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後!
你魅惑君王,禍亂朝綱,使我周國子民苦不堪言!
今日,便是拼得身死道消,我也要將你生生鎮殺!」
一道低沉的怒喝聲響起,仿若驚雷炸響在鎬京城中。
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一道蓋攬九天的灼目光華拔升而起,勾連天光。
鎬京城中,幾乎所有人都听到了這個聲音,感受到了那股磅礡肆意的恐怖威勢。
王宮之中,身著淡黃色素雅長裙的絕美女子,眉頭微皺,看向那道參天光束,其內似乎有一道人影衣袂飄揚。
而此時,數位身著黑衣的護衛迅速出現,拱衛在褒姒的身側。
光柱也在此時驟然變化,從天垂落,恍若天罰,目標直指王宮深處,褒姒所在之地。
看著眼前的駭人場景,褒姒面上似乎滿是震驚慌亂。
眼神卻是一片平靜,似有紫芒掠過。
「朝鳳,你速速帶王後離開此地!
此人怕是二品修士,統領不在,我等無法力敵,先拖延片刻!」
為首的一位黑衣中年男子神色肅然,極快的開口。
一位女子恭聲應是,迅速來到了褒姒的身側︰
「還請王後恕罪!」
隨即迅速摟起褒姒,身形忽閃間已經消失不見。
中年黑衣男子抽出一柄長刀,一聲低喝,滾滾氣血沸騰而起。
「大膽!!!」
血罡如同凝漿般鋪展蔓延而開,擎著長刀,直奔光柱而去。
而王宮之中,同樣有道紋迭起,順展而上,凝成光幕,將一應樓闕護在其中。
伴隨著長刀與光柱相撞,浩瀚血氣如同泡沫一般,未見波瀾,便被光柱沖散。
那個黑衣中年人的身影也倒飛而出,口中鮮血噴涌。
「王上呢?王上在哪里?」
褒姒在那個黑衣女子的懷中,身軀輕輕顫抖,口中低聲詢問。
而那個裹挾著褒姒離去的女子正在王宮之中疾馳。
听到褒姒的問話,眉頭微皺,卻還是恭聲回道︰
「啟稟王後,王上不久前便外出巡獵了,不在王宮之中。」
隨即扭頭看了一眼,就見到黑衣男子倒飛而去的身影,臉上的神情也是越發的冷肅。
褒姒抿了抿嘴唇,不再出聲。
但是眉宇間卻有疑惑盤旋。
周王不在王宮之中?
這不對啊!
他此時不是應該及時的出現在自己的身邊嗎?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所以才偏離了史實嗎?
一道如雷鳴的聲音轟然炸響,正是那道光柱猛然擊中了懸浮在王宮上空的屏障之上。
片片道紋余韻逸散而出,光柱和屏障互相砥礪,都有道紋在猛烈消磨。
「天樞道友,我剛剛,似乎沒有在王宮之中發現周王的氣息。」
鎬京城上空,一抹雲霞遮掩之處,一個身著水藍色長裙,頭插彩羽的女子,迅速傳音給光柱中央的身影。
「周王不在王宮之中?!!」
光柱驟然出現了些許滯澀,光柱中央,那個戴高冠,身著純白色道袍的人影似乎有些發蒙。
立刻開口道︰
「不是你們妖族說要在今日演上一場戲給那個周王看嗎?
怎麼事先都不弄清楚情況?!
這周王到底是臨時起意,還是知道了我們的計劃?」
女子眉頭微蹙,立刻道︰
「天樞道友請放心,這件事除了我等籌劃良久,自然不會發生什麼紕漏。
應該只是那周王臨時其意,故而不在王宮之中。」
身處光柱中心的天樞沉默了一下,開口道︰
「那現在周王不在,這戲還演不演了?」
身著水藍色長裙的女子心中衡量了一番,立刻道︰
「繼續,不過速度你稍微放緩一點。
鎬京城中發生如此變故,周王肯定已經發現了,說不得正在往這里趕過來。
就算他沒看到過程,讓他知道個結果也行。
這樣也好,如果幽王真的在王宮之中,抵御周國氣運的鎮壓也是件麻煩事。
還有護衛在周王身邊的那個二品武修,一個不慎,我等也可能會出事。」
天樞點了點頭,手中道訣輕掐,那道威勢駭人的光柱雖然光彩依舊,但是磨滅道紋的速度很明顯緩慢了不少。
驪山中,幾個在半山腰等候的幾個侍衛自然發現了鎬京城中的變故。
「姬閏,這是怎麼回事?
這等手段,似乎是二品修士!
我等,要不要趕緊告訴王上?」
那個三品修為的道修神色微變,迅速開口。
「你剛剛沒听到嗎?
這人是要誅殺妖後呢!
嘖,沒想到還有如此為國為民的道修」
「王恆,住嘴!」
為首的護衛眉頭緊皺,開口喝止。
而那個名叫王恆的三品武夫卻是撇了撇嘴,想了想開口道︰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去通稟王上?
然後去救那妖後?
且不說打不打的過,就算我們現在趕去,應該也來不及了。」
一片默然。
「你們在此地等候王上吧,我先回鎬京。
那姬鼓應該也能發現鎬京城有變,說不得已經在帶著王上來的路上了。」
姬閏輕聲開口,隨即身形沖天而起,直奔鎬京。
待到他趕到鎬京之後,卻發現那道光柱卻還在猛烈的轟擊著盤桓在王宮上方的道陣,面色不由的有些怪異。
就算他速度極快,但是趕到鎬京也花了不少功夫。
可是這人,怎麼還在破陣?
姬閏心里清楚,這王宮中的道陣的確能夠抵御二品修士的攻擊。
但是,那也得有修為不差的道修主持才行。
自姬宮涅登臨周王之位後,留在鎬京的道修數量極少。
如今的王宮之中,也只有一位弱三品境界的道修。
就這水平,哪來的底氣說那番話的?
搖了搖頭,看著道陣之上不斷湮滅的道紋,姬閏腦中思緒翻涌。
自己,要不要出手?
而此時,天樞已經想罵娘了。
這周王,真的喜歡褒姒嗎?
怎麼現在還不出現?
我這演的很辛苦的好吧?!
總是維持這種似破未破,欲進還止的關系,比直接捅穿可難太多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本來還滿懷激動地觀摩著眼前景象的眾人已經無聊的托腮望天了。
那個被光柱擊落的中年男子盤膝坐在地上,一邊調息療傷,一邊看向另一側主持陣法的老人,眼中閃過一抹思索。
光柱的威力他是清楚的,直接把自己這樣一尊三品武夫鎮壓而下,肯定是二品修士才能做到。
本來他都快絕望了,結果現在只用看著光柱和光幕互相拉扯就行了。
難道,這主持陣法的老頭一直深藏不露?
其實,他不是個普通的三品道修?
而此時的驪山深處,白止和姬鼓才從石壁之中出現在外界。
身邊還有一位身著麻布衣袍的老人,身體清瘦,面色微黑。
但雙目透亮,仿若承載星河。
剛出現在外界,老人的眉頭便微微皺起,隨即看向白止,恭聲開口道︰
「稟王上,鎬京城中似乎發生了變故。
有一位二品道修正在攻擊王宮。
可要微臣出手?」
白止心中微微一驚,立刻道︰
「現在情況如何?」
老人定了一下,有些奇怪道︰
「似乎,還沒什麼事。
那個道修,還在攻擊護衛王宮的道陣,王宮之內暫時無恙。」
白止輕舒了一口氣,開口道︰
「既然王宮之內暫時無恙,你就不用出手了。
你現在身份也不方便。
楊澤,你先趕回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一道黑衣身影自虛暗中顯形,有些遲疑道︰
「可是,王上,微臣存在的意義便是貼身保護王上的安全」
白止面色一冷︰
「還不速去?!」
「是!」
楊澤沉聲應到,身形頓時消失。
白止立刻轉身看向老人道︰
「太史,孤便先離去了。
這里的一切事宜,還要勞煩太史多多費心了!」
老人神色肅然,躬身施禮︰
「還請王上放心!
老臣定當盡己所能!」
而在離開的時候,白止扭頭看了一眼石壁,還有石壁旁依舊躬身站立的老人,不由地輕嘆了一口氣。
這個老人,就是周國曾經的太史,伯陽父。
在得知了九鼎發生了異常,白止立刻就同姬鼓等人一同去尋了伯陽父。
在伯陽父身處的密室之中,有滾滾浩然之氣沸騰四溢,漫天金文流光異彩,將伯陽父身前按序放置的九鼎籠罩其中。
鼎內有雷液翻滾,氣運洪洪如雷龍招搖,正在齜牙咧嘴的咆哮著不斷沖擊金文,九鼎也在不斷震顫。
但是在白止到來之後,那磅礡如雷龍的氣運微微一滯,隨即迅速安定了下來。
九鼎不在震顫,而那翻滾的雷液也迅速平靜。
不過當白止看到了九鼎的時候,便發現一件事。
禹錫洛書而鑄九鼎,五者以應陽法,四者以象陰數。
五圓四方。
正是
「天圓地方,陰陽順當。
正斜有位,九州安康。」
而位于九鼎中央的主鼎為一座雙耳五足盤龍圓鼎。
內里有半鼎雷液流轉,這正是象征著如今周國的氣運之物。
國泰民安,天下順遂之時,雷液當盈滿其中。
而如今,卻只有半鼎雷液積蓄其中,如今周國的氣運,可想而知。
白止關注的東西卻不是這個,而是這尊主鼎。
因為它和白止當初獲得的那一座鼎一模一樣。
此時白止哪里還不清楚,自己當初無意獲得的那尊鼎,就是九鼎之一的主鼎。
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那尊鼎能夠容納明芷道姑體內的海量氣運。
甚至,主鼎之中還冒出了周幽王的虛影。
看來,歷史之上的周幽王,的確和白止思考的一樣,借九鼎容納了氣運,從而直接參與那一戰。
最後身死道消,只留下一抹虛影沉眠于主鼎之中。
白止一瞬間想明白了許多事情,而九鼎異變的原因,再聯系自己來到這里的時間,白止也明白了為何。
自己取代了幽王的存在,神魂之力發生了改變,九鼎定然有感。
不過現在看來應該也沒什麼事了,畢竟自己一出現,九鼎便恢復了正常。
想來應該也不影響後續事件的發生。
倒是那伯陽父
白止眼眸低垂,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
原本他以為周幽王之所以會失敗,可能和這伯陽父有關。
但是和伯陽父的一翻交談之後,白止心中了然。
應該是其他的原因,才導致了那樣的結果。
畢竟周幽王能做出這些事,大多都是在伯陽父的幫助下做到的。
如果伯陽父真的欲要順應天命,欲要亡周的話,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安靜等著就行了。
「聖人以人力拒天命,界定天人之隔,為我大周換來了千年國祚。
使得我周國子民安居樂業上千年,盛況空前。
如今天人欲闖出界限,強行使得天命運轉。
吾輩儒修雖無聖人之力,但,亦願起身,力挽天頃!」
老人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眼中的光彩攝人心魄,儒生意氣灑然。
搖了搖頭,白止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忍。
如果讓老人知道了最後到底未競全功,西周終究還是滅了,只留下一個空殼的東周公國
輕舒了一口氣,此時的白止已經來到了驪山腳下,看到了那兩位侍衛。
在得知了姬閏已經先趕去了鎬京之後,白止立刻讓姬鼓裹挾著自己,想著鎬京方向狂奔而去。
此時的鎬京之中,可沒有什麼二品戰力。
而那位二品道修說的,可是鎮殺褒姒。
玩意褒姒真的出事了,白止怕是真的做到了周幽王都未曾做過的事情了。
倒是,還不知道周幽王會不會又搞出什麼ど蛾子。
片刻功夫後,白止已經來到了鎬京城外。
而鎬京城上空,高天之上,楊澤正在同一位身著月白色道袍的激烈交鋒。
不過兩人都極為克制力量的揮發,畢竟身下就是數百萬周國民眾。
一縷浩瀚磅礡的氣息泄露,都足以壓死許多人。
白止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
這個道修的出現,難道是因為自己出行驪山,被這個道修看到了機會,所以想試圖誅殺褒姒?
但是白止又隱隱覺得應該沒這麼簡單。
而此時,一直隱匿身形的藍裙女子已經注意到了白止的出現,立刻輕聲傳音︰
「周王出現了,按計劃行事!」
天樞眼中冷光一閃,手掐道訣,一道浩瀚雷霆劈落到楊澤的身上,而他也被楊澤一劍劈中,身形倒飛而下。
「妖女禍國,今日,貧道搭上一身修為,也要與你同歸于盡!」
天樞冷聲喝道。
張嘴輕吐,一枚小巧的道劍倏然涌現,一口鮮血潑灑。
這柄道紋閃爍的道劍之上,殺氣凜然,直接對著王宮所在當頭劈落。
小巧的道劍此時猛然膨脹成一柄數百丈長的參天之劍,劍氣凌冽,幾欲破開蒼穹。
那王宮之上的屏障,在這一劍下,如同一層薄膜一般,直接被劈散。
白止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瞳孔緊縮。
要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