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許,
趙守時家這套在裴韻書嘴中的‘大別野’,其實只是新農村的二期小樓的二樓里。
許秀燕正一邊整理床褥,一邊對一旁略顯手足無措的裴幼清以及裴韻書解釋著︰「最近幾天就委屈你們住在這二樓吧,說起來這二樓還是剛新裝修的呢。
暖氣一直開著,要是覺得冷就把空調開開;里間設有單獨的衛生間,你們有事也不用下樓。
對了,馬桶是全新的,絕對沒人用過。還有這被褥也是新買的,按照趙守時說的你們家里用的品牌,省的你們不習慣。」
趙守時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跟個大爺一般翹著二郎腿的他看似優哉游哉磕著瓜子,其實暗自月復誹呢。
的老媽咋這麼嗦,趕緊走吧,要不然一會天都要亮了。
還睡不睡覺,你兒子等著價值千金的春宵一刻呢。
許是趙守時的嘟囔起了效果,許秀燕環顧一圈暫時想不起什麼需要囑咐的她跟找裴幼清道別離開。
裴幼清跟裴韻書之前是想幫忙的,但委實不知道該怎麼下手,而且趙守時的媽媽完全不讓,甚至還要生氣的樣子。
是以她們只能立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現在見她們的許阿姨終于忙碌完,自然是忙不迭的表示感謝。
趙守時見這婆媳和睦的一幕,自然是心生大慰,直接把沒吃完的瓜子揣進兜里,拍拍手掌就要起身。
這時,原本走到門口的許秀燕停下腳步,回頭的她對裴幼清和善一笑,然後看向趙守時後直接變了一副臉,冷冷道︰「你愣著干什麼,趕緊的。」
趙守時之前真沒楞,相反他還很有主意。
可被許秀燕這麼一呵斥,還真愣了。
卻也很快就反應過來,心中感嘆︰還是老媽好,知道心疼兒子。
就像故事里說的︰男生帶女生回家,男生父母肯定把一對給安置在一個房間里。
這就是︰有關系更好、就算沒有關系,也給你們創造發生關系的機會。
可要是男生跟著女生去女方家,那女生父母基本要把一對給分開安置的。
這就是︰我管你們有沒有關系,反正在我眼皮子底下不準有,眼不見為淨。
心中激動卻也盡量忍住的趙守時如小雞吃食一般的點頭,麻利的把外套月兌下就扔在沙發上,然後起身往床沿方向走去。
沒錯,他要上#床睡覺。
至于裴韻書嘛,愛上哪上哪去。
要是她不想走,留在這里也行,反正這張床還算大,躺三個人也不是不行。
趙守時大不了吃點委屈。
嗨,老話說得好【吃虧是福】,【齊人之福】的福、、也是福。
趙守時還就是這麼一個听人勸吃飽飯的好孩子。
•••
月兌了外套就要月兌褲子的他剛把手放在腰帶上,就听見耳邊傳來滿是怒氣的喝問︰「你手干什麼呢!」
趙守時疑惑的啊了一聲,手還在拽著腰帶的他停下腳步下意識的看向聲音來源。
嘴里的那句‘解腰帶,睡覺啊’還沒說出口,就看見自家老媽怒氣勃勃的往這走來。
趙守時心道︰‘難道是自己表現的太急切了?應該等老媽走了再說?’
趙守時人長的還算不錯,但他想的比他長的可美多了。
心中迤邐想法剛剛浮現,就覺得耳朵一疼,就像被螃蟹鉗子給夾住那個鑽心疼。
不得不惦著腳尖這才讓疼意稍退,趙守時大無語︰「不是,您這是干嘛啊,我又咋得罪您了。」
「你得罪我的地方多了去!我給你數到天亮雞叫也數不完。給我出來。」
哎呦呦怪叫著的趙守時 道︰「咱家沒雞。」
「有雞蛋,現孵也來得及。」
趙守時直接語塞,觸及到知識盲區的他開始思索雞蛋多長時間能孵出小雞。
而小雞得多長時間才能長大到能打鳴的程度。
還有就是、、自己的黑歷史真的有這麼多嗎?
要知道趙守時印象里黑歷史最多的也就是葛大爺在【非誠2】里飾演的秦奮。
這哥們也就從早上說到傍晚,把個神父給說懵逼了而已。
許秀燕並不知道自己傻兒子在想的傻問題,提溜著對方耳朵的她直接往外走,當然手上的力氣可是一點不小。
趙守時就如同那被人掐住七寸的蛇一般,哎呦呦的歪著身子往外走。
這等糗樣可把裴幼清跟裴韻書給逗得忍俊不禁。
趙守時不敢對裴幼清如何,但擺個黑臉嚇唬嚇唬裴韻書還是蠻可以的。
可他卻連站定原地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擺黑臉了。
想著先解決當務之急的他直接求饒︰「我的親媽誒,您說您又不是黑貓警長,把你兒子拽成一只耳對您也沒好處啊。饒了我吧,讓我睡個好覺。」
許秀燕冷哼一聲︰「就算真拽成一只耳也是你活該。想睡覺啊,給我滾出去睡去。」
趙守時連忙道︰「不用,不用,我睡這里就行。」
許秀燕腳步一停,可手上的力道大了三分,言語滿是不善的開口道︰「你還真是腮幫上縫千層鞋墊——針厚的臉皮。」
「嘿嘿嘿,一般般,一般般。」趙守時不要臉的嘿嘿笑著。現在的他發現身高高的好處了。
只要距離老媽近一點,只要自己腳尖墊的高一點,要輕松許多。
趙守時臉上的得意自然被許秀燕收入眼中,只見她手腕一轉,就讓某人再度齜牙咧嘴。
然後一把把他推開算是暫時放過。許秀燕冷哼一聲開口道︰「這間房間是給幼清跟韻書準備的,你小子趕緊給我出去。」
趙守時揉著被擰到發燙的耳朵,尤有些不服氣的說道︰「憑啥啊,這房間以前可是我的,總不能昨天新裝修,今天就把主人趕出去吧。」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是你媽我說的算。」
趙守時還有點不甘心,剛要開口,被見老媽那無情的鐵鉗再度舉起。
得,人在屋檐下低頭不丟人,趙守時捂著耳朵往外走。
「對了,你今天晚上睡隔壁。」許秀燕想了想,開口道。
快要走到門口的趙守時驀然回首,頹廢的開口︰「不是,我還是不是您兒子了,哪有大年初一讓兒子住倉庫的。
新年新氣象,懂不懂咩。」
「改了。」
「我先看看再說。」趙守時撂下一句話,快步向外走去,應該是想要看看自己的新房間怎麼樣。
不一會,牆上傳來咚咚咚咚敲擊玻璃的聲響。
許秀燕走過去拉開窗簾,就看見趙守時把臉貼在玻璃上,擺著右手的他咧著嘴笑︰「三位美女們好啊。」
要擱平常日里裴幼清肯定要回應一聲的,但當著趙守時媽媽的面,讓她不免有些拘謹,甚至內心深處一直提醒自己要矜持。
第一次上門誒,留個好印象是非常重要的。
趙守時見沒人理會自己,敲擊窗戶的頻率更高了。
許秀燕虎了他一眼,來到窗戶前的她一邊拉窗戶一邊給裴幼清解釋道︰「窗戶的開關在咱們房間里。只要把窗戶一關,任對面叫破天也別想進來。」
說話間,許秀燕再度把窗戶再度關上,也不理對面那人幽怨的眼神,她繼續說到︰「還有窗簾選擇了兩層,第一層是全密閉的百葉窗,第二層是厚厚的布料。
只要這麼‘啪’的一下,絕對嚴絲合縫一點空隙不留。而且還隔音。」
許秀燕敲了敲窗戶,「你們看,某人的臉是不是完全看不到了。」
「天色不早了,你們趕緊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許秀燕擺擺手往外走,來到門口即將帶上門的她想起一事,「對了,今天挺晚的了,你們明天早晨多睡會。等你們醒了,我讓守時叫你們吃早飯。」
啪嗒一聲,門被關上。
小小的房間里剩下的姐妹兩人盡皆長吁一口氣,裴幼清拍著胸口,安撫自己道︰「可緊張死我了。」
裴韻書沒有安慰自家妹妹,模著下巴的她看著門口方向︰「你這個未來婆婆還挺有意思的哈。有點七竅玲瓏心的意思了。」
臉色透著殷紅的裴幼清作勢去撓裴韻書,半羞半撒嬌的說道︰「什麼未來婆婆,竟瞎胡說~」
裴韻書哎呦哎呦的抵擋著,卻也不斷的繼續揶揄︰「人都送上門來了,還害羞啥啊。要我說,直接掙她一筆改口費得了。我敢說你家趙守時絕對高興的一蹦三尺高。」
裴幼清見自己的撓癢攻勢沒大用,氣得直接一甩手,坐到床沿前的她一撇頭︰「你要掙就自己去掙,反正咱倆長的都一樣,估計許阿姨一時也分不出來。省的你只打趣我。」
裴韻書嘿嘿兩聲,直接撲上@床的她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真的讓我去掙?小心我把你未來婆婆哄高興了,她可就不一定認你這個真兒媳了。
我可記得咱們進門前,她說過一嘴‘兩個兒媳’吶。就是便宜某個總喊【吃虧是福】小混蛋了,誰想竟然是【齊人之福】的福。」
「你敢!」裴幼清惱了,檀口微啟,露出里面潔白的牙,佯裝噬人狀。
裴韻書嘖嘖兩聲︰「嘴里說著不要,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嘛。」
「才沒有!!」裴幼清自然不可能承認,打死都不可能承認。
輸人也不能輸陣的裴幼清補充一句︰「你嘴里的那個小混蛋就在隔壁呢,你有本事把他叫過來啊。只要你敢讓他佔便宜,我都OK的。」
裴韻書眉頭一挑,果然起床來到窗前,做敲窗狀的她開口道︰「我真敢叫,你真敢不後悔?」
「我、」裴幼清又不傻,當時想拒絕,可看到那人嘴角那遮掩不住的如小狐狸一般狡黠的笑容,原本要說出口的‘不答應’,順勢變成了︰「有本事你就敲啊。」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窗聲真的響起了,把坐在床沿的裴幼清給嚇得臉蛋慘白,她還以為裴韻書真的犯傻了。
同樣受到驚嚇的還有裴韻書,她發誓自己沒有敲,是窗自己響的。
這時,窗戶對面傳來某人的疑惑聲︰「你們說什麼呢,還挺熱鬧的。對了,把窗開開咩。」
裴幼清與裴韻書盡皆松一口氣,自家姐妹開玩笑也就罷了,可千萬不能讓外人給听見。
尤其是當事人之一的趙守時。
萬一、、萬一他當真了怎麼辦。
天殺的還真能讓他享齊人之福啊。
不可能,當然不可能。
不過,裴幼清的思維卻有那麼一瞬間的擴散︰要是有個人幫自己分擔下火力,是不是就不用被他給折騰的那麼慘了?
這個屬驢的也實在是太能折騰,就跟體力沒個盡頭一般。而且好些時候能夠察覺他好像沒盡興。
當然,這迤邐的想法剛剛浮現一瞬,便被裴幼清給無情鎮壓,並且是永世不得翻身那種。
站在窗前的裴韻書小聲做著口型︰要不要開窗啊?
裴幼清想了想,說道︰「開開吧,正好我有點事跟他說。」
這一次輪到裴韻書急了︰「不是,我剛才開玩笑的,你可別當真啊。」
裴幼清肯定不會當真,她其實是有別的事情,不過也不影響她拿裴韻書打趣︰「啊?開玩笑?剛才我看你挺認真的,還打算給趙老師收個小妾呢。」
「胡說八道。再者說,就算那什麼,我也是大的。畢竟我是你姐。」
裴幼清打趣道︰「這事還不是誰進門早誰大,你啊以後就改口叫我姐姐吧。我吃點虧,叫你一聲妹妹。」
裴韻書猜到裴幼清在開玩笑,做哭臉狀︰「不帶你這麼恩將仇報的啊。」
裴幼清走上前來,在裴韻書的額頭彈了一下,「行了,就算我答應趙守時也不可能答應。就算他答應、、他答應沒用,這事我說的算。」
說話間,裴幼清把拉開窗簾,再把窗戶拉開,就看見對面那張急切又疑惑的臉。
趙守時就像那開了韁繩的野狗,探頭探腦的問道︰「哎,你們剛才談什麼呢?什麼大的、小的,姐姐妹妹的。」
「我們姐妹說些私房話,你也要打听?」裴幼清冷冷一句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