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嬌杏是知道顧春來手段的,這人,看著斯文柔弱,卻對那白逑要心狠手辣的多。
當初,他扔伙藥,殺人滅口的時候,他可眼楮都不曾眨巴一下,如今,他這番威脅的話,意欲何為?
幾乎是下意識的,許嬌杏推門而入,直接說了一句︰「顧春來,你想干什麼?」
她不願將季公子攪入這麻煩的漩渦當中,更害怕顧春來這小人對季公子不利。
顧春來怔怔的看著許嬌杏,待察覺到了她看向季景行那眼神中的擔憂後,他忽就笑了。
只是,那笑臉之下,竟全是冷意。
「怎麼?這麼緊張?瞧瞧,許掌櫃這心可真是大啊,好歹都是嫁了人的,怎麼還惦記著外頭的人呢,嗯?」
顧春來說著這話,目光淡淡的朝著一旁的季景行瞟了一眼,見他沒有反應,他嘴角的冷意越深︰「也不知道,我那二哥知道了這事兒,會是什麼反應。」
「顧春來,你夠了!」許嬌杏皺眉,斥了一聲。
他愛怎麼說,她管不著,可她不想季公子因自己而壞了名聲。
「顧春來,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何要如此頻繁的針對我,季公子和我清清白白,偏偏你這張嘴說出來的話,竟是那麼不堪入耳,你還是個讀書人,只怕你這聖賢書是白讀了!」
許嬌杏一口氣將自己心里話給罵了出來,反正她不怕這顧春來,就是單純的想給季公子出口惡氣。
這人也太過分了一些,就因為季公子逆著他的意思,把鋪子租給了她,他竟往季公子身上潑髒水,這種小人得志之舉,讓人不齒。
只是,讓許嬌杏沒有想到的是,她這番罵完了之後,顧春來竟沒了反應。
他怔怔的看著許嬌杏,一言不發。
空氣有些過于寧靜,季公子不等聲色的往許嬌杏面前靠近了一些︰「那鋪子,本屬我娘私人,和季家家產沒有關系,饒是你有掌家大印,也不該管到這上面來。」
他聲色淡淡,儼然沒有被顧春來之前的話語影響過一般。
可許嬌杏還是從他這不卑不亢的言行下,看出了一絲隱忍,他在忍顧春來!
季家和白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以前季公子面對著白逑時,也不曾是這番模樣啊。
「你剛剛說什麼!」冷凝的空氣中,再度傳來了顧春來那看似斯文至極的聲音。
他說這話時,分明是看著許嬌杏說的!
許嬌杏眉頭一皺,卻听季景行重復了一句︰「我說,這鋪子是屬于我娘的,你管不到這上面來。」
顧春來沒有反應,依舊是怔怔的看著許嬌杏。
他有些出神,腦海里不斷的回想著很多年以前的事兒,那時候,許嬌杏 痴纏他,一臉愛慕的夸他有才情,讓她心馳神往。
如今這段段時日,他的才情,竟成了她嘴里的枉讀聖賢書?
他想不明白,一個人究竟為何有這麼大的變化,還是說,她許嬌杏本就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顧春來,你。」許嬌杏被他盯的久了,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她本想問問他想干什麼,可話還沒有說完,季景行就朝她使了一個眼色。
緊接著,季景行那不咸不淡的聲音再度傳來︰「白逑尚有一口氣在,白家二公子你這心,未免操的太多了,指不定哪日••••••」
季景行話沒說完,就看向了顧春來,意思,不言而喻。
顧春來動了動唇角,終是朝許嬌杏說了一句︰「你可別高興的太早。」
說完這話,他收回了放在許嬌杏身上的目光,直接走了。
許嬌杏眉頭緊皺,他的手上已經沾了那麼多條性命了,他到底還想做多少的孽?
「許姑娘,不礙事的,他威脅不到我,你放心。」這時,耳旁傳來了季景行的聲音,許嬌杏頓時就反應了過來。
早之前,租他鋪子的時候,她也沒想那麼多,如今本該給他定錢,她這心里卻是沒底了。
「顧春來沒有你面上看的那麼簡單,季公子,興許,這鋪子你不租給我,方才好些。」心里這麼想的,許嬌杏還是把自己心里的話說了出來。
她不想連累季景行,季景行幫了她,那就是和顧春來為敵。
季景行忽就笑了︰「沒有你這事兒,顧春來與我,也是這般,他讓人從我娘手上搶了掌家大印,如今,這季、白兩家的營生,明面上,都是要過他那一關的。」
許嬌杏之前就察覺到了季、白兩家的異常,卻也沒有多想,如今听來,她竟不免驚訝。
知道顧春來草菅人命,她竟不知,他還有這般手段?
一個連白家二公子這個身份都名不正言不順的人,一個本是攀附著季家而存的白家,竟就這樣,將季家踩在了腳下!
「所以。」
「所以。」
幾乎是同時,兩人開了口。
季景行和許嬌杏同時閉了嘴,許嬌杏干咳了一聲,趕忙道︰「你先說。」
許嬌杏朝她溫潤一笑︰「所以,這鋪子,你放心的用,不礙事。」
「可。」許嬌杏依舊有些不放心,還想說點什麼,冷不丁的,又听季景行說了一句︰「興許,過些時日,還得許姑娘你幫我一個忙。」
「有什麼要幫的,我一定沒有二話。」許嬌杏點頭,還想問個仔細。
季景行已經遞了一份合約給她,許嬌杏接過一看,竟是一份租鋪子的合約,上面的內容已經擬好了,只是沒有寫具體金額。
「把字簽了,過些時日,我自會找許姑娘幫忙。」他遞了一根狼毫給她,聲音淡淡。
那樣子,大有一股她不簽紙約,他這忙,也用不著她幫的意思。
許嬌杏愣了愣,接過筆,仍有些猶豫。
季景行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勾唇淺笑︰「我和顧春來本就是站在對立面的人,和我租不租鋪子給你,沒有干系。」
許嬌杏仔細一想,也是這麼個道理,顧春來既是肖想著季家祖產,兩人,本就是對立面的人。
拿過狼毫,許嬌杏不但簽了字,還將租子的金額添了一筆。
當然,她還是跟季景行商量了一陣,方才按照她的原計劃落了筆。
待她把定錢拿給了季景行後,許嬌杏就沿著老橋一路往西市走。
回想著適才顧春來的話語,她心里仍舊有些不踏實,就在這時,冷不丁的,又听前方傳來了一陣嬉鬧聲,是一群八九歲的稚童。
他們一路跑來,似還說唱著什麼童謠,許嬌杏仔細一听,就听到了一段話︰眼楮長在背後頭,欺凌表妹有馬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