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的話一出口,周圍便是一片沉默,天空中黑色的太陽閃爍了一下,而後,站在他面前的黑袍身上幻起一層黑光,接著,他就消失了。
與此同時,林的耳朵中听到了黑袍消失前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天空中的死亡神性通過黑袍的口說︰「那麼,現在就可以開始了。我很期待,您能通過考驗而真正掌握我的力量,我想,這也可以算作是您將來成神時獲得神性,點燃神火的一種預演。」
林的精神體並沒有說話,他閉上了眼楮,頓時,精神體周圍所有的幻像都消失了,小鎮以及周圍的森林全部湮滅在無邊的黑暗中。但是,林卻依舊能感受到周圍不時有輕柔的微風在他的身旁劃過,帶來絲絲的涼意,使人非常舒適。
他知道,雖然死亡神性要求的是林將自己的精神分出一部分進入死亡神性,也就是天空中那團黑色的太陽之中接受考驗,但其實現在周圍的環境也是考驗的一部分,如果無法突破這些由死亡神性營造出來的幻象,他根本無法真正接觸到隱藏于其中的死亡神性。
等待了片刻,林深深的吸了口氣,集中自己的精神,向四周探察。
果然,他精神力量的觸角剛剛游離出身體,周圍小鎮中的一切便如真實存在的一般再度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只是,這次,並不是他眼楮所看到的,而是精神所感知的。
死亡神性的碎片營造出的這一小塊世界和真實的世界幾乎一般無而,林的精神雖然知道這個世界是虛假的,但是,精神所感知到的一切卻傳來真實無比的感受。
他試探著把自己的精神觸角朝天上的黑色太陽探去,但是,明明可以確定死亡神性就在那里,但是他的精神無論伸出多遠,也無法接觸的到,那團黑色的太陽仿佛就像是真實的太陽,高高的懸掛在那里,但是,只是看的見,卻踫不到。
本來就應該是這樣。在真實的世界中,天空中的太陽其實是一顆獨立會發出無比光和熱的大圓球,距離主位面世界的位置更是無法用凡人的尺度來衡量,雖然人類可以看到太陽存在,但是卻終其一生都無法接觸的到。
關于真實世界中太陽的知識如是出現在林的心中,這並不是什麼隱秘的東西,天上的諸神早就已經把這種東西傳給地上的人類知道。所有的人類都明白,主位面世界大陸和太陽一樣,其實也是一顆巨大的圓球,他們就生活在圓球表面,雖然凡人並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住在圓球上而不會掉下去,但是,卻並不在意這個,他們把這種無法解釋的事情歸于神的大能。
「看來,即使在這里,我也是無法直接接觸到那個天上的太陽或者說是死亡神性了……只有看破眼前這個世界的虛偽,才能真正接觸到死亡神性。」林的精神體如是想著。
他把自己的精神觸角收了回來,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向小鎮周圍的森林中探察而去。
周圍的森林很茂密,但是卻並不危險,因為靠近人類的居住地域,周邊森林中並沒有什麼太強大的野獸,有的也只有兔子、小鹿之類對人畜都無害的草食動物,雖然偶爾有一兩條狼游離在周圍,但是,饑餓的它們所覬覦的也不過是那些弱小生物罷了,對于人類,狼遠遠的避讓了開來,甚至不敢有絲毫的接近。
森林中非常的陰暗,雖然天空中死亡神性幻化的黑色太陽依舊有著光和熱投射下來,但是,森林太過茂密,太陽的光無法穿過厚厚的枝葉而落到地面。
但是,林的精神無視周圍陰暗的環境,如條看不見的蛇一般,在森林中快速的游動著,很快就轉了一圈,發覺,這片森林他依舊無法觸及到頭,過了一會,一所所察的他終于決定放棄森林中的探知,把自己的精神集中回小鎮中。
畢竟,小鎮是神明席爾費斯的出生地,他幼年的所有時間都在這里度過,把關鍵點放在其中也沒有什麼好讓人驚訝的。
但是,就在林的精神想要收回的瞬間,他忽然在森林中發現了有一個人的存在。
「等等!」他的精神觸角劃了一圈,迅速的落到了那人的周圍。
「這人在干什麼?」在這個由死亡神性營造出來的世界中,雖然有著人類的存在,這些人類和林之間仿佛有一道單面的透光牆壁。
小鎮中的所有人對于出現在這個世界中的林視而不見,仿佛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一般,別說發覺到他的精神觸角,就是他的精神體站在那里,任何人都無視其存在。
這個森林中的人類也是如此,林的精神觸角落到他的身邊,他沒有任何的反應,依舊在自顧自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小藤,有一種細細小藤纏繞著森林中的樹木盤旋向上生長,但並不是每一棵森林中的樹木都有小藤生長,林的精神觸角微微探知,便知道這個人類的附近共有17棵樹木上有97株小藤存在。
這種小藤有著淡紫色修長的葉子,微微散發出辛辣的味道,這個中年男人的目標看起來就是它們,他粗糙但是卻相當靈巧的手將小藤上的葉片摘了下來,每三片中取其一,摘下來的葉片他整齊的在手中一塊看起來還算干淨的布上放好,布片上放滿之後就折疊一次,換上另一面存放葉片。
很快,他就將周圍17棵樹木上的小藤都光顧了一遍,那塊不大的布片也被折疊了數次之多,其中,放滿了采摘下來的葉子。
男人停了下來,開始觀察周圍有沒有未被他采過的小藤存在,但是,很快他就失望了,略帶滄桑的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無奈的抹了抹自己滿是胡渣的下巴,將手中的布片小心貼身藏好,然後,記下了周圍的環境和小藤的數目,他轉身開始離去。
「這些小藤的葉子有什麼用?」林的精神體微微有些好奇,靠近一棵身邊的樹木,精神觸角在其上生長的小藤上探知了一番,但是,他的記憶中並沒有這種植物的印象,除了發覺男人采摘的淡紫色葉子在尖端都有一個小小的分岔外,沒有其他任何的發現。
「或許跟上去會有一些發現。」他的精神這麼想著,而微微一動念,感知中就又出現了那個男人還沒有走多遠的背影。
男人似乎走的很小心,他小心翼翼的讓開了每一棵樹的樹根和落在地上的枯葉堆積而成的葉堆,林開始並不明白,但在男人大叫一聲,抽出背上一根手杖挑飛了一條藏在枯葉堆中的毒蛇之後,他就明白了。
森林這麼茂密,雖然這周圍沒有太過危險的野獸,不過,對于人類脆弱的身體來說,任何一丁點的危險都足以致命。這些隱藏在泥土和枯葉堆中的毒蛇不被林視作危險,甚至,在他剛剛探查森林的時候都忽略了過去,但是,對于這個男人來說,卻足以讓他感到恐懼。
想到了這些,林的精神體微微一笑,但是,很快,他忽然就悚然而驚。
曾幾何時,他和這男人一樣,也是一個脆弱平凡毫無力量的凡人,甚至,比起這個男人來說,他還遠遠不如,這個男人對于這片森林看起來明顯很熟悉,完全可以靠著森林中的出產而自力存活下去……但是,林在這個世界最早有記憶開始,他只是法師帝國邊境小城市的一個小賊,除了敲人悶棍搶錢之外,他幾乎不會任何的生活技能,甚至,一度連養活自己都是一種艱難之極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就擁有了力量,甚至還和希羅帝國神話家族中瑞莎那樣和他完全是兩個世界的女子發生了關系,雖然,這種關系並不是雙方主動要求的,但是,畢竟去是事實……再後來,他的力量每一天都在增長著,于是,希羅的王子,強大的半神怪物,天上的諸神的分身,神秘的魔族,法師帝國高高在上的大法師,強大無比的百首龍,乃至他至今不知道來歷,卻伴隨在他身邊時刻提醒他失憶前身份重要性的婷。
這些人一個一個出現在他的世界中,和他發生了各種各樣的糾纏……
一個普通的凡人,比如說面前的這個男人,會有這樣的經歷嗎?
答案很明顯是否定的,普通的凡人不會有這樣的經歷,即使這個男人並不是真實的存在,但是,林卻知道,既然他出現在這里,那表明在現實世界中,這個男人的確曾經生活在那個已經被摧毀的森林小鎮之中。
不過,即使是這樣,即使那個小鎮曾經是瞬間成神但隨即又隕落的神明席爾費斯的出生和幼年生活地,這個男人見過那時的席爾費斯,但是,卻對他的人生並沒有造成任何的變化。
普通的凡人永遠是那樣卑微的活著,為生活中每一絲微小的感動而驚喜,但是,即使足以改變世界的大人物曾經在他們的生命中出現,他們卻也無法察覺,只會認為周圍的一切永遠是那麼的平常。
如果,一個凡人的生活被那些突然出現的事情所改變,走上了逐漸偉大的道路,那麼,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凡人從此不會再是普通人。
只是,在主位面世界乃至無數個世界中,這樣幸運的凡人又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