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馬氏好說歹說,就是要讓許嬌杏同她一道回去震震許家人。
許嬌杏听後,有些好笑︰「人家擺明了都在打我的主意了,你只是這麼胡亂鬧,她倒是高興!」
不然,精明如小王氏,真能圖那麼點糧食錢?
許馬氏听了這話,整個人面色一白,不敢置信的看了許嬌杏一眼︰「瞎胡鬧?難不成,你就由著那些人欺負了我和你阿兄,她要是把家里的糧食都賣了,往後我們吃什麼?」
「要不然,你就給他們得了。」許嬌杏咧嘴一笑。
「啥?」許馬氏听了這話,頓時冒火的很。
瞪著許嬌杏,過了好一會兒,方才惱火道,「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和你阿兄過來,本還指望著你能幫幫忙,誰知道,你竟這麼!」
‘沒良心’這三個字在許馬氏的喉嚨眼上打轉轉,悶了半天,她終是不敢說出來。
就怕這一開口,她就徹底的得罪了許嬌杏, 往後在這事兒上,她也可以徹底的不管她了。
心里這麼想著,許馬氏又悶聲道︰「反正我生養了你,我在許家要當真缺衣少穿了,往後,你就得管我。」
「娘,你就少說兩句。」許大力生怕他娘又說了什麼不中听的話,趕忙又拽了拽許馬氏。
許馬氏也怕熱鬧了許嬌杏,忙又軟了口氣︰「嬌杏,娘也不是只顧自己的,娘是為了你阿兄在謀算啊,你想想看,若是當真將許家的家產全部給了你三嬸兒他們,你阿兄怎麼辦?這許家根本就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無立足之地?
許嬌杏倒不這麼想,許家要當真什麼都不肯給阿兄,那也沒什麼,反正她從頭到尾都瞧不上許家的家業,不過就是兩三畝薄田,一點房產罷了。
阿兄好好存些錢,還能買不了田產不成?
正想著,外間就產來了顧余淮冰冷冷的聲音︰「你在這里干什麼?」
許嬌杏和許大力對視了一眼,忙往外面走,就看到顧余淮正冷眼看著牆角處,而牆角處,李大嘴正貓著身子躲在那處,儼然,這人是來偷听牆角的!
「李大嘴?你在這兒干什麼?」許馬氏也追了出來。
李大嘴干干一笑,趕忙又往外頭的背簍指了指︰「嬌,嬌杏,這,這不是回來找繩子嗎,你那些個黃豆實在是太多了,屋里也晾不下。」
「找繩子?還能躲牆角下找繩子的?」顧余淮不以為然的回了一句,顯然,對這個說法,他不以為然。
許馬氏原本還不太明白,霎時間,她頓時就想通了!
「你偷听我們說話?我也不怕你听,那小王氏欺負咱們孤兒寡母的,那就是事實!以前我男人死的早,我還能由著她欺負,現在我家杏兒和大力已經長大了,這些人還想欺負我,沒門兒!」許馬氏直指李大嘴的鼻尖,越說越激動。
李大嘴面上有些不自然,趕忙搖頭,連聲保證自個兒只是來拿繩子的。
「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來拿繩子的,大嘴,既然這事兒你都听說了,那你就評評理,這事兒,到底是我許馬氏做的不對,還是那小王氏做的不對?」
「他許小虎咂了人,憑什麼賣我們這一大家子的糧食,還想讓我這雙兒女出力,根本就沒這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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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著許馬氏這一聲蓋過一聲的叫罵聲,許嬌杏忍不住揉了揉額頭,越發無奈。
眼看著李大嘴連連點頭,每每許馬氏說上兩句,她就應承一句,許嬌杏終是忍無可忍的說了一句︰「大嘴嫂子,繩子在我這里,你拿去綁一綁。」
李大嘴听的正起勁兒呢,心里還真有些不舍得走,偏偏許馬氏訴苦也訴的正起勁兒,眼看著許嬌杏要趕李大嘴走,她頓時抹了一把辛酸淚,道︰「杏兒,我們說話正說的起勁兒呢,你這是干什麼。」
李大嘴一臉同情的拍了拍許馬氏的背,一邊又不著痕跡的看了許嬌杏一眼。
儼然,許嬌杏只要軟了口氣,這活兒,她就打算再停下來听听熱鬧了。
許嬌杏被兩人逗笑了,忍不住道︰「那行,大嘴嫂子留下來听你講話,我重新找個人幫我干活兒。」
這話一說完,李大嘴趕忙擺了擺手︰「不用了,嬌杏,我現在就去干活兒。」說完,她一溜煙就跑了。
「許嬌杏!」許馬氏回頭,眼圈紅紅的,儼然對她這把人攆走的行徑,有些不滿。
「我把人雇回來是幫忙收豆子的,不是听你在這里說長道短的。你有這時間,還不如直接回去鬧分家呢。」許嬌杏越發無奈。
分家••••••
這話卻說到了許馬氏心坎上去了,若是這家,當真能分,那可是件天大的好事兒!
許嬌杏看著許馬氏那掩不住的笑意,就知道她心里在盤算著什麼。
揉了揉太陽穴,許嬌杏心里一陣無奈,眼看著顧余淮還杵在哪兒,儼然沒有要走的的意思,她蹙眉問了一句︰「有事兒?」
顧余淮點頭,許嬌杏正要問他何事兒,顧余淮又掃了許馬氏和許大力一眼,那意思很是明顯。
他想單獨跟她說話。
許嬌杏蹙了蹙眉,終還是跟著他往外間走了去。
這才一出門,許嬌杏無聲的望了顧余淮一眼,還未開口,就听顧余淮朗聲一笑︰「怎麼,沒事兒就不能來找你了?」
許嬌杏訝異,上上下下的將他打量了一眼︰「你有這麼閑?」
他不應該還忙著替李知州辦事兒,忙著對付顧春來嗎?
白家私挖鐵礦的事兒,還有那十幾條的人命,不可能就這樣算了吧。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顧余淮俊臉一皺,不由嘆道︰「杏兒,你可委實有些狠心,為夫為了救你,都丟差事兒了••••••不回來,還能干什麼?」
顧余淮,顧余淮居然能用這種口齊跟她說話,還自稱為夫!
許嬌杏一陣哆嗦,此時此刻,她幾乎可以想象,自己手臂下,到底起了多厚的一層雞皮疙瘩!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了!」一陣結舌之後,許嬌杏終是忍不住開了口。
顧余淮干咳,不答反問︰「你就是這麼對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我沒讓你救!」許嬌杏說的誠懇,她有空間可以防身,實在是遇到了危險,她還可以回空間里去躲一躲。
只不過,她顧慮到直接當著顧春來的面憑空消失會引人懷疑罷了,方才沒有行動!
顧余淮看了許嬌杏良久,久到許嬌杏以為他都不會說話的時候,顧余淮早斂了好些笑意,一臉嚴肅的看著她︰「不讓我救,杏兒,你想讓誰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