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星光看似是從九天之上而落下,但是紅衣少年心中清楚。
這是純正的文曲星光,並非這太虛幻境內部所蘊之物!
而是直接從外界朗然落下的文曲星光!
太虛幻境,要出問題了!
紅袍少年心神微動,抬頭看向天空。
九天之外仿若羅織的浩渺道紋已經開始了輕微的震動,甚至可見一抹混沌的氣機隱現其中。
不能再讓這文曲星光落下了!
紅袍少年雙眼微眯,看向一切的始作俑者。
而此時的白止,感受著漫天斑斕的星輝,還有自己那截細長文道的震動,琉璃小人的歡喜,眼眸微合。
他的氣海之中,一位身形虛幻地老人面帶微笑的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冠,作了一個長揖。
「此間之事,便要勞煩小友了!」
老人輕聲開口,身體隨著浩然之氣的蒸騰,緩緩消散。
白止默然,琉璃小人同樣恭敬施禮。
外界之中,那垂落的漫天星光伴隨著浩蕩整片天穹,如銀河倒灌的浩然之氣,將紅袍少年死死壓住。
而紅袍少年身後的那一具道身也是面色緊肅的伸手托舉。
趁此之際,白止那被自己走窄了細長道基終于攀附到伯陽父留下的那琉璃文柱之上。
一瞬間,光華大作。
萬千金文飄飄灑灑,璀璨浩蕩。
而白止那細長的道基卻是毫無阻礙的直接深入到了文柱之中,和那些金文辭藻進行愉悅交流。
那細長的道基此時也在緩緩地發生著變化,在其深處,似乎有幾個大字在流轉微光。
而此時的白止,嘴角微微勾起。
這還真的是好大一份機緣。
一位幾乎踏入天命境界的二品儒修的文道。
而且,這不是虛幻之物,而是真真切切可以帶出去的文道。
這代表著,只要白止完全可以通過這條文道,毫無阻礙的踏入和伯陽父相同的境界。
白止深吸一口氣,他現在終于發現自己的道基一個恐怖的地方。
那就是,繼承與轉化!
他現在有兩條路可以走,一個是將自己的道基散道,容納于伯陽父的文道之中。
只要浩然之氣跟的上,那白止就可以毫無阻礙的直接踏入儒修二品明德之境的巔峰水品。
而白止的本體,最引以為豪的就是他那遠比同級儒修多的不知凡幾的浩然之氣。
而另一條路,就是讓自己的道基緩緩地吸納伯陽父這個文道的精粹,一步一步的扎實前行。
不過,白止能大致感覺到,僅僅憑借這一條文道,完全不足以自己踏入二品境界。
白止的眼神微微閃爍,輕舒了一口氣。
定神看向自己身前的紅袍少年。
現在不是思量這些東西的時候,自己現在雖然可以借用伯陽父這個文道的力量,但是終究還是二品。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垂落漫天星光,但是很明顯,這漫天星光似乎對這尊天人有著極強的克制之力。
而自己徹底翻盤的希望,或許就在這漫天星光之上!
此時,紅袍少年一聲輕喝,眉心那一殼紅痣鮮艷欲滴,周身暈染起滾滾道紋。
他身後的道身也隨之怒喝,數百丈高的身軀猛地向上一個托舉。
終于短暫地掙月兌了漫天星光與浩然之氣的鎮壓。
隨即紅袍少年一個閃身,紅霞滾滾,隨即出現在另一個方位,眉頭微皺地看向白止所在。
「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聖人弟子?還是亞聖門徒?!
你們是如何穿越阻隔,落入九州的?!」
紅袍少年一連好幾個問題,死死地盯著白止,希望能看出點什麼。
而白止卻是眉頭微挑,心神急轉,笑道︰
「你能出現在此方天地,為何我就不能出現呢?」
紅袍少年看著面色一如往常的白止,冷聲道︰
「不對,本座只是一具數千年前落入九州之中的分神。
就連我的本尊都無法越過天人之隔,你又如何能進入九州!
你在誑我!」
白止咧了咧嘴︰
「那又如何?」
紅袍少年眉宇間閃爍著些許怒意,而心頭卻是微微一松。
畢竟能被人族那位聖人收為弟子的人,經歷大戰留存下來的,無一不是一等一的狠角色。
就連自己的本尊見到了都得斟酌一二。
這個既然不是便好,而且他能如此引動文曲星光,身上絕對也有著極為驚人的秘密。
紅袍少年心念急轉,看向白止,微笑道︰
「既然你不是聖人弟子,你可願意投入本座麾下?!
本座乃是九天之外,六元之一的天人尊者,元暑。
你若拜入本座門下,待到天人之隔徹底消失,你便能隨本座一同邁入九天之外,享永生福澤。」
白止眉頭微挑,看著這個自稱元暑的紅袍少年,居然如此快的改換口風,心中有些疑惑。
故作沉思的想了想,白止開口道︰
「那啥,元暑尊者是吧?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門中沒人了啊?」
元暑嘴角微抽,白止吐槽道︰
「不然你怎麼見誰就想著收誰呢?」
元暑的眼中閃過一抹怒意,但是看了一眼天際垂落的文曲星光,還是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本座門下,有弟子近萬之眾。
雖然經歷了連天大戰,弟子損失慘重,但是仍舊牢牢把持著六元權柄!
經過這麼些年的修生養息,本座門下之鼎盛理當遠超當日,自然不可能是門中無人!
本座只是看中了你的資質,故而有心收徒罷了。
你若是願意,本座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再等數年,天人之隔徹底消散,你便隨本座一同返回九天之外!」
元暑的這些話,是直接傳音給的白止,故而其他人听不見,只能看到二人屹立在高空之上靜默對視。
下方地搖光眉頭緊皺,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這,到底是什麼劇情展開?
不是說周國氣運被天人捏碎之後,周王便會淪為一個普通人嗎?
可是這浩浩蕩蕩的威壓,與漫天席卷的浩然之氣與文曲星光又是怎麼回事?!
衛音瞳孔微縮,輕輕摩梭了一下自己腰間的玉玨。
難道,這就是王子淵的依仗嗎?
那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衛音輕聲開口︰
「搖光,你說,你也在為救活哥哥做準備。
我想知道,你真的有把握嗎?」
搖光扭頭,安靜地看向衛音,低聲開口︰
「有,但是沒有十足的把握。
畢竟,你哥哥他沒有了身軀,只剩下魂魄留存。
脈主說了,他也只有五成的把握」
衛音抿了抿嘴,想起了王子淵的話,眼中閃過了一抹恍惚。
「那我知道了!」
「我是法修,便與你明言。
你哥哥身軀已亡,只剩下魂魄殘留。
若非有大能出手保住了他一點魂光不昧,靈性尚存,怕是早就灰飛煙滅了。
想要真正的救活你哥哥,已非人力可為。
我也不誑你,我沒法救活你哥哥,整個九州,也沒有人能做到。
但是,我能讓他了卻心頭遺憾,前往寂滅之地安然輪回。
而非是現在這般,蒙昧混沌地待在盒子中,生不生,死不死
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衛音抿了抿嘴唇,眼中閃過一抹糾結。
自己,到底該听信誰的話?!
衛音伸出左手,放在自己的腰間,輕輕摩挲著一枚玉玨。
而搖光則是依舊在注視著高天之上地周王與天人。
但是視線卻似有似無地撇過衛音的腰間,眼中卻閃過一抹冷意。
此時的白止,也樂得和這個自稱六元尊者的元暑聊天拖延時間。
那如同琉璃構築的文柱內部,細長地道基似乎寬了不少,但是也長了不少。
所以看起來,還是如同一條緞帶一般。
不過因為更長,所以更深。
幾枚金文從文柱之上正緩緩月兌落,滿滿印在了白止的道基之上。
而此時的白止听著元暑的話,眉頭微挑,同樣滿是傲氣的開口;
「收我為徒?!
你怕是忘了我剛剛說的話!
今日,天人當寂,人道當昌!「
听著白止的話,元暑卻也不惱,而是面色平靜,面帶譏諷輕笑地開口道︰
「天人當寂?
本座能看出來,你也不過是用特殊手段繼承了那伯陽父的文道罷了。
就算你能引動這外界的文曲星光,又能如何?!
在文曲星光地加持下,浩然之氣的確會強橫不少。
如果是那伯陽父全盛時期,能催動文曲星光,那本座還要忌憚一二。
你一個初凝道基的弱三品儒修,又能催動那文柱幾次?!」
白止的面色似乎有些難看,而元暑繼續道︰
「本座看你應該也是被那周王坑了,所以才如此進入的這虛天幻境之中,身不由己。
你我應該本無仇怨,故而本座也不與你為難。
你若拜本座為師,本座殺了你這虛天幻境中的周王身軀之後,會留下你的神魂。
畢竟能夠在如此歲數就踏入了三品境界,本座也不舍得扼殺天才。」
元暑的聲音很輕,緩緩傳到了白止的耳中。
而白止听著,臉上的抗拒隨即轉化為糾結,想了想開口道︰
「你說你想收我為徒,但是我得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人。
那六元是個什麼東西,九天之外又是什麼地方?
為什麼你的分神會留在九州之內這麼久?」
元暑皺了皺眉頭,開口道︰
「這些東西,你若是拜我為師,我自然會同你說個明白。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六元,那代表著天人之中絕對的權柄!
即使是聖人,見到我等六元尊者,也得畢恭畢敬!」
紅袍少年昂頭,神情極為驕傲。
白止幽幽開口︰
「可是,數千年過去了,你們這個什麼六元尊者,怎的還沒有突破聖人留下的天人之隔呢?
雖然你是個分神,但是這種一品修為的分神,對主身應該也挺重要的吧。」
元暑神色一滯,嘴角微微抽動。
這特麼的打人不打臉,你過分了啊!
深吸一口氣,元暑還是迅速回道︰
「不過是一具一品修為的分神而已,若是我本尊在此,眨眼可分身萬千!
至于為什麼一直沒有突破天人之隔,那並非是我等修為不如那聖人。
嗯,而是我等無暇他顧,九天之外,可不只我等天人!」
白止心頭微震。
僅是只言片語,白止便知曉,在九天之外,絕對不知一方兩方的勢力。
這個世界,水果然夠深啊!
隨即似是了然的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既然這樣的話,弟子願意收下你這個師傅!」
元暑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感覺有些不對,而白止立刻繼續道︰
「師傅,弟子應該如何做,才算拜入師門之中啊?」
元暑也不計較白止剛剛話語的僭越,微笑著開口道︰
「不用作甚,本座先解決了這天人之爭,留下你的神魂。
等你出了這虛天幻境,進入本體之後,本座再同你細說!」
白止恭敬點頭,施禮︰
「是!」
「那行,那你先停止引動這文曲星光,來本座的身邊!
本座為你剝離神魂!」
元暑笑眯眯地開口,白止恭聲道︰
「弟子謹遵師命!」
漫天垂落的文曲星光緩緩凝澀,隨後明星晦暗。
白止則是緩緩向著元暑所在飛了過去,涌動地浩然之氣也在緩緩平靜。
而看著在沉悶地對視之後,周王似乎收斂了攻勢,全無防備的直接朝著元暑所在飛了過去。
兩人緩緩地接近,卻沒有人動手。
而此時,白止的聲音響起;
「徒兒,見過師尊!「
那位周王居然微微彎腰,對著崩滅了周國氣運的天人躬身施禮?!!
那些注視著此地的人,眼中齊齊閃過一抹不可置信,驚呼道︰
「王上!」
而白止卻恍若未聞。
蘇念心嘴唇輕抿,眼中紫光掠過。
這周王,肯定是被天人控制了!
不然行為態度的轉變怎的如此之大?!
元暑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心神微微放松。
微笑著點頭,隨即伸出了右手。
猛然一掌拍落,眼中盡是默然,全無護住白止神魂的行為。
他早就打定了,在殺了白止之後,直接搜魂!
而白止卻詭笑著抬頭,嘴角閃過一抹譏諷︰
「徒兒,恭送師傅殯天!」
白止的身上,星輝點點,浮現了萬千斑斕光點。
直接阻住了元暑的攻勢。
那靜靜矗立在虛空之中的通天文柱也在此時驟然崩碎。
雲海翻涌,萬千金文如泣如訴。
從崩碎的文柱之中,浮現了一柄極為狹長的文道,在漫天金文辭藻的簇擁之下,向著元暑飆射而至。
一個老人的虛影浮現,輕聲開口︰
「莫道魂魄歸寂滅,尚留一箭定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