飯一點都沒有吃,怎麼會不餓!
「快吃吧,別賭氣了。」
李蒙無畏笑了一笑。
畢竟是年輕人,覺得受了冷落發發脾氣也是正常的。
楚靖淵古怪的看她一眼,嘴巴動了動,但是還是沒說話。
「好了,好了,這蛋也煮了,不要浪費,你就勉為其難的吃了吧。」
李蒙哪里會真與他計較,這古代的男子雖然十六就是成年,可是心智怕也不見得多成熟,這也難怪名官名士啊,都是年紀大了才真正顯山露水。
楚靖淵臉色愈發難看了。
他終于自己知道自己不爽在什麼地方了。
這個女人與外頭的男人說話,包括他那個「弟弟」都是一派正經,怎麼到他這處,就把他當成弱智?
對,他被當作啞巴前,她也以為自己是傻瓜,所以一直在哄?
「我去忙了,你累了一日,就歇會兒。晚上給你們做水煮魚吃。」
李蒙嗜辣,也愛吃河鮮。
她預備著哪日得空了下河模螃蟹蝦子什麼的,嘗嘗這古代純粹天然的生靈……
想想笑容就掛不住了。
「妹妹,這兒有十個雞蛋,你給馬氏送去。」
李蒙仔細數了數,還剩了八個。
還夠吃幾天。
「啊?」李宛從院子里探進頭來,滿臉疑惑,「姐姐,你讓我給誰?」
「馬氏啊!她不是懷著孕,沒有點營養怎麼行?順便讓她晚上過來吃晚飯,就說我有事與她商量。」
李蒙不由分說,將雞蛋揣入了李宛的懷中。
「好吧。」
李宛也一肚子得話想問馬氏,不過見馬氏精神恍惚,她也沒有多問,這下借著雞蛋的名頭悄悄去問問,這沒有實在的答案就會胡思亂想,還不如主動出擊。
李宛出了門。
院子里就清淨了下來。
李蒙又忙著在院子里選一處陰涼的角落打冰窖,又預備著把所有的錢記一記賬,一家人總不能喝西北風去吧。
到了夜里。
李蒙洗手做飯。
做水煮魚的精華就在于魚片一定要切的薄薄的,碼上自己制作的粗豆粉,少許白糖更入味。
當油鍋滋滋的冒煙時,這時候就該翻炒料醬了,待香味撲鼻,又趕緊下水,蓋上鍋蓋,大火燒開後,小火慢慢細熬。
「你把這邊的鍋也燒起來,我正好煲魚頭湯。」
「好咧。」
兩姐妹倒是配合的天衣無縫。
等湯味漸濃,李蒙就把魚骨投了進去,水一開,趕緊下魚片。
「熄火。」
魚煮老了,口感細膩度就不佳了。
起鍋入盆,又重新煎了油,撒了少許辣椒面,花椒在魚上面,熟油一潑。
整個盆里滋滋的響開了。
「咳,咳,姐姐,魚,魚好了?」
李宛嗆的咳嗽了幾聲,滿臉緋紅,目光倒是充滿了殷切之意。
李蒙撒上大把香菜與小蔥。
瞬間壓制了那股辛辣味,混雜著香菜味在廚房飄蕩開來。
「真香。」
李宛贊嘆道。
「咦?你現在倒也能吃辣了?」
看來口味都是能變的。
「姐姐做的辣不是純粹的辣,很香又送飯,反正我也說不上來。」
李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從前還總以為自己手藝不錯,吃了姐姐的飯菜,自己做的就寡淡無味了。」
「不過這些也不能常常吃,燥火,對身體無益,偶爾解解饞挺好,等哪日我們休息就下河去模螃蟹蝦子,那些多吃也沒事,味道極鮮美……」
李蒙提起吃來,那倒是眉飛色舞,頭頭是道。
李宛則是一臉崇拜的看著她。
楚靖淵走進廚房正是這個光景,他倒是不好打擾。
「姐夫餓了?」
李宛眼尖,先看見了楚靖淵。
「唔…」
楚靖淵倒是沒有否認,走到了灶前,自然而然的端起來了魚,放到院子中的石桌上去了。
李蒙才收住了話匣,趕緊將熬的白白的魚頭湯舀了起來,分成了四碗,正好合適。
「你去開門瞧瞧,馬氏來了沒?」
這天快黑了,怕路上不安全。
「好咧。」
李宛洗手出了廚房,李蒙就快速炒了一個青菜就端出了門。
「啊?李嬸你怎麼來了?」
李宛的聲音不大,不過院中的兩人倒是听的很清楚。
李蒙則是立刻走了過去。
「我說你們做生意就做生意,拉我家媳婦去干嘛,丟人現眼的,誰不知道我攆她走,你們還讓她在你家做工,不是存心與我為難嗎?」
李嬸面色不好看,見到李蒙就當場數落了起來。
「你攆走了她,與我們什麼相干!」
李宛咬了咬唇,姐姐說的對,不能讓旁人欺負了去。
「嘿,你這小丫頭,我好心好意來找你們說清楚,又想吵架啊?誰怕你啊?」
李嬸擼起了袖子,叉起了腰。
「你的意思就是你攆走你媳婦,我們也要攆走,才能合你的心意?」
李蒙笑了。
「對,大家不想做鄰居也做了,你別給我難堪,我也不為難你們。」
李嬸理直氣壯道,「我就是再攆她走,她生是我們李家的人,死是我們李家的鬼,你們有什麼權利插手別人家的事。」
「哦……原來是這樣啊。」
李蒙恍然大悟道,模了模下巴,故作思考狀。
「對,你們識趣點就別沾染一身腥,我李嬸在這兒幾十年,也不是好惹的,別以為你們憑著姿色迷的外面的男人暈頭轉向,我就……」
李嬸忽然變了臉色,哎呦哎喲的叫喚了起來。
「放,放手!」
舌頭都打不直了。
「就怎麼樣?」聲音不冷不熱,卻帶著絕對的威脅,手上的力氣逐漸加大,並未松開對方的胳膊。
「放,放開老娘。來人啊,殺人了啊!救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