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宮中,李斯看著在自己前面有說有笑的嬴政與白止,沉默不言。
當嬴政進屋去拿書本的時候,李斯走到了白止的身前,深吸一口氣,施禮開口道︰
「多謝!」
白止挑了挑眉,揮手道︰
‘李斯先生無須多禮。’
李斯抬頭,正色道︰
「此禮,白止公子當受!
若無白止公子你剛剛在王上面前說的那番話,斯怕是還要在御史處校檢文檔。」
沉默了一下,李斯繼續道︰
「還有昨夜的事情,是斯魯莽了。
斯當時還真以為白止公子只是如你所說的,嗯,小白臉。」
李斯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
「早該知道,未央姑娘不是這樣的人。
的確是斯自不量力了。
也只有白止公子這般,才能配的上未央姑娘。」
白止看了一眼一言看開模樣的李斯,嘆了口氣。
講道理,雖然白止幫李斯說了句好話,但還是看李斯不太爽。
畢竟這李斯惦記過司馬未央。
但是看著李斯這般模樣,認錯態度極為誠懇,白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換個位置想想,李斯當時並不知道司馬未央喜歡白止,在他的眼里司馬未央只是個可憐的寡婦。
俗話說的好,少年听雨歌樓上,寡婦門前是非多。
更何況司馬未央生的還極為好看,被人惦記也是挺正常的一件事。
結果李斯直接慘遭白止當面精神打擊,現在還能和白止當面道歉,這心理調整能力相當驚人啊。
看著面色黯然的李斯,白止想了想,掏出了一壺酒︰
「李斯先生,喝酒嗎?」
李斯面容一肅,斷然拒絕︰
「白止公子,一會兒還要教導嬴政殿下學習,斯不能喝!」
「白止公子,莫要相勸了,斯不是隨便的人!」……
等到嬴政回來,便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李斯臉色酡紅,哭的涕泗橫流。
「白止公子,斯心里難受啊!
斯其實並不是喜歡未央姑娘,只是看到她的性格便想起了斯年少時那位同樣有些潑辣的青梅竹馬。
只是她家嫌棄斯家境貧寒,把她嫁給了別人,斯這才會遠赴齊國求學。
而斯學成歸來之時,游經楚國去看她,卻只見青冢一座……」
李斯絮絮叨叨的說著,一邊又飲了一大口酒。
白止嘴角微抽,他著實沒有想到李斯的酒品這麼惡劣,昨夜他不是直接悶了半碗酒嗎?
看了看一旁的贏政,白止開口道︰
「走吧,我們去另一邊學習。
嗯,讓李斯先生好好休息一下。」
也沒有管自說自話的李斯,白止直接帶著嬴政來到了另一間屋子。
看著嬴政欲言又止的表情,白止疑惑道︰
「政兒,你是有什麼想說的嗎?」
嬴政猶豫了一會兒,低聲道︰
「老師,您當初給我養酒壺的時候,說是少年郎不能不喝酒。
可是,看著李斯先生的模樣,我……」
白止微微一愣,笑著模了模嬴政的頭,開口道︰
「酒這東西,不能多喝,不然就會像李斯先生這樣。
但是如果不喝的話呢……」
白止扭頭看了一眼李斯所在的方向,微微搖頭,輕聲笑了笑。
少年郎為什麼要喝酒呢?
白止仰頭,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個女子巧笑嫣然的身影,卻似乎已經多年未見了。
少年郎如果有了喜歡的姑娘,如果少年郎會喝酒的話,那便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心中青梅,年老仍憶少年澀……
快到下午的時候,李斯才頭疼欲裂的清醒過來。
白止立刻將贏政交給了他,轉身便打算離開。
李斯有些奇怪道︰
「白止公子,你,是要去哪?」
白止瞅了一眼李斯,正色道︰
「天高地闊,欲往觀之!「
看著李斯似乎還有點發蒙,白止解釋道︰
「世界那麼大,我要去看看!」
李斯嘴角微抽︰
「可是,白止公子,王上還沒說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啊。」
白止挑了挑眉,開口道︰
「這里不是有李斯先生你在嗎?我的教學已經完成了,待在這里也沒什麼用了啊。」
看著李斯似乎還有點糾結的模樣,白止笑道︰
「李斯先生,如果你不讓我走,說不定外面的那些侍人就會知道李斯先生醉了半天,而且……」
李斯面色一變,立刻道︰
「白止公子請隨意!斯什麼意見都沒有!」
白止撇了撇嘴,邁步離開。
而離開了嬴政學習地方的白止卻沒有離開秦王宮,而是慢慢的在秦王宮溜達了起來。
因為有著秦王給的腰牌,大部分地方白止都可以自由出入。
終于,白止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地方。
一處斷壁殘垣橫亙在秦王宮中,和那些樓台宮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有不少侍人正在這里清理著,白止就在不遠處駐足。
這里就是被姬瑤一劍劈毀的臨鳳閣。
細細感受了一番,當初白仲所說的劍鋒道韻已然消失,想來是被宮中的供奉清理掉了。
似乎一點線索都沒有了,白止暗自嘆息,耳邊卻響起了一道聲音。
「哎,那邊站著的那個,過來。」
白止扭頭,便看見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女童正在不遠處看著自己,身著深藍色道袍。
小臉圓嘟嘟的,看起來像個肉包子,腦袋上扎了兩個丸子頭。
白止有些疑惑的皺眉,指了指自己︰
「我?」
小道童點頭︰
「就是你,快過來!」
白止按下心中疑惑,走向前去,開口道︰
「不知小道長找我何事?」
小道童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止,似是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
「就是你了,你隨我過來,我有事吩咐你做。」
白止無奈解釋道︰
「小道長,我不是這王宮中的侍人,我還有要事要做。
要是小道長你有什麼事,還是去尋別人吧。」
小道童微微皺眉,輕叱道︰
「每一次喊你們做事都是這般推辭!
我告訴你,我師父可是供奉,受秦王相邀坐鎮王宮的大高手。
你要是敢推辭,我就告訴我師傅!」
白止饒有興致的听著小道童一本正經的恐嚇自己,心神微微一動,隨即故作詫異道︰
「啊,沒想到小道長的師傅居然就是供奉大人?!
不知小道長有何吩咐?在下莫敢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