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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鷹伺狼顧

陳浮生怎會不知顧醒心中所想,只是眼下形勢,若不能將此人困在這里,必會妨礙他們接下來的計劃。若真如元朗所說,郡守大人已身陷囹圄,那留給他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老鴇逾娘瞧著「葵殤」扭動腰姿,臉上竟是浮現一抹怨毒之色。許是覺著此人已淪落青樓,還這般「潔身自好」,實在有些于理不合。況且在這怡香院,還是要以利為先,這動蕩的世道,覆巢之下無完卵,若是此女不願臣服,那便用強。

思煙驀然回首,正好撞上老鴇逾娘的目光,兩相一對,皆從彼此眼中瞧出了一抹異樣。思煙自是不知老鴇為何會這般看她,但從剛才那女子神色,也猜出了幾分。老鴇逾娘見「葵殤」絲毫不懼,還有挑釁之意,更是怒火中燒,臉上怨毒之色更甚。

而此時藏身他處的顧醒和陳浮生,也遙遙望見此景。陳浮生心中一盤算,便猜到了其中幾分來龍去脈。顧醒卻是眉頭緊鎖,若是他們這般落井下石,恐怕會讓事情變得越來越糟。

可未曾多想,老鴇逾娘已跟著走到台前,滿臉諂媚地笑著說道︰「諸位客官可瞧好了,這都是我們怡香院頭牌的姑娘,若是有瞧上眼的……」

未等老鴇逾娘說完,場下眾人已開始婬笑蕩語,此起彼伏。對台上一眾嬌艷女子評頭論足。其中不乏虎狼之詞,惹得其余人等開環大笑。倒是居中正位鶴發童顏的老者卻是穩如泰山,眉宇間有異色釋出,只是無人察覺罷了。

這群人中,突然有人起身直言,「逾娘,那位葵殤姑娘可是出了名的‘賣藝不賣身’,若是我們哥幾個瞧上了,不知可否一親芳澤啊?」

那人說著,還不忘對著思煙假扮的「葵殤」好一陣比劃,雙手隔空胡亂模著,似乎此時不能過癮,待晚些時候一定要在臥榻上好生折騰一番才是。逾娘陪著笑臉,並未阻止這些酒客的浪蕩行徑,在這種風月之地呆久了,也就司空見慣了。

若是無人問津,反倒有些不合落寞。這世道已是如此,若是柔弱女子沒個男子依靠,確實寸步難行。只是這龍首郡郡守,卻不會意此事,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是太過出格,也無人上門興師問罪。

江湖廟堂之間,總會有更多值得操心之事,這男歡女愛,也能激蕩起文人情懷,為這烏煙瘴氣的天下,添一抹難得的顏色。老鴇逾娘曾經也曾憧憬著花前月下,只是每一個流連她臥榻之人皆非良人,日日夜夜的疲憊之後,自然心如死灰。

她在葵殤身上瞧見了當初的影子,所以她恨,恨這世道不公,要讓入她一般命運多舛的女子,淪落風塵。既然淪落至此,又何須清高呢?

逾娘瞧著這群滿臉婬邪的酒客,心中一陣激蕩,但嘴上卻是連連賠笑說道︰「今日壽宴,沒有他例,只要是客官瞧上的,價錢到位,都好說。」

那名雙手不斷比劃的酒客聞言,臉上蕩意更濃,雙

眼更是射出邪火,恨不得在吃食場中,就將「葵殤」的衣裙剝掉,行那春光之事。

只是他身旁的鶴發童顏老者,在此時輕咳了兩聲,抬手輕拽了下此人衣衫。那酒客立馬收斂氣焰,有些畏懼的忘了老者一眼,悻悻然坐了下來。老鴇逾娘連忙打起了圓場,「這乃是您的場子,自然今日由您做主。」

那老者依舊面帶笑意,只是眼神中閃爍不定。听聞此言並未言語,只是抬手一揮,似乎舞蹈繼續。

站在不遠處的顧醒有些疑惑,望向陳浮生。後者壓低聲音說道︰「賀壽者求延年,自然對男女之事興趣乏乏。此事又是他以他為尊,看起來這群人都是以他馬首是瞻,自然不敢在此時駁了他的面子。日後相處起來,恐怕少不了惡果吃。」

听到陳浮生一番分析,顧醒不禁點頭。只不過他倆實在平庸了些,前不凸後不翹,才被老鴇安排在此處,得以縱覽全局。

「那浮生想用什麼計謀,去陷害她呢?」顧醒眼見此景,仍舊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陳浮生卻是笑著擺了擺手,「此時還用不上,若是一會惹出亂子,方可行此好事。只是听阿醒所言,與這位姑娘似乎有所牽扯,不知……」陳浮生說著便掩面輕笑起來,只是這番妝容下的他,有著顛倒眾生的美貌。

顧醒不禁露出苦笑,眼神中滿是懼色,「當初龍首郡一別,被這女子和她姐姐足足追殺了三天三夜,幸好誤入一條密道,方才逃月兌生天。只是不知為何,她們又折返此處,難道我等行蹤,一直暴露無疑?」

顧醒話鋒一轉,點到了要害。陳浮生這些時日也在思量此事。這一路行來,似乎冥冥之中都有人在等待他們,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了一樣。只是他們吉人天相,每每遇到危難便可逢凶化吉,才得以支撐道現在。

而這次折返龍首郡,身後也似乎多了許多「尾巴」,怎麼甩都甩不掉。若不是為了平常的囑托,說不定早已逃之夭夭了。

陳浮生沉吟半晌,這才篤定言道︰「定是你我身上有一物,沿途留下了痕跡,才被人一路追蹤。」

顧醒思量起自身攜帶之物,卻是百思不得其解。陳浮生卻是一語道破,「可是那‘獸骨秘藏’?」陳浮生此言聲音不大,卻是惹得顧醒一陣心驚。瞧著身前眾人皆是目光灼灼地望著台上女子的婀娜身姿,這才慢慢放心下來。

「听你這麼一說,卻是只有此物才是共通。只是這東西一直放在二丫頭身上,從未離身。而我倆此次來龍首郡,這半途中也未接觸此物,只是後來……」顧醒說道此處,便閉口不言了。

一切似乎已經說通,確實是接到老嫗送來的「獸骨秘藏」後,他們三人才再次被人盯上。但他偏偏忽略了一件東西,那便是明月樓「十二夜」隨身攜帶的令牌。

此物在其身許久,只是被納蘭封印之後便

再無奇事發生,漸漸被顧醒淡忘。殊不知,此物才是明月樓追蹤的關鍵所在。這明月樓「十二夜」令牌,乃是高人鍛造,有著靈氣互通的妙用。

只是這諾大江湖,哪來鬼神之說,不過江湖傳言罷了。但這十二名令牌,卻有著互相吸引的能力,這秘辛只有明月樓「十二夜」和樓主納蘭知曉,不為外人道也。

這也就是為何納蘭能一直尾隨顧醒來到淬鴉谷,雖說是機緣巧合,但此後便一直如影隨形,直到現在。

顧醒和陳浮生篤定此事,也不做他想。此物重要性無需多言,關乎九幽極淵的秘密,乃是群雄逐鹿之物,斷然不可示人。但在剛才兩人言語之間,已有人留心此事,只是此人藏于酒客之中,隱忍不發罷了。

台上聲浪再起,台下歡呼聲此起彼伏。而那鶴發童顏的老者,卻在不經意之間朝著顧醒和陳浮生瞄了一眼,速度之快在瞬息之間。就連陳浮生也未曾發覺。

兩人假裝無事,依舊為重酒客端茶斟酒,而台上的一眾女子,身姿卻是越發搖曳,動作也開始大膽起來。

領舞之人自然是思煙假扮的「葵殤」,只是此時的她心中焦急。一邊憂心此處月兌身之法,一邊惦記著姐姐安危,還想著如何把那兩人擒下。所以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顧醒和陳浮生的視線。

她之所以這般隱忍,乃是當前局勢不明。場中坐鎮之人一直審視著其余人,只是這種審視太過隱晦,無人知曉罷了。而她,乃至其余憶楚兩人,在未奪下龍首郡時,都不可暴露身份。

若是被其他潛伏之人模到了門道,他們哪怕有七十二變,也難以月兌身。此時的後唐,已是戰火和陰謀交織之地,城外尚且如此,城中更甚之。

身形扭動,時不時拋灑眉眼,惹得台下一眾酒客前仰後合。個個臉紅身燥,此時雖不能一親芳澤,卻對身旁女子上下其手,惹得一陣花枝亂顫。鶴發童顏老者看的津津有味,不知是對場中酒客的表現「甚為滿意」,還是知曉了他疑惑之事。緩緩轉頭對著身旁一名精瘦漢子耳語了幾句,似乎有了其他安排。

此人一直端坐在鶴發童顏老者身旁,卻是無人察覺。若非老者扭頭耳語,恐怕就連台上的思煙也會忽略過去。此人太過平平無奇,坐在老者身旁好似無物,沒有一點氣場和威壓,似根本不存在一般。

但往往就是這種人,才最為可怕。一旦暴起,便會血濺三尺,十步殺一人。那人迅速起身,穿過人群,並未朝著顧醒兩人和思煙方向去,而是來到前堂後門,推門而出。

就在此人離開後不久,顧醒分明瞧見又有兩人尾隨而出。當顧醒回望陳浮生,後者面上也是籠罩起了一層淡薄的愁雲。看來這場中並非想的那般簡單,還隱藏著更深的陰謀。

沒想到這龍首郡中,已是鷹伺狼顧之地,而這場壽宴,勢必會再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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