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
李宛可憐兮兮的聲音響起，就被李蒙一把拉進了院子。
「你打算怎麼著？」
李蒙問的干脆。
「看她的樣子不像是回娘家的，失魂落魄，萬一……」
李宛是急切不假。
「你這樣擔心，不如跟去看看，見機行事吧。」
李蒙無可奈何道。
畢竟李宛年輕，打擊不得。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自信可不能被她一桿子打死了。
不如放手讓她去做，管她踫壁還是受傷，不撞的頭破血流怎麼能成長。
「那我去了。」
李宛听到李蒙這樣說，立刻歇下心來。
李蒙今日很爽快。
不過——
她也不能做事不考慮後果，給家中帶來麻煩。
她只是跟去瞧瞧，沒有其他想法。
李宛這樣說服自己，就提著裙角利落的出了門。
「看來這腰背的傷好了。」
這叫妹大不由姐。
李蒙無奈搖搖頭，就著手準備起明天的夾肉饃來，順便去買幾只老母雞在院子里養著，以後吃不完的還可以鹵雞蛋，和肉夾饃一起賣，也可以賣蛋夾饃。
賣小吃，也可以隨機應變的嘛。
她和李宛都應該多吃雞蛋，這還是長身體的年紀，每日一個雞蛋，營養又健康。
李蒙這樣想著，就取了些文錢出了門。
這走著走著就听到有人大喊一聲。
「快來人啊！有人投河自盡了！」
緊接著又連連呼喊。
李蒙本就不太喜歡往熱鬧處鑽。
可是經不住道上的行人擁擠著前去看熱鬧。
李蒙抵不過人流，也跟著擠到了河邊。
方才明明沒有見著街道上有人啊。
怎麼一下竄出這麼多人？
李蒙擠不開一條道兒，又怕懷中的文錢被人順走了去。
只得順著縫隙小心翼翼挪到了一旁，正喘一口氣的時候，又听到噗通一聲。
抬眼瞧去，水花四濺。
「呀，是，是瞿捕頭跳進去了！」
「是，是他！我看的清清楚楚！」
人群議論起來。
听到熟悉的名字，李蒙才有耐心朝著河中看去，瞿清流鳧水很熟練，三兩下鑽入了水中不見了。
「人呢？」
「就是人呢？他們去哪兒了？」
李蒙心也跟著一緊，瞿清流好歹也是她在飛雲縣的抱的第一個大腿，如果平白無故的洗白了，她下一個大腿哪里抱去！
何況瞿清流為人耿介。
李蒙還是很樂意與他交朋友的。
這樣想著，不免擔心，目光就急切起來。
直至平靜的水面再次打破。
她看見了瞿清流鑽出了水面，胸前還拖著一個人。
那不是——
李家媳婦！
看來李宛說的沒錯，果然是奔著投河來的。
只是這麼寶貴的生命，不過是被婆家攆出了門就不要了？
實在難以想象這古代的女人地位有多低，尤其是這做人家媳婦的。
被攆出了門，竟然也不敢回娘家找個依靠。
第一想法就是死？
以前看小說總覺得夸張，其實不然，這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兩人快速游到了岸邊。
李蒙也辛苦擠去了岸邊。
岸邊還有兩三名捕快等著，瞿清流一上岸，就立刻涌了上去。
「頭兒，你沒事吧？」
「這婦人還有氣沒？你們掐一掐人中。」
「嘿，她這樣子似乎嗆了不少水，快給她按一按！」
幾名捕快手忙腳亂，這名婦人怎麼偏偏選擇在這個時候投河，縣太爺才剛訓斥他們一頓，飛雲縣要和諧，要美好。
怎麼能大白日發生有人投河自盡這種事呢！
這不是壞飛雲縣的名聲嗎？
這在飛雲縣是大事，相當大的事！
他們幾個救治人起來可是你一言我一句，不留余力。
又未免那些看熱鬧的吃瓜群眾瞎傳，忙圍成一個圈，遮掩個嚴實。
「你們讓一讓，我來吧！」
李蒙听的腦瓜子疼。
幸虧她有急救常識，否則看這樣子，等大夫趕來了都是白搭。
幾名捕快瞬間認出了李蒙，還在呆愣間，就被李蒙輕而易舉的推開走了進去。
等幾人回過神來，李蒙早就蹲子在做心肺復蘇了，又無懼眾人目光嘴對嘴與婦人做人工呼吸。
李蒙似乎听到周圍吸氣聲，還有一片靜止。
很好，省得吵的腦瓜疼。
這時候倒不是聖母不聖母的問題了，這是三觀問題。
「咳，咳……」
忽然原本臉色青白的李家媳婦猛烈的嗆了幾口水出來，眼睫動了動，最後才醒了。
李蒙見狀不由松了一口氣，又下意識看了瞿清流一眼。
見他似乎五味陳雜，不過眸中流露的一絲感激之意倒是不假。
才起了身，退到了一旁，走出了人牆。
「你們繼續忙吧！」
「啊？人活沒有活？」
「對啊，我們都沒看清，就看見一個姑娘進去了，那些捕快都擋著，也不知道咋回事……」
「你瞎啊，那姑娘都出來了！你看……」
周圍的議論聲涌來，李蒙倒是輕松。
她平白無故的給瞿清流還了一個人情。
還是舉手之勞的人情，她心里正舒坦著。
所謂禮尚往來，瞿清流無緣無故幫了她這麼多，總歸有點于心不安。
李蒙向來是算的清的。
這瞿清流的人情還了，渾身都輕松自在。
里面婦人的哀哭斷斷續續的傳了出來。
還有瞿清流嚴厲的詢問，李蒙不感興趣。
只是李宛跟著李家媳婦出來的，怎麼沒見到人影。
李蒙仔細打探了密密麻麻的人，的確沒有李宛的身影。
她不會是回家了吧？
這麼個動靜，她不會不知道？
這樣想著，心中就有些生疑。
又怕擔心變成現實，腦袋中又響起小六說起杜老三死時的慘狀。
心就跳起來，也不知使了多大的勁，順利扒開人群，就朝著家里面趕……
「小八，我出去後，你听見我妹妹回來過嗎？或者院門響過？」
李蒙回去也沒有看見人影。
院門的鎖也是她出門上的，沒有動的痕跡，只是還是有些不死心，特意又去問了小八。
「沒有。」
楚靖淵被她搖醒了，一時不知身在何處，語氣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我再出門找找，如果她回家了敲門，你可一定要開！」
李蒙甚少如此嚴肅，李宛做事也不像半道而非廢的人，怎麼會忽然沒有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