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收攤的時候,馬家舅舅找來了。
說到底,這還是許嬌杏來到這世上後,第一回見到馬家舅舅,馬家舅舅身形不高,有些發福,面向倒很是隨和,和馬尚成看著,很是掛像。
許嬌杏正以為他是為了給馬尚成求個童生來當,就听馬家舅舅急聲道︰「嬌杏,你是嬌杏吧,舅舅求你,舅舅你表兄吧。」
許嬌杏不明所以,馬家舅舅就拿了一封信出來了。
信上面竟寫著讓她親自拿著贖金去救人的話。
馬尚成被綁架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朝著一旁的顧余淮看了一眼,從下午間,顧余淮就留在鋪子上幫許嬌杏打雜了,冷不丁的被許嬌杏直勾勾的盯著看,他也只覺古怪。
目光再在她手里的信上瞟了一眼,他緩緩地接過了信來,仔細一看,頓時,面上也多了一股子嚴肅。
「嬌杏,就算你阿婆不會說話,就算你表哥當初退親,可那些都是過去的事兒了,你娘畢竟是我的親妹妹,這,這咋能整出綁架人的事兒來。」
馬家舅舅才說了一句,顧余淮就冷笑著打斷了他的話︰「馬尚成被綁,關我們何事兒,你怎麼能就這麼咬定了人是我們給綁的?」
許嬌杏狐疑的看了看顧余淮,听他這口氣,這事兒跟他確實沒有干系?
「這••••••我就實話實說吧,你阿婆都病倒了,她說是謝公子威脅過她,會叫馬響收拾尚成,這信也是出自于馬響之手的。」
「呵,就他,也能吩咐的動馬響?」顧余淮冷嗤,,眼看著,許嬌杏和馬家舅舅同時朝他看了過來,他干咳了一聲,悶聲道,「更何況,馬響都別朝廷招安了,哪兒還會做這種事兒,你們說說,是不是。」
「幫里那麼多人,你怎麼知道沒有人會動手腳,你可別忘了,謝冬水的事兒。」許嬌杏面色肅然。
顧余淮抿唇︰「我讓人去查查,你們去報官。」
「報官?不能報官的,怎麼能報官呢?馬響會要了我兒子性命的。」馬家舅舅有些焦急。
許嬌杏收了信,聲音淡淡︰「舅舅,你先回去,明日我就到約定的地方去交定金。」
馬家舅舅還有些不怎麼相信,趕忙道︰「你可看好了,說是要讓你一個人去!」
許嬌杏點頭,顧余淮眉頭皺的越發厲害了,馬家舅舅雖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可問了救他兒子,他也是拼了。
臨走之前,他又說了一句︰「嬌杏,你放心,那些人若真是謝財主派去的人,他們也定不敢將你怎麼樣的,還有,你有什麼需求,你就直接跟我說,要多少錢,舅舅我都盡力給你湊。」
馬家舅舅走後,顧余淮算是徹底的冷了臉。
回頭看著許嬌杏,他不由冷笑︰「你還真想一個人去?這算你哪門子的舅舅,居然還讓你孤身犯險,得虧了當初你沒嫁他們家去,不然,就這樣的人家,吃人不吐骨頭。」
他這語氣,雖是平平常常,可許嬌杏還是听出了其中的味兒來。
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她冷聲一笑︰「事實證明,嫁誰都一樣。」
顧余淮氣短,這些年,終歸是他虧欠了杏兒••••••
晚間,許嬌杏還打算去報官的,又被顧余淮給阻止了,他只讓她好生休息,一切事宜,他會處理,之後就去徹查綁票的事兒了。
許嬌杏想了想,還是听了顧余淮的說法。
雖然,顧余淮這人性子冷清了一些,可做事兒卻是極為靠譜的,與其讓她相信唐有全之類的衙役,她更加願意相信顧余淮!
這晚,她再沒有見到過顧余淮了,隔日一早,她一推開門,顧余淮就在旱地里等著了,見她出來,他支身過來,掏了一袋銀錢出來,面上有些遲疑。
「我查過了,確定不是幫里人所為,我讓人在附近搜了一圈,找到了一張我自己的畫像,若是我猜的沒錯,該是沖著我和你來的。」
頓了頓,他又收了錢袋︰「算了,不去也罷,反正那馬家對你也不怎麼樣,他們要當真殺了馬尚成就算了,反正也不關咱們的事兒。」
許嬌杏不答反問︰「你說,會不會是那拍花子?」
因為,他們最近除了那拍花子之外,也當真是沒得罪什麼人。
顧余淮愣了愣,他才不管拍花子不拍花子的,她就不想許嬌杏犯險。
可許嬌杏一想到了小圓子還有那些剛剛被救處來的孩子,她就有些于心不忍。
思來想去,她還是打定了要去的主意,反正她也有空間,大不了,到時候還能回空間里躲一命。
拿了顧余淮手里的銀袋子,許嬌杏回灶間做了飯,當下就跟顧余淮表明了自己打算去的決心。
顧余淮將她沒有法子,遲疑了一陣,終才應了下來。
對方約的是城郊,顧余淮換了身行頭,扮做了馬夫,一路趕著馬車,逮許嬌杏前去。
眼看著快到了,顧余淮心里也越發擔憂了。
「你放心,我們的人會在後頭保護你,你莫要離馬車太遠,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兒的。」
他輕聲說著,似是說給她听的,更像是說給自己听的。
許嬌杏輕‘嗯’了一聲,不多時,顧余淮停了馬車,儼然,城郊是到了。
許嬌杏打算下車,卻被顧余淮給阻止了︰「你就在馬車上待著。」
許嬌杏都郁悶了,哪兒能就這麼待著?
斜了顧余淮一眼,她徑直下了馬車︰「要當真就這麼待著,你還想不想對方出現了?」
顧余淮語塞,只得四處張望了起來,只等那人一露面,他們就采取行動。
就在這時,一個車夫駕了個馬車過來,左顧右盼一陣後,適才朝許嬌杏問了一句︰「姑娘,您姓許吧。」
顧余淮眉頭蹙緊,放在身後的手,微微動了動。
眼下,只要他一有動作,他的人就會立刻出來抓人。
不想,那車夫卻只是淡聲說了一句︰「姑娘,有位大爺讓我來接你,他說了,讓你不要帶任何人來,否則,你今天就見不到他了。」
許嬌杏和顧余淮無聲的對視了一眼,許嬌杏終是跟著上了馬車。
許嬌杏只覺那車夫七拐八拐的,直拐到了一個偏僻的荒樹林里,待馬車停下後,對方就掀開了車簾子,朝著許嬌杏問了一句︰「許姑娘,請問你該帶的東西,都帶了嗎?」
許嬌杏點頭,眼看著對方攤手,她忙將錢袋子遞給了那人。
那人接過了銀錢袋,打開就倒了一大把金角子出來,許嬌杏都吃驚了,這顧余淮居然還往里面放真錢了!
這得多少錢啊,果真是個敗家的!
待那人挨個挨個的把金角子咬了一陣之後,許嬌杏恍然回過了神來︰這人,根本就不是什麼車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