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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為虎作倀

顧醒抱起童恨竹,跟著陳浮生快步疾行,兩人皆不知門後有何變故,但此時卻已無退路。行了約莫一刻,陳浮生才抬手招呼顧醒道︰「此處有古怪,還需小心才是……」

顧醒聞言沒好氣的瞪了陳浮生一眼,「鬼都知道有問題,還用你說?浮生,放輕松,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可話雖如此,但顧醒心里依舊忐忑難安。望向陳浮生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膽怯,還有些許惶恐。

突然,被顧醒抱在懷中的童恨竹猛然抓緊顧醒的衣衫,用略顯稚女敕卻無比驚恐的語調小聲反復念叨著,「前方有鬼!前方有鬼!快看,好多白衣人……」顧醒和陳浮生順著童恨竹所指望了過去,在一片濃霧中,隱約可見高台樓閣,飛檐錯目,讓人不免更加警覺起來。

而在那些高台樓閣之上,還有數十白衣之人。因相隔甚遠,未辨那女,卻似乎齊刷刷地望向他們這三位「不速之客」。顧醒強裝鎮定地將童恨竹抱的更緊了些,而雙腳卻不自覺地抖動了起來,身體也因疾風帶來的寒意有些顫抖。還有那雙原本無比堅定的雙眼,已慢慢閉了起來。

猛然間,顧醒自覺後背一涼,有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腰上。當他再次睜開眼楮,準備回頭時,耳畔響起陳浮生的話語,「不說不聞不知不見……」顧醒還未回過神來,剛才那高台樓閣上的白衣人已翩然而下,不知何時已來到三人面前。

而在顧醒身後,也站著一名白衣人,那只冰冷的大手,正是那名白衣人的。陳浮生抬手抓住顧醒肩膀,就抬腳往前走去。讓人驚詫的是,不斷涌現的白衣人倒像是見了鬼一樣,開始像兩邊四散而來,見三人如見瘟疫一般。

等陳浮生領著顧醒兩人來到高台樓閣前不過一丈時,那群四散而逃的白衣人又出現在了高台樓閣之上,仿佛從未離開過。陳浮生冰冷的面容突然勾起一抹淡淡笑容,顧醒眼角余光瞥見,心中卻是更加疑惑不解。

他深知世道之上本就沒有「魑魅魍魎」,而書中所寫,不過是人人口口相傳的神怪志異罷了,並無實處可考。而眼下之所以無法點破,乃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幻術而已。

這世間奇人無數,又怎會全都聚集于此,讓他們踫了個遍?想到此處,顧醒壯起膽子慢慢睜開眼楮,可不知何時一雙血紅雙眼就杵在了他面前,用一種疑惑地表情瞪著他。這雙眼楮跟石門之前的鎮門石獸一般無二,但卻更加靈動,更加讓人不安。

陳浮生卻是沒有半點動作,還饒有興致地環臂于前,歪頭望向顧醒。顧醒此時已是嚇得不敢再有絲毫動作,連帶著懷中童恨竹一起,試探著往後退。可這細微的動作卻被眼前白衣人察覺,他緩慢伸出慘白修長的手指,慢慢向著顧醒面門戳去。

就在那跟手指快要踫倒顧醒額頭的時候,陳浮生驟然出手一刀劈下,那手指伴隨著那名白衣人在這一瞬化為青煙,在眼前消逝不見。顧醒

此時額頭上已滲出豆大汗珠,背脊上也爬滿了一層虛汗,看來剛才受驚不小。

陳浮生卻是望向前方也不說話,只是手中短刃沒有絲毫回鞘之意,良久之後才驟然收回,臉上的淡然也收斂消失。就在顧醒準備開口之際,這空曠的長街上突然響起一陣徹骨透寒的陰柔笑聲,笑聲過後又是一陣粗獷男子的哭聲,笑聲和哭聲交疊出現,讓顧醒苦不堪言。

陳浮生卻是漠然閉上眼楮,嘴中飛快念動著「不動明王咒」,似乎已知曉眼前之物為何。似覺著著苦笑之聲無法撼動二人,那群白衣人再次齊刷刷轉頭望來,原本空洞的眼眶之中皆是血紅,似下一刻就要滴出掉出一般。

陳浮生突然揚天大笑,聲若驚雷。運足內勁使出佛門獅子吼,「何方妖孽,敢在本座面前撒野,還不速速出來受死!」這一聲包含內勁的獅子吼果有奇效,那群白衣人紛紛倒地,化為青煙消失不見。

此時顧醒更覺心驚膽戰,嘴中牙齒打顫,再也抖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浮……浮生,這……這是怎麼……怎麼回事啊?」

陳浮生抬手拍在顧醒額頭,頓時顧醒一個激靈,手也慢慢松開。童恨竹順勢滑落到了地方,小跑道陳浮生身邊。而顧醒在短暫失神後,又是一陣激靈,這才恢復過來。

而他恢復後的第一句便是,「我等此時身在何處?」

見顧醒轉醒,陳浮生這才暗自松了口氣。想來剛才入門之際不知不覺中了此處之人的邪法,顧醒差點困于心魔難出。若不是兩人在淬鴉谷已心意相連,陳浮生還沒有把握能夠將他救出。

童恨竹依舊不敢從陳浮生身後挪出,只是偷偷伸長了脖子,小心翼翼望向顧醒。陳浮生聞言笑了笑,「阿醒可知,你剛才著了妖人的道……」

顧醒瞪大了眼楮,搖了搖頭。好半天才想起,應是在剛才進門時回頭望了一眼。便是這一眼,就讓他心中所懼之物全都出現在了眼前。而陳浮生雖未中招,卻因與顧醒心意相連,也「被迫」得見。幸好陳浮生通曉一些旁門左道的皮毛,知曉佛門獅子吼可破,才一舉攻之,以免越陷越深。

而此時兩人面前的迷霧越發濃郁起來,那些高台樓閣也逐漸淹沒其中。陳浮生一把抱起童恨竹,朝著顧醒招呼道︰「還不快跑?」兩人眼前突然出現了兩盞平行于水平的「燈籠」,在迷霧之中清晰可見。

童恨竹被陳浮生抱在懷里,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指著身後「燈籠」問道︰「陳家哥哥,那可是百姓家的燈籠?」

陳浮生此時和顧醒拼命逃跑,哪里還顧得上其他。听聞童恨竹所言,顧醒不覺回頭望去。只見僅夠四人同行的長街之上,那兩盞燈籠開始瘋狂抖動,向著三人奔襲而來。像是有人提著兩盞孤燈,想要拉三人入樓用膳。

可等顧醒沒來由地

听見一聲久違的獸吼時,迷霧之中的兩盞「燈籠」忽然慢慢黯淡下去。陳浮生猛然止步抬手抓住顧醒肩膀,將他使勁往下暗去。三人只覺一陣腥風在頭頂沖過,還有那兩盞「燈籠」,也隨之飛向前方,穩穩擋住了三人的去路。

顧醒此時心中一緊,從身後抽出「銀蛟」抗在肩上,歪頭問下陳浮生,「浮生,這是何物?」陳浮生讓童恨竹趴在他背上,騰出手來冷聲說道︰「若是沒有看錯,此獸便是古語所雲‘為虎作倀’的倀虎,而那些白衣人,便是被其所害的亡者!」

「那為何我等可以瞧見?」顧醒又跟了一句,似乎還有些不太相信。要知道,這倀虎並非後唐所出的野獸,而是後周特有之物。只是這句古語「為虎作倀」卻是流傳九淵,傳聞被倀虎獵殺之人,魂魄不得超生,必為其驅使,再行誘惑行人而來,方得解月兌。

故而古語又雲,「為惡無恕,倀鬼難消。天道輪回,報應不爽。」顧醒從小並未像陳浮生一般博覽群書,只是跟著姑姑學習醫術,對這些晦澀難明的古語根本一竅不通。听到後只顧著搖頭,不覺其意。

倒是童恨竹急急說道︰「陳家哥哥,這哪里是報應不爽,這簡直就是濫殺無辜!我可不想死在那臭嘴口中,還得供它驅使!」

陳浮生聞言淡淡一笑,抬手在童恨竹腦門上那麼一彈,後者立馬一手捂住腦門,一手勾住陳浮生肩膀,嗔怪道︰「陳家哥哥下手可真是沒輕沒重!」

就在顧醒疑惑之際,陳浮生突然反手抓住童恨竹縴細手腕,猛然將她抱起,朝著倀虎拋了過去。顧醒頓時急紅了眼,破口大罵,「陳浮生,你個狗賊娘養的,你這是做什麼!」

在顧醒頹然的目光中,飛在半空中的童恨竹朝著顧醒辦了個鬼臉,跌入迷霧中消失不見。當顧醒再回頭望向陳浮生時,他懷中還抱著瑟瑟發抖的童恨竹,跟剛才拋出那孩子一模一樣。

未等顧醒開口,迷霧之中又是一聲獸吼傳來。只是那「燈籠」卻沒有往前挪動,反倒是一個稚女敕女童的話語劃破寂靜,傳入三人耳中,「陳家哥哥,你是如何識破的啊?奴家偽裝如此小心,想來毫無破綻,快快告訴人家嘛……」

這一聲嬌滴滴的話語惹得顧醒一陣雞皮疙瘩,陳浮生卻是紋絲未動,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道︰「就算恨竹知曉其中緣由,也不會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搭腔。再者說,一個不到八歲的孩子,又怎能憑借一只手就掛著不掉,除非……」

「除非什麼?」這次是一個粗獷的男聲,跟剛才哭泣之聲一般無二。之聲此時的他卻沒了半點悲傷,反倒還有些幸災樂禍。

陳浮生模了模鼻子,冷不丁來了一句,「在下不願說了,恕不奉陪。」說完抱緊童恨竹,拉起顧醒就往反方向跑去。而迷霧之中的「燈籠」和那女子突然惱羞成怒,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獸吼,朝著三人撲將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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