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死寂的海洋上。
破爛腐朽的、仿佛幽靈船一般的巨船,還在緩緩行進著。
一個個穿著破舊黑袍,宛如雕塑一般靜靜屹立在船首甲板的身影之中,其中一位絡腮胡叢生的中年突然開口說道︰
「你們確定?」
「我們確定。」
「確定。」
「描述不符。」
「差異太大。」
「不一樣的東西。」
一個個人影幾乎同時轉過頭來,對著他回應道︰
「這里,不是幻影界,不是遠古巫師時代的‘幻影界’。」
「無數靈體的記憶中,越是古老的巫師,知道關于‘幻影界’的信息就越少。」
「但,越是古老的巫師,對于‘幻影界’的描述,也與後來的‘幻影界’差異越大。」
「我們能找到的關于幻影界的最古老的描述,是」
「一切都會被消解,無論是巫師乃至于神靈都會被泯滅的地方。」
「‘毀滅廢棄物的地方’。」
「‘被時間長河的浪潮直接波及的地方’。」
「‘最接近規則回廊的地方’。」
「‘最接近星空之上的地方’。」
「不是‘靈體沉寂之地’。」
「也不是‘靈魂堆砌之所’。」
完全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如果不是聲線不同,他,山德爾或許會把他們的聲音認為是來自同一個人。
但很明顯,並不是。
山德爾望著自己的手掌,不由得喃喃自語了一句︰
「守秘人」
或許是听到了他的話,那一個個黑袍人出聲道︰
「守秘人也沒有相關情報記錄。」
「守秘人只會記錄與人類有關的情報。」
「幻影界的情報,能夠發現的最早來源是精靈的資料遺存。」
「巫師並沒有親自探索過幻影界。」
「但」
「幻影界里也有一座巫師塔。」
「由巫師帝國時代的大巫師為首建造,並由血脈巫師捕獲了幻影生物,仿制制造出了彷徨巨獸馱載,送入了幻影界。」
「但沒有人,就連巫師也無法進入幻影界。」
一個個黑袍人做出了回應︰
「無論是物質界、陰影界還是其他元素界的生靈,在進入幻影界後,都會被快速分解為最基礎的零散單位。」
「在遠古巫師的描述中,幻影界是世界循環的最重要場所,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在一些記錄中,巫師們試圖以幻影界作為消滅神靈的手段。」
「但是,雖然神靈被消滅,但並未達到他們想要的效果。」
「神靈被解體分解之後,在經歷一段時間後,又會重組回歸,從另一個地方誕生。」
「守秘人的記錄里有關于彷徨巨獸的制造技術,也有關于巫師對神靈的嘗試實驗。」
「但並沒有進入幻影界的記錄。」
「又或者」
「進入幻影界嘗試進行記錄的守秘人,都被幻影界的力量解體了。」
「就和嘗試進入的巫師一樣。」
黑袍人沒有感情起伏的聲線宛如機械一般︰
「幻影界只是世界內部循環的一個組成部分,原本不會對世界本身造成什麼影響。」
「但是,在時間長河碾碎了規則回廊之後」
一個黑袍人的聲音響起,讓山德爾的視線不由得轉向了前方那片死寂的海洋。
「邊界被打破。」
「在這種情況下,幻影界的存在,就會加速世界毀滅。」
「所以」
「需要‘阻止’。」
山德爾的聲音響起︰
「需要‘門’。」
「是的。」
「需要‘門’。」
物質界,亞戈的視線從側面轉向前方。
在他的前方,那位「黑」女士,腳步微微放緩。
而原因,也是亞戈的詢問︰
「為什麼戲命師之牌會指向她?」
聞言,「黑」女士轉過頭,瞥了一眼身後被他用陰影凝聚的爪子抓住的女孩︰
「‘迷途者’是‘守秘人’,掌握著巫師帝國最高、最優秀的技術,其中很多都是來自那些屹立世界頂端的大巫師的直接技術。」
「戲命師之牌的來源,那位大巫師最擅長的就是操縱、控制、介入類的法術。」
「除此之外,最強的就是感知和尋找。」
「戲命師之牌為什麼會指向她,原因要問你自己。」
「誰知道你是不是管不住下半身,想找點樂子?」
「黑」女士那明顯帶有嘲諷意味的話語聲響起。
而對于這明顯指向性的譏諷,亞戈卻並不在意︰
「我找她的原因是因為她和卡特西亞有關。」
「卡特西亞?」
聞言,「黑」女士的視線再次掠過已經昏厥的女孩︰
「舊王室的後裔?」
「王室後裔?」
亞戈也不由得將視線轉向這個女孩。
他已經想起來了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和這個女孩見過。
狄璐德市,在自己「一開始」「穿越」過來的時候,跟蹤到法斯特家宅邸附近的「霧中騎士」成員之一。
而另一位
他的視線掠過那位「黑」女士。
盡管氣質差異很大,但是亞戈認得很清楚,這幅外表,和「愛琳•維利亞」,保林的妹妹非常相似。
整理著迄今以來遭遇的一件件事,他忽地意識到一件事
貌似,與狄璐德相關的事情出現的頻率很高。
為什麼呢?
只是,雖然他在思考這件事,但也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順著關于「王室後裔」的話題,繼續試圖從這位「黑女士」的口中獲得更多的情報︰
「王室的後裔,和一般的藍血者有什麼不同嗎?」
一邊說著,他一邊用陰影聚合出的爪子抓著女孩,跟上了再度開始移動的黑女士。
「當然不一樣。」
黑女士那讓他莫名感覺惡寒的面容上再度浮現出笑意︰
「在巫師帝國毀滅後,巫師塔的守衛者,就成為了王室。」
明顯充斥著惡意的視線落在了女孩的身上︰
「享受了那麼多年,現在也該付出一些代價了。」
「使用卡亞西特的血脈,可以繞過巫師塔的一些限制。」
「順帶一提,卡特西亞境內的巫師塔,名字叫做」
「靈魂之塔。」
「黑」女士停下了腳步。
而亞戈,也同樣停下了腳步。
在他的視野中,一扇熟悉的門扉,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