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嬌杏眉心一跳,幾乎是下意識的朝著顧余淮看了去。
若是她沒有記錯,顧余淮明明說過,那米糕,是他拿來的。
眼看著顧余淮繃著一張臉,快步朝阿滿奔去時,許嬌杏心里一緊,只怕這人下手沒個輕重,會傷著阿滿。
「他並不知道是你拿來的米糕。」許嬌杏沉著眉,緊跟其後,一面解釋。
「他就算知道了,也一樣會扔。」顧余淮頭也沒回,只淡淡的回了一句,許嬌杏一陣語塞。
不可否認,顧余淮這話,還真是說的沒錯。
要知道,阿滿對顧余淮向來都心存敵意,別說扔個米糕了,當面扔他石頭,小家伙兒都敢呢!
「你不能打他!」許嬌杏見他面色難看至極,生怕他就將人打出個好歹來了,當下又趕忙追著道。
顧余淮听了這話,當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她,一臉的詫異︰「不能打?」
許嬌杏趕忙點頭。
阿滿還小,像顧余淮這種沒個輕重的,要真打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棍棒底下,出將軍,沒听過?」冷不丁的,顧余淮又回了一句。
許嬌杏嘴角抽了抽,這人分明就是打定了主意要打人!
幾乎是下意識的,許嬌杏趕忙又說了一句︰「他明明對你就有成見,你還動不動就打,顧余淮,你是覺著自己還不夠招恨嗎?」
顧余淮一僵,忘了言語。
這時,遠遠的,又見阿滿快步朝他們走來,嘴里振振有詞︰「娘,不就是一塊米糕而已,他還敢為難你不成?」
只不過,這還沒有靠近呢,許大力又快步過來,伸手捂了他的小嘴,悄聲道︰「好了,阿滿,這是什麼話,你都說了這米糕很有可能是你爹送來的,你還嚇嚷嚷個什麼勁兒,你是巴不得氣死人不成?」
阿滿一臉的不喜,他就沒有這樣的爹,他永遠都不會叫那人一聲爹。
他想掙開許大力的手,不想,許大力卻將他的小嘴捂的死死地,他這小胳膊小手的,如何掙扎,都是徒勞。
「妹妹,回來啦,一切可處理妥當了?」這時,許大力上前,說了一句。
許嬌杏見顧余淮似乎是沒打人的打算了,整個人松了一口氣,一邊又朝自家阿兄走去︰「沒事兒了。」
許大力是這麼問的,依舊覺著不放心,畢竟顧余淮可是連刀子都掏出來了的。
于是,他三步並做兩步走,朝顧余淮干干一笑,就將許嬌杏拉著,快速的回了瓜棚里。
眼看著顧余淮在旱地外,沒有跟上來,許大力這才低聲問了一句︰「二郎沒把人怎麼樣吧?」
許嬌杏一愣,把人腿筋都給挑斷了,還不算將人怎麼樣 ?
許大力見許嬌杏沒有回話,一時心急,又將手往自己脖子間一抹,驚道︰「難不成,他把人給這樣了?」
許嬌杏哪兒看不出自家阿兄的擔憂,她搖了搖頭,不想多言,只啊說多了後,也只會讓他過度的擔憂。
「那就好,那就好。」許大力松了一口氣,「妹妹,阿兄還有個事兒要跟你商量商量,明日阿婆的生辰••••••」
許大力問著這話,他懷里的小家伙兒又動個不停,他只好把人給放了下去。
阿滿兩腿一落地,忙奔著小短腿往外跑。
外間,顧余淮還站在外頭打量著棉花,這個季節的棉花都在開花了,這大大小小的白色花朵,讓他驚奇。
顧余淮自問也是去過不少地方的人,可像是許嬌杏地里種的這種玩意兒,他又實在是認不出來。
伸手,朝那花朵上模了模,他驚奇于這個絨絨的手感,像極了布坊里珍貴的木棉花,不,這手感可比木棉花好太多太多了。
顧余淮以往還覺著許嬌杏在這荒地里養了一堆荒草,如今看來,這植被可不簡單,比那些水稻、谷子之類的強多了。
「你把那顧老四怎麼樣了?」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道故作老練的孩童聲音。
顧余淮回頭一看,正好就看到阿滿正站在他身後,高高的仰著個脖子,一臉的肅然。
明明不過是個孩子罷了,非得這樣端著,竟讓人有些啼笑皆非。
顧余淮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有些驚訝︰「你不叫他一聲四叔?」
阿滿听得這話,小臉上閃過了一絲憤恨,脖子也仰的越發高了︰「他欺負我娘,我憑什麼還要叫他四叔,欺負我娘就是是的敵人,等我長大後,我一定會好好地教訓教訓他,替我娘報仇的!」
顧余淮一怔,迎著小家伙堅毅的眸眼,他之前本還因他扔了自己的米糕而存的一股子怒火,頓時就消散了。
「想報仇?也用不著等你長大,我可以教你一些功夫,往後,誰也不敢欺負你娘。」
顧余淮這話才說完,阿滿整個眸眼一亮,忍不住喜道︰「真的?」
顧余淮點頭,他本就有這個打算,阿滿長得瘦弱,還不長個兒,這身子骨又弱,學點身手,不光能保護自己,還能強身健體。
「你不後悔?」阿滿見他不說話,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顧余淮有些狐疑,後悔?
教自己的親兒子,還用得著後悔?
正尋思著,又听阿滿問了一句︰「你要是真對美娘嬸嬸也有意思,你就離我娘遠一點。」
這樣,他還能看他順眼一點。
「遠一點?」顧余淮越發狐疑了,實在是不明白小家伙腦袋里在想些什麼。
「怎麼,你不答應?」阿滿見他似乎不願意,頓時就有些不高興了。
顧余淮則直接朝他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小家伙兒在想些什麼,為何將他和白美娘扯在一起,但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他還是有必要把話說清楚。
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听阿滿說了語句︰「你會後悔的。」
接著,小家伙屁顛屁顛的往瓜棚里跑了去,接著,用他那高亢萬分的聲音低吼了一句︰「娘,有人要打我!」
這時,瓜棚里,許大力剛好說了一句︰「妹妹,你就看在我的面兒上,給娘一個機會吧!」
「娘,他要打我,就是他!」而又矮又小,極容易被忽略的阿滿指著外頭,又拔高了音量朝著許嬌杏喊了一句。
許嬌杏和許大力一陣愣神,再順著阿滿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顧余淮正站在瓜棚前,一臉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