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爾特意在虛空等待了格蘭拉一會。
頗顯急促的爪子,不安分地搖擺著,仿若有什麼急促的事情。
格蘭拉下意識地想到,是催促著向自己索要財寶。
銀龍是貪財的一族。
從約爾在龍王面前表現出的種種,便足以可見這份貪財達到了何種程度,那是超越生死的。
「你的神國在哪里?」約爾問道。
一個出乎預料之外的問題,但格蘭拉急忙辯解道︰「我還沒有資格成立神國。」
從神格中,傳來的感覺,警示著格蘭拉——班澤神王還時刻監視著他。
要是讓對方產生了誤會,對格蘭拉無疑是一場災難。
「唔那不重要,你帶我去就行了。」約爾表示。
格蘭拉稍作猶豫,直到神王班澤主動聯系了他。
「帶他來。」簡短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從神格中傳來。
有了班澤的話語,格蘭拉也沒有任何猶豫地點點頭回道︰「沒問題。」
「在此之前,我們得先清算一下」
「清算?」
「賒賬歸賒賬,我們總得預付一些,順帶著留下憑證。」
簡單點的理解,就是欠條的意思,格蘭拉想到。
他並沒有拒絕,一想到約爾可以呼喚來那頭黑龍托拉斯及,他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以格蘭拉的實力,不足以看到戰斗的過程,但唯一能夠了解的就是,那頭黑龍王可以抗衡四頭龍王。普通的龍王,便足以讓神國忌憚和畏懼,更別說強橫的托拉斯及。
約爾掏出了準備好的契約。
用龍語字符書寫好的契約,閃爍著魔力的光澤。
「契約的規則很簡單,還錢。只要做到這點,都好說」
「做不到呢?」格蘭拉問道,他的觀點便是凡事總得留條後路,知道約爾會用何種方式懲罰,總歸是好的。
「做不到的話,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逼迫你還而已。」
格蘭拉點點頭,不是直接殺死的話,在他看來都是約爾仁慈了。
可轉瞬間,約爾的話讓格蘭拉將「仁慈」給消除得一干二淨。
「簽訂契約之後,哪怕死亡也無法逃離。死亡並不是一種解月兌,生命經過輪回之後,也會背負的債務負責。」
「還真是」格蘭拉的嘴角帶著牽強的笑,「殘酷的契約。」
「一點都不殘酷。」約爾認真強調,「我們會在對方進行輪回的時候,盡可能地降低利率」
「咳還要支付利息的嗎?要是輪回的時間長些,豈不是欠下的債務越來越多?」
「不必擔心,我們一族有充分的時間等待欠債者還款。」
格蘭拉愕然地看著約爾,他似乎看到了一條沒有盡頭的還款之路。
傳聞,一切的生命規則都由虛空中的死神掌管。
但銀龍一族的銀龍王麥多諾,卻剝奪了這一部分的權力,打造了超月兌死神掌控範圍的契約。
原來這個傳聞,是真實的。
哪怕經過輪回,生命歸零,一切重新開始,都無法逃月兌這一份契約。
這才是銀龍讓神明畏懼的理由。又或者應該說,一切敵不過他們的種族都會為他們的能力而感到畏懼。
格蘭拉沒有選擇的余地,他點點頭,並在契約後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
班澤神國,迎來了最為尊貴的客人——銀龍。
神明們最為忌憚的龍族銀龍,竟然成為了他們的客人。
這簡直不可思議,但確實如此。
神國以最高待遇迎接了他。
兩側是排列整齊的神明,而在彼端的終點,神王班澤也在等待。
約爾顯然沒有被迎接的覺悟,他的視線完全停留在穿著靚麗服飾和打扮得顯眼的神明身上,掐著指頭似乎在數著兩邊神明的數量,垂涎的口水掛在他的嘴角,嘴里興奮地說道。
「真多神明,作為最大的詐欺者,他們一定很有錢吧,你們可以給我見面禮嗎?我是一頭和善的龍,見面禮只要財寶就行了。」
听到約爾的言語,格蘭拉的步伐又加快了一些。
可以的話,他不願意與約爾扯上關系。
但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在班澤召集神明以如此姿態迎接的時候,一同出現的他就不可避免地被其他神明記上了。
至于是記得恩情還是記得仇恨,就完全看約爾的表現了。
但現在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這並不出乎格蘭拉的所料,一個能在龍王面前囂張的龍,會在神明面前服軟?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對于這點,神王班澤也是知情的,故而他並沒有因此而憤怒,甚至于可以的話,他想討好約爾。以高姿態來迎接約爾,無異于一場大型討好會。
「我叫班澤,約爾.斯達拉.伊古庫諾,歡迎你來到我的神國。」
班澤的聲音,讓私底下議論的神明噤聲。
約爾注意到了為首的班澤,他審視著班澤隨後遺憾地搖了搖頭,「你是老大對嗎?可你為什麼不多帶點財寶。」
無數的神明為約爾的發言而感到愕然,多帶點財寶好讓你覬覦?
「因為我已經準備好了見面禮。」
班澤勾動手指,劃出一道圓弧,指尖參雜著空間規則。
在規則的干涉下,被劃出的空間形成了一個小位面,同時進行的還有財寶的轉移。班澤將準備好的財寶轉移到了小位面里。生命的規則一直都是自己運轉的,即便是一個沒有生命氣息的位面,無疑也屬于生命規則的範疇,這只有少數的神王才能辦到。
「這就是神王大人的力量!?」
「創世的邊緣,他已經模到了邊緣。」
「這個舉動是在為難那頭銀龍嗎?要想接受一個世界,便需要有接受世界的力量,即便是一個初步創立的世界,可一點都不比降服世界意志的難度低,不!應該說難度更大,不完整的世界,產生的變故也是無法預知的。」
無數的神明發出各自的感慨,紛紛猜測著神王班澤的用意。
但無論何種目的,現如今神明們的視線都集中在了約爾的身上。
銀龍,受到所有神明忌憚的恐怖龍族,這頭銀龍雖然無法查看他的龍齡和實力,但卻能看得出他還未成年。
一頭未成年的龍,面前神明都難以處理的問題時,會怎麼解決?
約爾邁著小碎步,噗嗒嗒地跑到了位面裂口面前,龍眸透過混亂的虛空看到了位面內的場景。
琳瑯滿目的財寶,讓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是個好人,我本來打算搶奪你的財寶,但看在你給予那麼多財寶的份上,我放棄了。」約爾說。
班澤愕然地點點頭。
若只是這頭實力不知深淺的幼年銀龍,班澤有信心。
可若是由他呼喚而出的那頭黑色龍王,班澤只能舉雙手投降。
強大,已經不足以形容那頭龍王。
格蘭拉的實力弱,沒有看出那頭龍王的實力。
可實力達到神王的他,清楚地明白那頭黑龍王的實力有多麼恐怖。
令神明陷入無盡恐懼的銀龍麥多諾,若是那頭黑龍發起狂來,那他便是另一個麥多諾,神明將會回想起被支配的恐懼。
這便是班澤給予的評價,現在听約爾說一開始就打算搶奪自己?他並不認為銀龍是沖動莽撞的蠢貨。一開始透過格蘭拉看到約爾在龍王面前囂張的時候,他是這麼認為。可到了黑龍王出現的一刻,一切的想法也在那剎那否決了。這些囂張,便成為了預謀。
想到可能遇到托拉斯及,格蘭拉後背便被冷汗浸濕。
班澤在進行思考時,約爾也完成了對財寶的交接。
約爾舉起了「班澤所創立小位面」,像是倒水一般,把里邊的財寶盡數倒入到了布拉德利龍記里。
簡潔有效地結束之後,又把沒有財寶的小位面還給了班澤。
「我要這東西沒什麼用。」
「你可以用來藏寶,銀龍不是喜歡這麼做。」
「若是需要的話,我會自己創造。」約爾表示。
擁有創生的他,甚至能夠創造更為完美的世界,那種能夠演化出生命的世界。
班澤驚愕地看了眼約爾。
創造世界,那可是少數神王才能辦到的事情。
可眼前的銀龍,卻說出了這樣的「狂言」。
換做其他龍,班澤完全不會相信,就如同下方炸開鍋的神明那般。
「不可能的事情,創造世界,這是只有少數神王才能做到的事情。雖然龍王能夠辦到,但決計不是一頭幼龍!」
「你能舉起世界的實力讓人嘆服,你掌握了出色的空間規則,可也不能說假話。」
下方的神明罵罵咧咧。
他們的話語有些委婉,並沒有直接謾罵約爾。
倒不是說他們的素質極高,而是因為在神王班澤沒有做出表態的情況,他們不能越俎代庖。
班澤神國的主人終究是班澤。
只不過讓他們沉默,神明們也忍耐不下。神明確實忌憚銀龍,但忌憚的卻是成年銀龍,那些模不清實力的銀龍。
這種忌憚在面對那些看起來實力不如自己的幼年銀龍時,便會轉化成仇恨。若是神明有機會對銀龍幼龍進行迫害的話,他們肯定不會猶豫。某種程度上,銀龍的數量不斷地減少,一方面是他們不懂敬畏,看到財寶的時候時常做出沖動之舉,另一方面便是他們的潛力引來了其他種族的忌憚,以及迫害。
面對質疑,約爾並沒有辯解。
他只是拿回了本來推給班澤的小位面。
「借我用一下,沒問題吧。」
「這本來就是贈給你的見面禮。」班澤大方地表示。
一個小位面的創造,所用到的材料都是從他的領地上剝取的。
雖然沒有任何的物資,只是單純的土地,但對于神明而言卻也稱得上不錯的禮物。普通的神明確實沒辦法創造世界,可他們卻能從世界中汲取,將它們分解出需要的物品,再贈送給信徒來籠絡和鞏固信仰。
班澤之所以如此大方,當然是他害怕約爾在受到質疑的情況,情緒波動太大,從而引發不必要的——呼喚。
事實上,格蘭拉也是這麼做的。
當約爾成為眾神明集火對象的時候,站在旁邊的格蘭拉也立即站出來表態。
「你們這些混蛋,都在亂說些什麼?約爾的話,可都是千真萬確的!」
「神王大人,這個低等的神明是從哪里來的,竟然在這種場合大放闕詞」
「夠了!」
沒讓神明們把話吵鬧下去,班澤用低喝打斷,並瞧瞧給了格蘭拉一個不錯的眼神。
約爾拿過位面後,就這麼席地而坐,用爪子敲打起來,偶爾往里邊添加著什麼材料。
「這是魔紋,在世界的上方添加魔紋?這不是鍛造魔裝的方法?」
班澤心底奇怪,卻沒有說出。
龍族本來就是奇怪的種族,他們的傳承囊括著不同種族的智慧。
生命的漫長,又給他們留下了積累的可能。
更別說,銀龍一族最喜掠奪,相比其他龍族他們擁有著更為豐富的傳承。
約爾的魔紋越劃越快,靈巧地龍指頭透過空間在小位面上勾勾畫畫出痕跡,看起來像是涂鴉的舉動,卻令魔紋的聯系更為緊密了。
神明們也從先前的嘲諷,轉而到了沉默,最終到了聚精會神的地步。
直到約爾停下的時候,神明們才重新開始討論。
「天啊,還能這樣子構築魔紋的嗎?」
「雖然是討厭的銀龍一族,但本事確實讓人嘆服。」
「將魔紋構築到世界里,確實是驚人的想法,可這與他先前所說的構築世界有什麼重合?頂多算是一種加固,世界歸根結底還是神王大人所創造的。」
時間過去了很久,但對于擁有著漫長生命的龍和神明而言,猶如生命中呼吸的間隙。
約爾將成果遞交給了班澤。
「變得更牢固了,魔力的氣息更濃生命的氣息!」
班澤陡然間改變神色,他的臉色變得癲狂。
「是生命的氣息!」
神王班澤激動的吶喊,引來了所有神明的關注,哪怕是剛才酸言酸語不願承認約爾強大的那些神明也是如此。
「位面里誕生了生命,你是怎麼辦到的?」
信徒的數量,以及信仰,一直都是神明爭奪之物。
為了信徒和信徒們的信仰,神明甚至願意彼此之間爆發戰斗。
生命是極其有限的,生命在既定的命運之下運轉。能夠成為信徒的生命極少,只有具備著智慧的生命才能辦到,往往一些野獸只是成長了身軀,卻沒有成長腦子。他們不懂得敬畏,自然不懂得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