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虎的腦袋,像雞蛋殼一樣被敲碎,這個井字街的狠角色,壓根就沒想到,自己會有這樣的結局。楊家彪接管了管虎的地盤,在這個比拳頭,比狠勁的地方,不服,打得你服。
楊家彪非常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勝利,他不是修真者,他可是實打實的鏖戰,一個人和數百人激斗。
享受眾人的歡呼和膜拜,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不過他顯然還不了解丁乙。
「我們不是黑幫分子,我們不是要來接管地方的地盤,更不是像那個虎爺一樣在平民百姓頭上作威作福。」丁乙提醒楊家彪道。
「讓這些人滾蛋,富邦礦區不需要地下勢力,也不允許欺壓百姓,魚肉鄉鄰的勢力存在。」丁乙向楊家彪吩咐道。
楊家彪有些懵,他自己就是一個悍匪,打家劫舍欺壓人的事情,他沒少干。他無法理解丁乙的意思。這世上不是誰拳頭大,就誰說了算麼?
丁乙有些恨鐵不成鋼,他尋到一個高台,跳了上去。
「富邦礦不需要幫派勢力,大家都有手有腳,你們完全可以用你們的雙手去工作,你們的能力不是爭強斗狠,不是惹事生非,更不是欺負弱小!我知道你們長期以來都在盤剝那些可憐的礦工,榨取他們微薄的收入,你們一直過著寄生蟲一樣的生活,但是今天,我要告訴你們,你們的這種日子結束了,富邦礦不會再容許你們這一類人存在,如果你們還沒有悔改之意,管虎就是你們的榜樣!」
那些管虎的手下一個個面面相覷,原本以為吳氏兄弟,要鳩佔鵲巢,原本以為是江湖上的爭地盤,打架斗毆,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果。
楊家彪雖然不明白丁乙的目的,但是他畢竟是跟著丁乙的,丁乙的話他雖然還不能完全消化,但是丁乙的態度,他還是能夠明白的。
他劈頭蓋臉的對那些還懵懵懂懂的幫派分子一頓拳打腳踢。
「滾滾滾,以後都要給老子學好,不準再欺負老百姓,誰要是再欺負人,傳到我吳剛的耳朵里,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不少人原先看吳氏兄弟驍勇善戰,還想跟著他繼續干,沒想到這吳氏兄弟,壓根就不是一路人。他們只得一個個散去。
「阿彪,還能打不?」丁乙看著那些漸漸離開的幫派分子,問楊家彪道。
「我沒事。」
雖然很疲憊,但是楊家彪還是,故意裝成沒事人一般。
丁乙道︰「既然沒事,那麼我們開始下一個行程吧。富邦礦這里有十幾萬的礦工,但是同時也有上萬的流氓、無賴,放高利貸的,黑幫勢力。這是寄生在富邦礦上的膿胞,必須要將這些惡勢力趕走,將這些膿血擠出,還富邦,還興化一個朗朗青天。」
楊家彪對丁乙道︰「吳少,就我們兩個人?」
丁乙道︰「敬鋒他們各有各的任務,放心吧,有我在,沒人傷得了你一根汗毛。」
那個外號叫蟑螂的少年,還沒有走,丁乙和楊家彪向他走去。
蟑螂縮了縮頭。
「你為什麼還不離開?你不怕我們揍你麼?」丁乙問道。
蟑螂道︰「我是孤兒,是虎爺收留的我,我知道他不是好人,可是如果沒有他,我早就餓死了。我想為他收尸……」
丁乙道︰「你在這種情況,還能顧全義氣,很不錯,江湖路是不歸路,你跟著管虎是沒有好下場的。我身邊卻一個人,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丁乙四處看了看,見沒有其他人,手上騰起一蓬靈火,丟到了管虎的尸體上,這靈火風吹不熄,雨水澆不滅,剎那間包裹著管虎的尸身快速的燃燒起來。
「願你下輩子做個好人。」楊家彪輕聲說道。
蟑螂目瞪口呆,這一刻他總算是知道了丁乙的身份。
原來丁乙是修真者!
「你是,你是……」蟑螂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你知道就好,不要說出去。」丁乙淡淡的說道,他看著管虎的尸體在靈火的焚燒下,最後化作一蓬骨灰。
蟑螂原先還準備收拾管虎的骨灰,不過他一轉念又放棄了這個主意。他跪下來對著管虎的骨灰,砰砰砰磕了三個頭。
「吳少,請幫我把他掩埋了吧。」蟑螂懇求道。
丁乙點了點頭,路邊突然塌陷了下去,形成一個小坑,一陣小型的龍卷突然出現,將管虎的骨灰卷起平移到那小坑當中,四周的泥土往上翻起……
「蟑螂這個名字不好,你的本名叫什麼?」丁乙問蟑螂道。
「我也不知道,要不吳少你給我取一個吧。」蟑螂道。
丁乙道︰「蟑螂也有人叫它小強的,以後你就叫吳強吧」
蟑螂,現在應該叫吳強連忙稱謝。
有了吳強帶路,富邦礦區的城狐社鼠,這一下可就遭了秧。
吳強帶著丁乙、楊家彪,一家家找過去,不管原先在富邦礦是多有名的大哥,或者又是自認為有幾百號人的幫派,所有的人都被拜訪到。
好言相勸的一番,讓他們棄惡揚善,重新做人。對于不听話的,少不了一頓拳腳教訓。
「要麼離開興龍省,要麼夾著尾巴做人,在富邦礦就得守這邊的規矩,安安生生的過日子,否則嚴懲不貸。」
一句句語重心長的話交待了下去。
丁乙三人像幻碟里面的俠士,靜悄悄的來,又靜悄悄的離開。
丁乙一般都不會下死手,不過遇到那拐賣人口,逼良為娼的,他總還是忍不了暗地里派出蚊子傀儡,去收割那無良人的性命。
崗山七匹狼,在富邦礦,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崗山這邊,最少有三千人是屬于七匹狼的手下,大多是由興元人,組成的幫派。吳氏兄弟干掉瘋虎,解散了瘋虎的勢力,這事情已經傳到了七匹狼耳中。
「這怎麼可能!兩個人干趴了幾百人,他們是修真者麼?」狼王關山月大聲咆哮著。
「這兩兄弟,以為他們是誰?是官府麼?兩個傻缺,自以為俠士,現在還在行俠仗義呢!哈哈!這世上哪有什麼公理?老子只相信誰的拳頭大,就听誰的!」二當家大灰狼李恢,大聲說道。
他們這些主要是靠抽水頭,盤剝礦工的幫派分子,原本听到吳氏兄弟的事情,沒有當一回事,可是听到手下說,這兩兄弟要來他們這邊,這些家伙們頓時不樂意了。
你去外面當你的大俠,每人理會你,可是你把手伸到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這七匹狼惱羞成怒了。
他們也听說了這兩兄弟能打,這七個家伙都帶著最能打的弟兄,直接去堵丁乙他們了。
和外界想象的叫囂,罵陣,捉對廝殺不一樣,一見面就激蕩出炙熱的火花,直接開干。
按說三人對數百,這應該是一面倒的情形,事實也是如此,不過卻是三人在追打著數百人,吳氏兄弟實在是太凶悍了,在這吳氏兄弟手下,根本就沒有一合之將,拉枯摧朽一般,很快就將崗山七匹狼的隊伍揍了一個落花流水。
七匹狼以前無往不利的狼群戰術,在這絕對的武力面前,就是個渣。吳氏兄弟,侵襲如火,勢如破竹,他們面前無論是十個人,上百人,根本都不影響他們的腳步。
「丟人啊,真丟人啊,你們一個個五大三粗,自己有手有腳卻去搶那些比你們羸弱的礦工兄弟,去欺負那些可憐人。你們和那些吸人血的寄生蟲有什麼兩樣?要不是我們這小弟說你們還站在礦工兄弟的立場上,向礦上爭取過福利,你們這些家伙,今天全部都要挺尸,麻溜點,都給我滾蛋,不準在聚在一起生事,否則,下一次可沒這麼好說話。」楊家彪義正言辭,說得口沫橫飛,好比古代大俠。
俗話說殺敵三千,自損八百,這楊家彪,僅僅只是個以一敵百的豪雄,他還做不到千人斬和萬人敵。他自己知道,眼前的戰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說白了這一切都是丁乙暗中在操作。沒有他這個修真者在暗地里出手,他就算再能打,也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干趴下七匹狼。
別看他表面上威風凜凜,其實他的胳膊,都有些抬不起來,不過干這事,非常有成就感。
「除惡務盡,吳強說火神宮,還蹲著一頭惡豺,我們不能放過了這家伙。」
薛萬財原本是富邦最強的一股勢力,不過現在已經大不如從前了,豺狼虎豹,豺雖然排在第一位,相較于其他勢力,已經盡顯老態,敢打敢殺的人是越來越少,他的隊伍也是越來越老。
他們主要是利用封建迷信,以及舉辦各種祭祀活動收斂錢財,同時他們勾結外部勢力壟斷了整個礦區的酒、鹽、等重要生活物資。
薛萬財安安靜靜的坐在蒲團上,這里是火神祝融的道場,火神宮。薛萬財不僅僅是富邦礦區最有勢力的豪雄,同時他還是火神宮的廟祝。火神宮也不僅僅是火神祝融的道場,這里還是薛萬財的堂口。
此刻,在這間有著火神祝融神像的大殿里,薛萬財和他的徒子徒孫,數十人正在一起議事。
薛萬財認真的听著手下人稟報,這突然竄起的吳氏兄弟,他還是第一次听說。
沒想到,後生可畏,前一波手下還在跟他講,吳氏兄弟干掉了管虎,端掉了瘋虎的勢力。後一波手下又傳來了,吳氏兄弟挺進崗山,干趴了崗山的七匹狼。
這吳氏兄弟就像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一樣,按說這種人物,在道上,應該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可是吳剛、吳濤,這兩個名字卻陌生的很,這兩個家伙像吃了藥一般,生猛的不像話。
「財爺,我已經叫齊了兄弟,這一戰不可避免,少不得大家做過一場就是了。」老兄弟許強說道。
薛萬財嘆了口氣。
「江山代有才人出,小許,我們都老了,老胳膊老腿的,比不過他們年輕人了……」薛萬財有些感傷。
「財爺,兄弟們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可不能就這麼落到那兩個毛孩子手上……」許強不甘心道。
薛萬財另一個手下趙青道︰「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走江湖路,吃刀口飯,難免會有這一天。財爺,這些年死在我們兄弟手上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人死鳥朝上,沒什麼好怕的……」
薛萬財的孫子薛百歲,這時也搶了進來。
「爺爺,三個鳥人已經過了灶君廟,殺過來了。」
薛萬財嘆息道︰「沒想到,這兩個後生速度到快,根本不給我們這些老棺材喘口氣的時間,這是要逼著我們這些老骨頭拼命啊!」
「跟他們拼了!」
薛萬財的子弟兵都紛紛叫嚷起來。
薛萬財站起身來,看了一眼人群中的一個大頭男子,向他點了點頭。那大頭漢子匆匆離開。
「都說江湖越老,膽子越小,本來老頭子也想退下來,讓年輕人上位,不過這還要等到,能夠過得了這一次的難關再說。我們這些老東西,在不少後輩眼中,只是老厭物,畢竟我們都過了沖鋒陷陣,敢打敢殺的年紀。那吳氏兄弟,據說都是以一敵百的好漢,那個叫吳濤的,據說還不到十三四歲,生猛得很啊,我知道你們當中,很多人都不看好我們。」
薛萬財說道這里,渾濁的老眼掃視了一下,匯聚在房里的其他人。
「可是一味的打打殺殺,又能成什麼事呢?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靠蠻力、武力就能獲勝的,是時候要讓那些年輕人見識一下,這世上還有好多事情,是人力無法企及的……」薛萬財陰惻惻的說道。
表面上丁乙和楊家彪非常囂張,一路摧枯拉朽的橫掃千軍,其實作為整個事件的核心人物,丁乙比誰都要謹慎。
雖說他這次要對付的,只是些凡人,不過丁乙還是事前就四處派出傀儡甲蟲,去偵查各處的敵情。做到料敵于先。
遠遠看到火神宮的宮廟前面,黑壓壓站著一兩千人。丁乙有眼靈資質,雖然現在還沒有發展出眼神通、瞳術,不過他的視力非常好,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一頭雪白頭發,整個人顯得有些枯瘦的薛萬財。
在路上,丁乙給了楊家彪一粒龍精丸,這是章馳煉制的靈藥。這靈藥,開一爐成本都要四五百金元,要不是丁乙看楊家彪體力透支,實在是有些大,他甚至都有些舍不得。
楊家彪有了靈藥的打底,這時精、氣、神,都處于最好狀態。今天是他最長臉的一天,連續兩場大規模的械斗,他是出盡了風頭,他還從來沒有感到,像現在這麼威風過。
「停下!」丁乙突然開口道。他們的隊伍收住了腳步。
丁乙微微皺起了眉頭,他的第六感非常強烈,他第一時間,已經察覺到了危險。
差不多足足停留了四五分鐘,丁乙才一揮手,率領隊伍繼續向前。
薛萬財眼睜睜的看著吳氏兄弟越來越近,他安排的伏兵,卻沒有任何動作,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僅長長的嘆了口氣。
薛萬財吩咐所有的人,不準輕舉妄動,他帶著許強和趙青向丁乙他們的隊伍走去。
兩邊的人越來越近,最後只相隔二十米遠。
薛萬財命令許強和趙青放下他們的武器,原地不動,他解下腰間的短刀,扔到了地上,高舉著雙手向楊家彪走來。
「吳氏昆仲,我薛萬財願意率手下兒郎徹底歸順你們。」薛萬財在五米處停了下來。說罷就準備跪下。
丁乙越眾而出。
「老家伙,雙手抱頭,不要耍花樣,不要以為你藏在腿上的短弩沒人知道。」
薛萬財渾身一哆嗦。
「你埋伏在屋頂上的射手,沒有動靜,你就該死了心,都這樣了,還想逞英雄麼?」丁乙無情的說道。
薛萬財臉色又是一變。丁乙也不客氣直接走了過去,從他身上搜出一把折疊迷你小弩。
小弩在丁乙手上滴溜溜的轉著圈。
「回答我,這小弩是誰做的?」丁乙問道。
「這是老朽做的。」薛萬財道。
丁乙又問道︰「那個腦袋很大的家伙,是你什麼人?」
薛萬財反問道︰「請問你們是……」
丁乙打斷他的話道︰「正是如你所想,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薛萬財如釋重負道︰「那是我的弟子。」
「你帶著你的人,跟我們一起走,還有最後一個不听話的家伙,沒有解決。」丁乙說罷,把手中的小弩扔給了薛萬財。
薛萬財有些意外,但是他看著丁乙渾不在意,他不禁長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