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
站在高空的範玨面露冷笑,五尊通體由靈氣構鑄的異獸咆哮著向著白止等人沖了過來。
白止挑了挑眉,右拳虛握,向著王翦點了點頭。
他其實不太想王翦動手,他能看出來王翦此時的狀態並不算好,體內的那股先天氣血正在不斷沖刷他的軀殼。
但是這一次,王翦並沒有如同之前那樣走火入魔,而是嘴中一直在輕聲呢喃。
是冰清訣。
如果能借此機會讓王翦盡可能的掌握體內的那股力量,王翦將會迅速蛻變到一個驚人的地步。
伴隨著金焰熊熊燃燒,王翦身上的傷痕正在迅速愈合,身上氣勢愈盛。
雙手緊握長槍,一雙眼眸中紅光漸消,涌動的氣血之力也微微泛金,一聲低叱,朝著範玨所在的方向飛沖了過去。
白止則是看著撲過來的五尊異獸,嘴角微扯,一股慨然拳意沖天,身形轉瞬消失。
待到再次出現之時,已經擋在一尊異獸之前。
只是一拳,這具由0道紋交織,金氣翻涌的虎形異獸瞬間爆裂開來,沸騰的靈氣沖刷四野。
而第八層中的混亂道紋卻也在此時暴亂,數道五色神光向著白止的方向飆射過來。
白止卻仿若視這些迫得其他人勉力相抵的五色神光如無物,又是一個閃身,避開神光,出現在了另一尊異獸的身前,如法炮制。
範玨此時面色微變,看著白止如此的輕松寫意,有些不敢相信。
在這第八層的加持之下,這五行之獸的戰力已經迫近了三品,怎麼在白止手下就連如此隨意的一拳都接不住?!
白止這氣息,還是四品武夫啊!
而此時範玨也來不及再去看白止了,一桿長槍血芒澈澈,攪動著浩瀚氣血,向著他的方向飆射而至。
範玨立刻伸手虛指,身後陰陽二氣洶涌,玉玨豪光大方。
而王翦嘴角卻是露出了一絲冷笑,手中長槍直接月兌手而出,向著範玨猛地擲了出去。
範玨面色愈冷,白止能一戟險些將我釘殺,你王翦算什麼東西?!
第八層混雜的五行靈氣朝著玉玨所在洶涌而至,身前的玉玨之上神光流轉,將長槍生生抵住。
但是此時王翦的身形也驟然改換,在天際迅速扭轉,右拳之上金焰灼灼,對著範玨直接砸了過去。
而範玨的眉心之處卻驟然浮現了一座五行咒印,身前玉玨之上光暈倒轉,洶涌的靈氣倒沖在範玨的身上,範玨的氣息也愈發強橫。
嘴角露出了一絲獰笑,右臂上光華閃爍,竟是要直接與王翦對拳!
而且在恐怖的對轟之下,王翦的身形居然被範玨砸的倒退。
「陰陽家的秘術,果然是有點東西。」
白止挑了挑眉,看著再次衍生幻化的五尊異獸,無奈搖頭。
他就算將這異獸打爆了一尊又一尊,但卻阻止不了他們重新演化。
想找大陣的陣眼也不知道到底在哪,著實是有些麻煩。
而此時,空間一陣震顫,一道黃裙身影緩緩顯現。
先是打量了一番場上的境況,黃裙女子就將目光放在了和五尊異獸纏斗的白止身上。
注意到白止似乎在無奈搖頭,蘇念心撇了撇嘴,輕聲嘀咕︰
「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樣笨,真是個笨蛋,大笨蛋。」
黃裙下的右手輕點,一則紋路隱現。
而此時正在一邊和異獸纏斗,一邊注意範玨與王翦爭斗的白止心神微動。
他感應到這處空間的某個地方,剛剛好像跳動了一下。
隨即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再次打散了一尊才幻化而成的異獸,狠狠一拳砸在了虛無之處。
一座小巧精致的青銅獸尊出現在白止的眼前。
白止直接用力一扯,將青銅獸尊拿到了手中。
而那一尊還欲成型的異獸也緩緩消散。
一處陣眼被破了,五行運轉平衡之勢也隨之被破,剩余的四只異獸也驟然消散。
白止也依著五行方位發現了剩余的四尊青銅小獸。
見玉玨之上涌動的五行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磨,範玨的臉色大變。
怎麼可能?!
大陣被破了?!
白止怎麼發現的?!
此時顧不得那麼多,範玨知道局勢不妙了,立刻仰頭看向頭頂︰
「趙容,王遷,速來助我!!」
吊在搖光等人身後登天的韓趙二國的人立刻一個俯身,向著範玨的方向奔赴而來。
搖光也發現了情況有變,衛橫看向了搖光,搖光卻是眉眼閃爍,並沒有其他動作,但也沒有再登天而行。
王翦此時也看出來情況有變,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
身形如電,直射範玨而去。
看著那熊熊燃燒的金色烈焰,範玨瞳孔微縮,玉玨迅速擋在了自己身前。
王翦狠狠一拳砸了上去,然後一拳接著一拳。
玉玨震顫,範玨也是面色愈發蒼白。
沒有了五行大陣的加持,如果自己使用其他手段,會被第八層的道紋神光迅速侵襲而至。
再加上王翦,白止二人。
自己現在能做的,只能是暫且先盡力守住,等待其他人來援。
範玨心中暗自思量,卻發現王翦的拳,似乎越來越重了。
而破去了陣法的白止,正看著手中的青銅首思量。
這玩意,好東西啊。
如果不是自己神魂之力異于常人,捕捉到了空間的微妙變化,怕是難以發現這玩意到底在哪。
嗯,不愧是我!
砸吧了兩下嘴,白止瞥了一一眼向著範玨的位置狂奔而去的兩人,眼中露出一絲冷意。
白袍招展,身形如電,直接擋在了垂落下來的二人身前︰
「滾!!」
看著白止身上鼓動的氣血,恐怖的氣機,趙容,王遷二人眉頭微皺。
他們可都是各國的天驕,就算這次是因為長輩的命令暫時與魏國結盟,以魏國為主。
但是範玨對待他們的態度可還是極為得體的,甚至帶他們好好領略了一翻秦國的風土人情。
結果,這個白止劈頭蓋臉的就是讓他們滾?
而此時,範玨傳來了一聲悶哼。
那枚玉玨竟然生生的被王翦揮舞著鮮血橫流的拳頭給又砸出了一道鮮明的紋路。
範玨口中狂噴一口鮮血,這玉玨可是與他性命交修的寶物!
眼前景象也不由的一陣恍惚,而王翦抓住了空檔,欺身向前,一拳砸在了範玨的臉上。
若不是範玨險而又險的催動陰陽之氣護身,怕是一拳下去,直接爆漿。
而王翦則是趁勝追擊,抓住了範玨被玉冠梳攏的長發,對準範玨的臉,一拳接著一拳。
眼看範玨陷入險境,趙容,王遷二人眉頭緊皺,隨即身上的氣血之力狂涌,向著白止沖了過去。
二人都是將門之後,且均是四品武夫,稱得上天資過人。
白止咧了咧嘴,輕輕搖頭。
只是一拳,如大日橫天,將同為四品武夫的二人生生鎮壓而下。
剛剛登上第八層,還沒站穩的閑雲等人看著打成了一團的第八層內部,眉頭微皺。
當看到範玨被王翦一拳接著一拳捶地頭破血流,骨胳變形的時候,閑雲砸吧了一下嘴︰
「怎麼樣,我沒說錯吧。
這範玨,真的要被錘成漿糊了。」
項合眼中戰意閃爍,輕聲道︰
「我們要出手嗎?!」
閑雲想了想,開口道︰
「你能打得過那個白止嗎?!」
項合看了一眼一個人壓著兩個人打的白止,瞳孔微縮,眼中戰意愈盛,輕聲開口︰
「切磋,他七我三。
拼命,五五之說。」
閑雲撇了撇嘴,開口道︰
「那就算了,還沒進界域呢,拼什麼命?
這個白止,戰力有點猛,等回頭進了界域再想辦法陰他一下,不然有可能會壞事。」
而此時,閑雲注意到一道目光投注在自己的身上,扭頭看去,是那個黃裙女子,目光冷冽。
閑雲立刻扯了扯嘴角,微笑著點頭。
黃裙女子雙眼微眯,同樣點頭示意,但是閑雲卻感覺自己的脖頸莫名有些許寒意,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範玨,好像要被打死了,真的不出手嗎?」
樂讓看著戰團,輕聲開口。
此時的範玨披頭散發,滿臉青腫,已經完全看不出來原本俊美的臉龐。
身前的玉玨之上也滿是裂痕。
而他的右手低垂,顯然已經被王翦生生錘斷。
九天玲瓏塔外,校場之上的諸多秦民面色紅潤,滿臉激動。
剛剛王翦險些被範玨打死,而如今王翦卻把範玨直接打成了豬頭。
那個魏國的人還說什麼這範玨有聖賢之資,沒有了道陣,狗屁都不是!
而更多的人也把目光放在了白止的身上。
剛一進入第八層,便強勢的錘滅樂異獸,破除了道陣,現在更是壓著韓,趙二國的天驕打。
面如冠玉,身姿瀟灑,惹得不少咸陽妙齡女子俏臉通紅,低聲議論。
高台之上,秦國諸官面色舒緩,嘴角掛著笑意。
而其他幾國的人可就不同了,甘元此時面色極為難看。
方宏遠笑眯眯道︰
「哎呀,甘先生你怎麼了?
你說的嘛,天人之爭,小打小鬧的有些小傷很正常,甘先生不要擔心。
年輕人,火氣大,很正常。
回頭讓那個範玨修養一下就好了。」
甘元只是冷冷的看著方宏遠,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其他的秦國武將頓時朗聲大笑,諸多文官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笑意。
剛剛這甘元囂張的模樣,的確讓他們惡心壞了。
而此時,王翦拼著硬挨一記咒印與神光,口吐鮮血,一拳將範玨狠狠砸落,隨即手中出現了一柄長槍,其上寒光凜凜,槍尖直指範玨,殺氣騰騰!
甘元面色頓時一變,而第八層中的眾人也是眉頭緊皺。
此時的範玨玉冠已碎,披頭散發,躺在地上只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被這一拳錘散了。
看著王翦冷漠的神色,不由地面色大變,迅速道︰
「王翦,我是魏國使臣,相邦之子!
你安敢殺我?!!」
王翦目光冷冷,他早就想殺了這範玨,從還未正式登塔之時,就想斬了他。
但是仔細想想如今王家的境況,王翦眉頭微皺。
擊殺他國來使
看著王翦的殺意消磨了少許,範玨暗出一口氣,右手狠狠的藏在長袍之下輕掐道訣。
「趙容,王遷你們兩個廢物,一個白止都打不過?!」
「搖光,你還不出手?!」
範玨猙獰的看向天際,獰聲怒喝。
他知道自己之前提出合搖光的結盟很脆弱,但是若他真的在這里出事,那九天一脈也要付出代價!
而在下一秒,一桿長槍從天而落,直插範玨月復下三寸之地,將範玨死死的釘在了地上!
範玨臉上的神情僵住了,隨即變得煞白,淒慘的痛呼。
而在場所有男性齊齊胯下一寒,倒吸一口涼氣。
這廝,好狠。
「我,王翦,真男人!」
王翦身形垂落,目光冷冷的看著範玨。
他知道自己或許不該出這一槍,但是,他忍不住。
「王翦,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
範玨此時再無之前的風度,面容扭曲,身後陰陽二氣霎時升騰。
搖光眉頭微皺,此時她們已經快要抵達光幕所在,而衛音等人也在艱難的向上飛行。
如果自己出手,那說不得就要讓衛音先到第九層。
隨即瞥了一眼莫凡,莫凡了然,抽出了腰側的木劍。
一道沖天拳勢裹瑕著浩蕩的氣血向他們奔涌而至,莫凡眉頭緊皺,只得先抵住拳頭。
「我看你們誰敢出手!」
白止的聲音冷冷響起,此時他的腳下踩著面色蒼白的王遷,而趙國的趙容同樣的面色慘白,站在白止的不遠處,嘴中溢著鮮血,身子微伏,大口喘著粗氣。
而白止一身白袍,縴塵未染,身上氣血凝重如血漿。
雖然沒有動作,但是恐怖的氣勢與殺氣卻在告訴場上的所有人︰
擅動者,死!
整個第八層陷入了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了白止的身上。
「白止」
範玨牙根緊咬,陰陽二氣輪轉,忍著劇痛拔出了長槍,鮮血溢滿了他整個。
正欲起身之時,一只碩大的腳印當空而落,將他再次死死壓住。
「我讓你起來了嗎?!」
白止來到了範玨的身前,看著如同一只死狗一般被他鎮壓的範玨,眉頭緊皺︰
「玄煞之氣
範玨,你真是死性不改,都斬了你的靈根,你居然還在煉這采陰補陽之術!
難怪傷勢恢復的如此之快,就算有補天丹速度也不會這麼夸張」
範玨牙根緊咬,看著白止獰聲道︰
「陰陽交感方生宇宙萬物,陰陽方為無上大道。
你一介粗鄙武夫,如何懂這陰陽之妙?!
今日是我輸了,可是白止,你別忘了,這里的一切外面都能看到。
你不能殺我!」
白止搖了搖頭,一腳踏出,範玨的雙腿如同血霧一般崩散開來。
「白止」
範玨的眼中滿是恐懼,還欲說話,卻看到白止眼中的殺意凜凜︰
「殺了你?又能如何??!」
一腳踩下,範玨的身體頓時轟然炸開,血氣翻騰。
他裂開了。
「這次,你的陰陽大道還能救你的命嗎?!」
另一邊,那個黃裙女子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異彩閃爍,又似是想起了什麼,隱于黃裙下的右手輕掐。
一抹詭異的妖紋忽閃,自範玨裂開的地方一縷清氣飄忽到她的身側。
我的補天丹,可不是這麼好服用的喲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