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心身軀微微顫抖地站在虛空之上,一雙紫目之中似乎有星辰幻滅。
但是她的面色極為蒼白,一柄道劍直接貫穿了她的月復部,其上道紋與紫氣不斷糾纏。
身後的巨大狐狸虛影也已經消失不見。
剛剛她的靈域被天樞等人沖破之後,蘇念心便感覺到了不妙。
靈域是極少數妖修跨入二品之後,才有可能衍生出來的造物。
在靈域之中,蘇念心可一做到一對四,勉力支撐。
但是靈域崩滅之後,面對四位二品的聯手。
只是一個照面,蘇念心身後的狐狸虛影便被兩位武夫生生錘散,逸散成漫天紫氣。
這具狐狸虛影,乃是心月狐的伴生天賦,同樣具有二品戰力。
但是這道虛影也與蘇念心的心神牽連。
狐狸虛影崩滅,心神震動之下,天樞也乘此時機,重創了她。
看著氣息萎靡的蘇念心,天樞身龐那位一身黑袍的老道修面露冷笑。
伸手,一尊葫蘆模樣的器具沖天而起,轟然變大。
葫蘆口洞開,純白色的烈焰傾瀉而下,恐怖的熱浪席卷四野,目標直指蘇念心。
「六徹葫蘆,天罡正炎?!」
天樞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忌憚,輕聲開口道︰
「正元道友,你既然將你們山門中的鎮山之寶都帶出來了,為什麼剛剛在域中不動用此寶?!」
名叫正元的老道人雙眼微眯,笑著回道︰
「天樞道友,雖然老道我帶了這葫蘆,但是靈域之中妖氣裹雜,還有重滅幻境。
便是老道也不敢保證這東西能競全功,不如等到關鍵時候再用。」
天樞心中暗自冷笑。
這個正元,從一開始就不怎麼出力,只是像模像樣的催動雷法與道劍,便不見其他動作。
結果現在一看到這妖狐陷入頹境,已經是強弩之末,便立刻出來收割戰果了。
當真是奸猾的厲害。
但是天樞也知道這六徹葫蘆與天罡正炎的厲害,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看著這漫天侵襲而來的白色烈焰,蘇念心的瞳孔微縮,心中有些發冷。
她知道這天罡正炎,乃是一座隱世宗門的立身之本。
便是二品修士,一時不備被其侵襲,也會隕落于這天罡正炎之下。
尤其是對妖修,更是天然克制。
妖族之中,不知多少大修都曾在吃過這天罡正炎的大虧。
雖然這座宗門後來不知怎得就銷聲匿跡,但是天罡正炎仍舊記錄在妖族的典籍之上。
蘇念心抿了抿嘴唇,抬手,漫天妖紋交織,羅列向上。
而她的身形也迅速扭轉,試圖逃離這漫天火海的包圍。
但是在這漫天火海之下,卻被迅速消磨。
看到蘇念心的動作,黑袍道修的嘴角露出一抹譏諷,道訣輕恰。
那尊堪比山岳巨大的葫蘆之上寶光閃爍,直接罩住了火海肆虐下的整片空間。
無數的道紋交織其中,蘇念心此時只感覺自己的頭腦一片混沌,似乎有各種道音喝唱在她的腦海洶涌。
就連自己的動作以及修為的調動都出現了遲緩,直至僵硬。
體內那顆倒映著狐狸虛影,滴溜轉動的妖丹也出現了一抹滯澀。
天樞搖了搖頭,看著橫亙天際的葫蘆,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六徹葫蘆,極品寶器。
能夠鎮壓空間,甚至鎮壓修士的神魂修為。
搭配那威力驚人的天罡正炎,便是天樞也覺得棘手無比。
黑袍老者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興奮。
此時他的眼中全然沒有一位絕世美人的身影,而是一顆光華璀燦的二品妖修的妖丹。
美人天下多的是,二品妖修可沒多少啊!
這也是他答應天樞出手的原因。
眼看這天罡正炎即將把蘇念心吞沒,一道身影驟然沖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恐怖的氣血之力如焰浪翻滾,那道頭戴冠冕的身影一聲怒喝,一拳砸出,如山岳倒傾。
那些道紋似乎對他毫無作用,而漫天白色烈焰也被這一拳生生轟出一條大道。
再次閃動,那道身影便將身軀僵硬的蘇念心抱出了漫天火海。
待到看清那道身影的模樣之時,天樞等人的眼中俱是不敢相信。
周王?!
怎麼會是周王?!
而此時的蘇念心,才從道喝聲中月兌離,腦海中一片混沌。
睜開眼,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蘇念心有些茫然的輕聲呢喃︰
「白止?
你怎麼來了?」
听到蘇念心開口說出的話,白止瞳孔微縮,心中滿是震驚。
褒姒,怎麼知道他的身份?!!
他剛剛感應到褒姒這邊出事了,便準備向這邊敢。
畢竟褒姒可是不能輕易死去的。
但是姜真一直同他糾纏,而就在這個時候,秦國的二品武夫終于趕到了戰場。
接替了白止同姜真的爭斗,這才讓白止有機會趕到這邊救下褒姒。
而此時,蘇念心才注意到白止的穿著,還有那一頂冠冕。
她這才意識到,這不是白止!
因為白止在恢復修為之後,本來有些憔悴蒼老的面孔年輕了許多,就連唇邊的短須也隨之月兌落。
所以蘇念心在茫然之際,才一不小心說錯了話。
隨即迅速掙月兌了白止的懷抱,立刻道︰
「王上,你怎麼來了??!
你快走,你不能待在這里,你畢竟只是」
說著,蘇念心才恍惚間意識到,剛剛,好像就是這位君王把自己從天罡正炎中救了出來。
本來就要月兌口而出的話生生噎在了嘴邊。
白止目光閃爍,腦海中思緒迅速轉動,微微皺眉開口問道︰
「美人,你剛剛,說的白止,是何人?!」
蘇念心眼神有些飄忽,捏了涅自己的衣角,抬頭看向白止道︰
「剛剛妾身陷入了道陣之中,想起了往事,將王上誤以為自己的一位童年玩伴。
還請王上恕罪。」
白止點了點頭,心中微微了然。
看來這個褒姒,沒有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
但是,她知道自己。
這就代表,這褒姒很有可能和他一樣,也不是這界域之中的原版褒姒。
那,她是誰?!
而此時,天樞的聲音響起︰
「沒想到啊,周王居然在繼位之前,就已經是一位二品武夫了!
當真是天賦異稟!」
似是有些贊嘆的話語,卻有滿滿的殺意溢出。
天樞在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們剛剛從靈域出來,還沒有來得及查看四周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此時,看到周王之後,天樞就立刻看向諸侯聯軍的方向。
兩道氣血浩瀚的身影顫抖在了一起,每一拳轟出,便引得虛空震顫。
其中一個,是姜真。
而另一個,一身玄黑色的甲冑披掛全身,面目方正,蓄有短須。
這個中年人,和姜真纏斗在一起,竟然絲毫不露下風,顯然同樣是一位二品武夫,還是其中強手。
諸侯聯軍之後,一支隊伍正在鑿陣,黑色大旗飄揚。
「秦?!」
天樞雙眼微眯,再次看向白止,有些感嘆道︰
「周王,當真是好大的魄力啊!」
白止卻沒有搭理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蘇念心被長劍貫穿的月復部。
感受著道劍之上熟悉的氣機,白止面色有些難看地低聲詢問道︰
「這,是那天樞做的?」
蘇念心點了點頭,她也發現了白止此時的修為。
但是看了一眼天樞那邊足有四位二品,還是低聲開口道︰
「王上,要不」
「美人,你且先養傷。
讓孤來將這些亂臣賊子,一一梟首,為美人報仇!」
白止溫柔的開口,緩緩拔出了蘇念心月復部的道劍。
蘇念心面色一白,卻感受到一股精純的氣血迅速侵襲到了自己的月復部。
血肉模糊的傷口居然在迅速愈合,那些摻雜其中與妖紋交織的道紋也在迅速湮滅。
蘇念心的眼中閃過一絲愕然,而白止已經遞出了一枚藥丸,柔聲道︰
「孤只是暫時將你的傷勢止住,你還需要自己調息一番。
這是鎮靈丹,對你的傷勢有好處,先吃了它。」
蘇念心點了點頭,接過了丹藥,迅速放進了嘴里。
雖然不知道周王如何會的這些手段,也不知道為何只是從靈域出來就發生了如此多的變故。
但是她突然想到了當時姑姑和她說,在驪山之上發生了很多事,甚至周王險些成功平叛。
那變成這樣也是在情理之中才對。
而且,最後還發生了一個變故,才導致周王功敗垂成。
自己有必要盡快恢復傷勢,才能應付接下來可能發生的變故。
周王現在,只要盡力拖住一會兒,應該就可以撐到自己恢復一部分傷勢。
到時候,自己同周王聯手,就算無法勝過這四人,但是等到變故發生,應該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此時的蘇念心心中有點後悔,自己或許不用那麼著急切斷氣運聯系的。
而此時,,白止已經轉身,直面天樞等人,目光冷冷︰
「爾等亂臣賊子,今日,孤必清肅!」
蘇念心微微一愣,而天樞目光奇異的看向白止。
這周王,一個二品,哪里來的底氣說清肅自己等人的。
「王上,您只用拖住片刻即可,等妾身調息」
話沒說完,白止的身形一個閃爍,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蘇念心的嘴角微微抽搐。
這周王,是不是膨脹了?
等到白止再出現時,他已經來到了天樞的身前。
手持道劍,氣血洶涌,對著天樞直劈而下。
天樞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譏諷,白止手上的劍一時間白光大作。
劍身劇烈顫抖,很明顯在試圖掙月兌白止的掌控。
「拿著貧道的劍,斬貧道。
王上,你是不是太小覷貧道了?!」
天樞冷然開口,右手迅速抬起,肆虐的道紋迅速纏繞到劍身之上,隨之裹挾到白止的全身。
他的這柄道劍可是他的性命交修之物,一直插在蘇念心的月復部,只不過是用來壓制蘇念心的一身妖力。
道紋與妖紋一直在相互糾纏,故而才沒有拔出。
但是,現在出現在白止的手上,白止卻試圖用這柄劍斬自己。
天樞眼中的譏諷幾乎滿溢而出。
這周王的一身武道修為,只怕是天賜之物吧?
這戰斗經驗,著實是貧瘠的嚇人。
恐怖的道紋此時纏滿白止的全身,甚至壓制住了白止的一身氣血。
如此良機,一位二品武夫眼中同樣滿是譏諷,出現在白止的身邊,一拳提起,轟然砸落。
而另一位武夫站在原地,眼中閃過一抹掙扎之色,未曾出手。
蘇念心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懊惱和無奈,直接起身,眼中紫芒盡染。
這周王,怎的這般
怎的這般生猛?!!!
蘇念心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一道血光潑天而落。
那位提拳欲要砸落的二品武夫,身形維持著出拳的姿勢,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直接穿過了他的心髒,露出一截 亮的劍鋒。
本該被束縛住的周王,身邊白光逸散,提著長劍,嘴角微勾。
又是一拳轟出,那位二品武夫的頭顱炸裂成一片瓢潑血光。
無頭殘軀直接從空中墜落,濺起浩蕩煙塵。
這片戰場上,第一位隕落的二品修士,出現了!
沒有一絲征兆,一劍,一拳,這位二品武夫已然死的不能再死。
此時的天樞面如金紙,雙目圓睜,輕聲呢喃︰
「怎麼可能?!
你這到底使了什麼手段?!!」
他同自己那柄性命交修的道劍,就在剛剛那一個瞬間,已經徹底失去了聯系。
這根本不可能發生!
自己的本命劍器,除非自己身死,不然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這周王,到底怎麼做到的?!
白止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道劍,輕輕點了點頭,看向天樞,輕笑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區區一柄劍器,為孤所用,那是它的幸運。
何來那麼多為什麼?!」
而白止的道宮之中,一尊琉璃小人笑嘻嘻的揮舞著手中的緞帶,一柄五彩斑斕的黑劍隨之起舞。
但是沒有浩然之氣被他攪弄,道宮之中一片空曠。
小人有些無奈的撓頭,盤坐在地上,輕聲嘆氣。
白止也不知道,為什麼本來應該盤桓在自己氣海中的小人居然出現在周王的道宮之中。
按照他的估計,周王或許也應該修行了道修手段。
結果道宮之內,卻空無一物。
但是,這個琉璃小人的出現,同樣給了他極大的驚喜。
剛剛自然也是他故意施為,就是想借機陰一個人。
很顯然,目的已經達到了。
現在,自己要面對的,只是三位二品修士,其中天樞本命劍器被廢,已然身受重傷!
「余行,正元,還不出手?!」
看著白止挺起長劍,恐怖的劍氣橫壓四方,目標直指自己,天樞的眼中頓時一片慌亂,厲聲開口。
那位名叫余行的武夫神色肅然,鼓蕩氣血,迅速向著天樞所在的方向奔來。
雖然剛剛白止是趁其不備,但是也足以表明其戰力絕對強橫!
天際之上那尊巨大的葫蘆也綻放寶光,向著白止直射而去。
白止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劍光去勢不變,劍鋒直指天樞。
天樞咬牙,一柄鏡子模樣地道器護在自己的身前。
劍光直射而去,濺起璀燦光華,幾乎看不見白止的身形。
但是天樞卻神色頓時大變。
扭頭,看向不遠處的黑袍道人,大聲疾呼︰
「正元,小心!」
正在迅速輕掐道訣,催動六徹葫蘆的正元微微一愣。
一道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
「遲了!」
白止已然臨近正元道人的身邊,右拳高舉,如大日橫天,拳意浩蕩。
另一邊,只有一柄道劍深深地插在鏡面之上。
十步之內,有武無敵!
一拳砸落,伴隨著的,是白止的冰冷話語︰
「我既為王,諸逆臣,皆當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