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通知的人是扛子班的,許嬌杏只覺腦袋里‘轟隆’一聲巨響,她上去拽住了那人就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下意識的,她總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一定是自己听錯了,一定是自己听錯了。
那人被她拽的有些懵,斷斷續續道︰「二老爺讓我來告訴,告訴你,你大哥出事兒了。」
許嬌杏趔趄了兩步,直接就往扛子班去了。
她不相信!
阿兄走一趟海運,怎麼會••••••
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等她趕到扛子班的時候,就看到余二老爺正站在扛子班前,他重重的嘆息了一聲,聲音低沉︰「許姑娘,你阿兄這事兒,對不住了。」
說完這話,他長嘆了一聲︰「你阿兄素來勤快,能吃苦,若是沒有這事兒,往後我也必將委以重任。」
許嬌杏眉頭皺的越發緊了,她張了張嘴,卻覺得嗓門有些發干︰「我阿兄他?」
「船沉了,直到如今,也沒找到隨行前去的兄弟伙兒們。」余二老爺說了一句,又安慰道,「你且放心,我們的人已經出去找了,這生要見人,死要。」
余二老爺終是沒說下去,只嘆息了一聲︰「我余某人和這扛子班,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若是你阿兄還活著,我們一定會把他給救回來的。」
說了這話,外頭又來了一大群人,都是這批船上工友的家屬。
隨著一批又一批的家屬尋來了,許嬌杏竟直接被人擠出了扛子班。
眼看著余二老爺還在安慰著那些人,許嬌杏腦子里亂糟糟的,就在這時,耳旁傳來了一道囁喏聲︰「許姑娘,我是你大哥的工友,你不要擔心,余二老爺已經讓人去搜尋了,還通知了李知州,這事兒畢竟是在州府出的事兒,李知州不可能不管的。」
說話的人長相粗獷,皮膚黝黑,說話倒是滿誠懇的。
許嬌杏朝她點了點頭,轉身就走了。
回鋪子的一路上,她腦子里亂糟糟的,恍惚間,全是阿兄臨走前,送她胭脂的場景。
她走到一半,忽又停下了腳步。
不行,她必須要親自去找一找阿兄!阿兄不能有事兒。
打定了主意,她直接就去了碼頭。
臨縣隔州府,不過是一兩天的路程,分別有水路和陸路,當然,陸路得耗些時間,故而好些運送貨物的人,都會選擇走河運。
許嬌杏過去的時候,還看到河道兩邊停了不少的船只,許嬌杏選了一艘不大不小的船,上去直接就問了船家走不走州府。
那船家瞟了許嬌杏一眼,許是看她不過是個姑娘家,穿著也格外普通,言語間,自是帶了不少的輕慢︰「走,不過,一趟得兩三百文錢。」
說著這話,他上上下下的瞟了許嬌杏一眼,意思格外明顯,就在問他有沒有這錢。
許嬌杏趕著出發,一時間,也不計較他的態度,直接模了五十文錢給他︰「這是定錢,一個時辰不到,我們就出發,往州府去。」
那船家有些驚訝,接了錢,仔仔細細的數了數,還真是五十文錢不錯。
一時間,他笑得合不攏嘴,躬著腰,就朝許嬌杏直點頭︰「那小的就在這里等著姑娘了,姑娘你慢一些。」
許嬌杏也沒多看他一眼,直接就往鋪子上去了,不過是一兩天的路程,她也沒必要收拾什麼東西,只不過,她還是有必要回去交代兩句。
除了讓楊水生照顧好鋪面外,許嬌杏又特意托了桑三娘幫忙照看阿滿,她晚上是回不去了,有桑三娘在,許嬌杏也放心。
出鋪子的時候,楊水生追了出去︰「小寡婦,顧二呢,他怎麼不跟你一起。」
許嬌杏一怔,屋內,又傳來了桑三娘的輕笑聲︰「你瞎說什麼,沒看到二郎都不在嗎,肯定出去準備行頭去了。」
楊水生看著許嬌杏,沒有說話,許嬌杏還急著趕路,也顧不上跟他解釋了,擺了擺手,她就急匆匆的往扛子班去了。
她本想找個人幫忙帶路的,可這扛子班派出去的兄弟伙兒也不少,扛子班還得留下來一些人忙伙兒計,沒有法子, 許嬌杏只得問清楚了出事兒地點,準備讓船家先到州府。
到時候,她找到了李知州,再一並去尋人。
等她到了碼頭,竟看到田芙蓉正站在那處, 眼看著她過來,田芙蓉的面色忽就上前,一把將她抱了個滿懷。
「嬌杏,你阿兄的事兒我已經听說了,這麼大個事兒,你怎麼也不通知通知我。」
田芙蓉抱著她就是一陣哽咽,末了,還趴在她的肩頭,狠狠地擦了一陣眼淚花。
許嬌杏有些無奈,順著她的背,輕拍了兩下︰「沒事兒的,我阿兄會沒事兒的。」
說完這話,許嬌杏才意識到,自己竟反過來勸田芙蓉了,一時無言。
「快別多說了,趕緊去,帶的東西夠不夠,這是我給你準備的干糧,若不是我抽不開身,我肯定陪你去一趟州府。」很快,田芙蓉就松開了許嬌杏,又推著她上船。
一旁的船家看的一愣一愣的,倒不是因為別的,實在是因為許嬌杏長了一張嬌艷艷的臉,卻和一個酷似夜叉的人抱在了一起,這簡直是一種視覺的沖擊啊。
察覺到了船家的目光,田芙蓉忍不住伸手, 朝著對方呵了一聲︰「你看什麼看,你可給我听好了,我大哥可是臨縣最有名的田倉鼠,你好生把她給我護送到州府,你知不知道?不然,我讓我阿兄拔了你的皮。」
「你,你阿兄就是田倉鼠?」這臨縣城就著麼大,船家自是听過田倉鼠的名號,據說,田倉鼠是個有名的混混頭子。
扭頭,看了看田芙蓉這模樣,他忍不住頷首,也難怪他覺著她長了一副夜叉模樣了••••••
「不行,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能跑那麼遠的地方去,你等等我,我讓我大哥陪你一起去。」眼看著許嬌杏上了船,田芙蓉趕忙又道。
「不用!」許嬌杏搖頭。
可田芙蓉已經跑開了,她本就趕時間,如今,也顧不得別的,只得讓船家先開船。
只是,這船只才剛離開碼頭,就听岸上傳來了田芙蓉的罵咧聲︰「許嬌杏,你給我等等,你要是有個什麼事兒,你大哥回頭怪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