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淵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氣,用胳膊輕搗了一邊的李順致。
李順致了然,踏步上前,恭聲開口︰
「稟王上,按秦律,安國君此舉雖有違法,但他也未曾說過欲行謀逆之事。
自始至終,安國君皆是被那九天一脈裹挾而行。
亂國之事,也是九天一脈之謀。
況且安國君已然身死,人死如燈滅。
還請王上法外開恩!」
贏則起身,似是憤怒,又似是無奈的指向下方群臣︰
「你們,這叫孤如何是好?!」
而目光,卻一直看著始終站在原地的王子淵身上。
兩人靜靜地對視,王子淵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輕輕拱手︰
「還請王上,開恩」
贏則扭身,仰頭看天,一手搭附在王座之上,另一只手輕輕揮了揮︰
「哎,子楚,你,且好生收斂你父親的遺體吧」
贏子楚又是一次重重的叩首,抬起頭的時候,滿臉鮮血,顫聲呼道︰
「多謝王上開恩!!!」
隨即顫顫巍巍的起身,跪倒在贏柱的遺體身畔,淚如雨下,淒聲哀嚎著,最後竟也轟然倒地,暈了過去。
校場之上,看著這一幕的諸多秦民,也都是面露不忍。
「安國君雖然做了錯事,但是也是因為這個勞神子九天一脈的蠱惑。
這九天一脈,真是害人不淺,哎」
「就是,幸虧子楚公子及時趕過來了,不然的話,
如果真的以叛國罪論處,想必心中最難受的還是王上吧。」
「這位子楚公子,當真是至純至孝之人,哎」
听著諸多秦民的議論聲,還在高台之上的六國使臣。
不,應該說是三國使臣,看著昏倒的贏子楚,心思各異。
他們也分不清這個贏子楚,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此至純至孝,又是不是秦王的安排。
但是他這番行徑,卻是讓秦國避免了一個極有可能發生的動亂。
他們可不信秦王會將自己的獨子驅出皇陵。
而且,秦國王室出現這樣的事情,便是傳出去,也會讓秦民感到不安。
在六國之中的風評,也會迅速下跌。
但是贏子楚的出現,卻讓秦國避免了這樣的情況。
如今秦王年邁,安國君身死,秦國的王位終究要在安國君的子女之中選擇。
如果不出現什麼意外的話
幾人對視了一眼,心中各自有了想法。
而此時,秦國王宮所在,驟然掀起漫天火光。
一道流光升上高空,片片流光遍布咸陽。
王子淵仰頭直視,眉頭微皺。
是陳鴻。
但是此時的陳鴻,臉上不復之前的淡然,而是怒容遍布。
眼中清氣流淌,四處巡視著,似乎在找著什麼東西,卻終究無果
這一日,咸陽城中發生的事情,迅速向著九州各地流傳而去。
道門大宗九天一脈算計秦國,以天人之爭,引得天人臨塵,削秦國國運。
盤踞在秦國北方的月氏亦有大修出手,要在咸陽內部掀起靈月大祭。
秦國太子安國君,更是借機發難。
種種樁樁皆是大事。
而其中,有數人在諸多事件中大方光彩。
秦國武安君白起親子白仲,隱藏多年,于此戰中一劍削首數位二品大修,最後更是以二品修為劍斬天人。
雖然是在聲名赫赫的陷陣軍卒的軍伍煞氣加持之下才得行此舉。
但是白仲的修為也做不得假,藏劍之術更是讓白仲一時間名聲大噪。
而白仲之子白止,以弱冠之年,踏入武夫三品血罡境界。
甚至剛一踏入,便橫殺數位同境界的三品修士,絕世風姿一時無兩。
甚至還有傳言,這位白止極有可能儒道修為也邁入了三品境界,甚至牽引了文曲星光。
不過這也只是傳言,並沒有什麼人見到過這白止動用什麼儒家手段。
即使如此,也由不得人不感嘆一句,白家三代,盡皆天驕。
不過讓人為之扼腕嘆息的卻是,白仲因為和天刑樓樓主獨孤求敗一戰,身受重創。
渾身經脈被劍氣毀盡,丹田崩摧,龍骨粉碎。
下半生不僅再無緣武道,更是要在病榻之上度過。
這位才名動天下便驟然隕落的武安君親子,以一種最決絕的方式同這所天下告別。
而白止,更是身中九天一脈的闕神釘,性命垂危。
還落入了天刑樓手中,揚言要讓白家以止戈劍換之。
不得不讓人感嘆一句,白家三代雖然皆是天驕,卻皆是命途多舛之人。
也有人為之拍手稱快,言稱這是上天對這人屠白起的懲罰,是那四十萬趙國冤魂的詛咒。
隨即便是這段時間掀起無數風浪的天刑樓,再次向世人展示了其深不可測。
僅是一位樓主,單人只劍,于眾目睽睽之下,斬殺了秦國那位數十年前便聲名顯赫的趙家趙眼。
更是在秦國氣運的鎮壓之下,踩著白仲上位。
隨後又斬殺了兩位月氏的二品大修,甚至當著秦王的面,將秦國太子一劍梟首!
而其修為,仍未見底。
僅是一位天刑樓的樓主便能在咸陽攪動滿城風雨,若是九位樓主齊至。
七國當中,又有哪一座王都能夠承受?
雖然這天刑樓的九位樓主,修為並非皆是此等境界。
有人以那個名叫龍傲天的天刑樓樓主做例,但是卻被人嗤之以鼻。
一位身懷無上劍骨的存在,便是再不堪也能踏入二品境界。
更何況能登上天刑樓的樓主之位的人,當真不值得他人忌憚與重視?
也正是這個龍傲天讓更多人確信,天刑樓的九位樓主,起碼都是二品大修的境界。
亦或者說,起碼都有著踏入二品的底蘊。
最後,便是那位安國君贏柱之子,贏子楚,也進入了各國的視線之中。
其為父包攬罪責,哀勸秦王。
甚至在安國君的尸體前,哭至暈厥。
這等至純至孝的舉措,引得諸多秦民交口稱贊。
而這等至孝之人,在得知發生變故之後,更是第一時間率領門下食客勤王,更顯其品格。
本來還擔心秦國國君之位後繼無人的諸多秦民此時也都是卸下了心中憂慮。
畢竟安國君的風評極為一般。
而在此事過後,贏則更是直接讓贏子楚搬到了王宮之中,似乎已經確定了即位人選。
待到秦王離世,這位至純至曉,宅心仁厚的子楚公子即位的話,說不得自己的日子能過的更好,秦國能更加強盛。
還有一些其他的消息也在秦國流傳發酵,但是卻迅速的被一件大事席卷風波。
魏國信陵君魏無忌,在秦國生變之時,親率十五萬魏卒揮師西進,一日之間連下三城,攻入秦國。
趙國大將龐煥也從安陽城起兵,揮師十萬,直逼秦國險關函谷。
韓國名將暴鴛之子暴麟,從負黍而起,率八萬韓軍西行。
三國欲會師于函谷,直入咸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