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幕之中,天際懸浮飄渺,靜水流深的浩然之氣再次翻涌。
相比于之前,此時的浩然之氣摧蕩如長河,奔涌不息!
剛剛用一桿長槍捅進黑幕的王神色微變。
這股浩然之氣,怎麼如此磅礡?!!
這和外面看見的根本不一樣!!!
這特麼哪里是突破立命之境?!
欺負他這麼一個六十歲的老武夫不通儒道??!
這要是四品儒修能夠養出來的浩然氣,他當場把這整片森林的樹全部吃掉!
而王的身邊空間一陣震蕩,況卿的身影也募然顯現。
同樣微微驚嘆于這一股夸張異常的浩然之氣,況卿看向王道︰
「王將軍,且請你听老朽一言,現在正是突破的緊要關頭,你勿要再整出什麼動靜了!」
王看向況卿,想了想開口道︰
「況卿先生真的能保證這陣中不會發生什麼意外嗎?」
況卿點頭道︰
「當然,王將軍反正也已經入了此陣,想來可以親自驗證一番,此陣尚未開啟殺門,應該是以困人為主!」
王轉頭,打量了一下四周,似乎的確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抬腳,向前,他眼中的世界頓時發生了變化。
樹木叢生的密林頓時變成了一處他極為熟悉的空間。
熟悉的木桌,熟悉的木椅,熟悉的一切,還有……熟悉的木鞭……
「老家伙,居然還敢去逛勾欄!!!還帶著翦兒一起?!!!還去輕松一下?!!
你這幾條腿不想要了你就直說~!老娘讓你好好輕松輕松!!」
一個身材豐腴的中年美婦,手拿一根光滑可鑒的木鞭對著王翦怒目而視。
這木鞭的光滑程度換算在核桃上,應該是盤走了挺多老頭了。
而王翦看著眼前這一幕也是神色微變,嘴角微抽。
即使心中明白這是大陣勾勒出來的幻境,但是他的腿還是沒忍住有些發麻。
沒錯,這位秦國大將是一位實打實的氣管炎患者。
王的嘴角勾勒出一絲嘲諷的微笑︰
「區區幻境,還想亂我心神??!」
那位中年美婦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隨後怒意更甚︰
「幻境是吧?我亂你心神是吧??!」
熟悉的痛感傳到了王如同鋼鐵鑄就的身上,這感覺不對啊!!
怎麼和自己印象中的一模一樣?!!
「不過是尋常木鞭而已!!!還想破我?!」
「嘶,夫,夫人……」
「夫人,我錯了!!!我真錯了!!」
「我不敢了夫人!我不去勾欄了!!」……
況卿看著身前嚎啕的王,眼神逐漸發生了變化,甚至緩緩帶有了一絲同情。
啊,這……
實在沒想到……
過了一會,王眼前的幻境緩緩崩碎,他的眼前再次出現了樹木叢生的密林,況卿正站在他的身邊,目光溫柔的看著他。
王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發現並沒有什麼不對,恢復了威嚴的神情,咳嗽一聲道︰
「這的確如同況卿先生所說,只是尋常幻境,對性命應該無甚威脅,況卿先生為何這般看著在下?!」
況卿微笑道︰
「無事,只是王將軍相信便好……」
王目光猶疑,詢問道︰
「況卿先生,在下剛剛可有什麼反常的表現??」
況卿立刻搖了搖頭道︰
「並無……」
王心中不由的長舒一口氣,剛剛還是木鞭打斷了他才從幻境中驚醒,沒什麼反常的表現就好。
看來這幻境應該是直接作用于心神,而非。
沉默了一會,況卿開口道︰
「沒想到王將軍居然是如此溫柔的一個人……」
王眼神頓時發生了變化,猙獰的看向況卿,你看到了對吧?
你肯定看到了!!!
他心中動了殺人滅口的心思,但是想想剛剛況卿一言定槍的修為,還是強行按下了沖動,訕笑道︰
「況卿先生說甚?在下一介莽夫,如何溫柔了?!」
況卿微笑著,不再說話,抬頭看向天際。
王心中發狠,只要我不承認,你還能空口污蔑他人清白不成?!
幸虧那個龐鸞不在這里,不然免不得殺人滅口!!
而龐鸞也正是因為不小心進錯了方位,跑到來了其他地方,勉強逃過了一劫。
但是卻好巧不巧的來到了距離王翦等人的不遠之處。
看著那位氣血雄渾,沖破了黑幕進來的武將,王翦和王弱弱同時面色一變。
果然,這個大陣就是趙國高手布下的!!
這個武將他們認得,正是趙國大將,三品武夫龐鸞!!
龐鸞此時自然也發現了王翦等人,看著王翦身上的將服以及他身邊的王弱弱,龐鸞的臉上不由的流露出一絲微笑。
沒想到啊,王翦的子女居然在這里!!
這要是成功擒住,帶回趙國,也能抵免損失五千趙卒的過失,甚至得到趙王的嘉獎!!
龐鸞心中也是不由的微微激動,抬步向前,空氣間一絲道紋流轉,他眼前的景象頓時發生了變化!!
一位身姿修長,面如冠玉的青年出現在他的面前,一雙狹長的眸子正盯著他,神色漠然。
「哥哥?!!!」
龐鸞心中有些訝異,但是很快回復。
他的哥哥名叫龐煥,是趙國有名的武道天才,而且在兵法一道上卓有建樹。
但是後來因為一場意外離開了趙國,外出游歷。
眼前卻是他這位哥哥年輕時候的模樣,顯然不是龐煥本人,而是幻境罷了。
但是看著身前的人,龐鸞也是眼眶微酸。
「小鸞,你又不用功習武,整天外出游蕩作甚?!」
神情漠然的青年語氣冷漠卻又帶著一股怒氣,看著龐鸞開口問道。
龐鸞微微發呆,太像了!!
但是很快搖了搖頭,幻境,都是幻境罷了!
我還要趕緊月兌離幻境,去擒住王的子女呢!
「區區幻境,還想阻住我的腳步!!」
龐鸞話還沒說完,一記飛踢已然印在了他的臉上。
熟悉的姿勢,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歐尼醬……
龐鸞的眼角不由的落下一滴淚水……
這和武道修為無關,這是刻在骨子里的記憶。
他避不開他哥哥的鞋底,就想魚兒離不開它的池塘……
「哥,那人,怎麼回事??」
王弱弱看著眼前痛哭流涕,高喊「哥哥不要」的男人,眼角微抽。
王翦︰
「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