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問這個?」
格蘭拉總覺得他的思考,永遠都無法跟上眼前這頭銀龍的腦回路。
「一個神明可以收一次保護費,多來幾個不就可以多收幾次了。」
「你應該也有摯友吧?從托拉斯及殿下的話語里,摯友就是用來傷害的,想必你把他們坑來,也不是什麼過分的事情。」
你對于過分存在著很大的曲解。
格蘭拉內心不禁呢喃著。
但他總不能做出這樣損事來,屆時真的月兌困,對方也決計不會找約爾算賬,而會是找他。
況且,在班澤神王「監視」的情況,他私自地離去,亦或是其他的舉動,也不知道會不會觸怒到他。
「我沒有摯友。」格蘭拉回道。
「你可真是一個可憐的神明。」
約爾用同情地目光看著他。
格蘭拉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你應該很孤獨吧?但我有辦法緩解你的苦痛,既然你沒有摯友,就把你欠我的財寶翻個倍就好了,工作賺取財寶雖然讓你身體疲憊,但充實的生活卻能緩解你內心的孤寂。簡單地總結就是,工作能排解你的苦痛。」
「我」格蘭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沉默了下來。
他擔心多余的話,會讓他所欠下的債務再次攀升。
「對于幼龍而言,比起在意你的興趣愛好,培養你的實力更為重要。雖然你的天賦不錯,但在成為實力之前,歸根結底是沒什麼幫助的。認真地觀摩龍王之間的戰斗,對你之後的發展存在益處。」
布拉德利嘴中忽然說道。
貝多托斯沒有干預,他只是記下了約爾剛才說過的話。
瞧瞧,多麼好勒索財寶的方式。
「我有在看。」約爾說。
可這在布拉德利看來,便是辯解了。
哪有龍,會在一邊勒索的情況,一邊觀摩戰斗還頗具成效的。
若是普通龍的戰斗也就算了,畢竟大多數龍的戰斗技巧都源自于傳承。可到了龍王這個境界,漫長的時間所積累下來的實力與經驗,讓他們多出了許多獨特的戰斗經驗和技巧,而這些都是傳承里所沒有記載的。
尋常的時候,要想見到一頭龍王都幾近不可能,更別說看到龍王之間的戰斗了。
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但也是一場考驗。
究竟能獲得多少,取決于觀摩者的天賦。
哪怕對于龍王而言也是如此,否則布拉德利他們也就沒必要特意開闢出空間來進行觀察了。
約爾確實頗具天賦,但是要想完全剖析出戰斗中的所有一切,是不可能的。那是連龍王都做不到的事情,分心定然會對其造成影響。
「分心會造成影響。」布拉德利回了一句。
「你認識我?」約爾不禁問道。
與約爾存在聯系的貝多托斯,在約爾選擇分心的時候,也不會給予提醒,這才是正確龍給予的反應。龍的學習觀念,一直都是放養的姿態,在月兌離了幼年階段後,就算你要沉睡數千年的時間,父母也不會進行過問。甚至一些龍在被殺死之後,其父母也不會進行報復。
自私是刻入到龍脊髓里的品性。
可在這種情況下,布拉德利表露出無所謂的態度,卻時不時地給予約爾「幫助」。
聯系布拉德利手套和他的布拉德利龍記,約爾開始懷疑,他與這頭寶石龍是否存在聯系。
「別胡說!你與偉大的布拉德利.萊恩.貝斯一點聯系都沒有。少說點胡話,認真看戰斗吧。」
「那就沒事了,我還以為你欠我財寶。」
約爾的眼眸盯著布拉德利的鱗片,暗示著,隨口補了一句,「我有在看,要不我讓你看我的感悟,如果我沒有說謊的話,你給我鱗片。」
「要兩片!」
「可以。」
布拉德利同意了這個提議。
約爾的嘴中迸出了沒有規律的龍語。
龍語在魔力的作用下,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字符。
龍語,被譽為萬物中最為深澀奧妙的言語,是世間一切的基礎之音,能夠用來詮釋任何一切。
包括了龍的感悟,只要理解,龍便是可以通過龍語的方式將其表露出來。
布拉德利吸納和讀取了這些龍語。
保持沉默的貝多托斯和弗農也沒有例外。
雖然沒有參合約爾的行為,可在龍語流露出的時刻,他們也沒有「客氣」。只是弗農在吸收的時候,保持著警惕,仿若那是什麼深水惡獸。
「真是令龍驚嘆,這是你的感悟?」
驚訝的可不止布拉德利一龍。
其他兩個龍王也是如此。這已經不是一頭幼龍的感悟了,相比他們的感悟也不遑多讓。剖析龍所實戰的奇跡魔法,並將其變成最為基礎的龍語字符,除此之外還有龍所學會的規則,出現了這樣的痕跡。
「當然,願賭服輸對嗎?貝多托斯殿下唔,紫色龍王殿下,應該也不介意給我一點報酬吧。」
貝多托斯將自己的感悟也用龍語的方式,「還」給了約爾。
至于弗農,則給予了財寶的報酬,順帶著補充道︰「吾名弗農.雅各布,紫色龍王這樣的綽號不好听。」
在索要了一圈財寶之後,約爾掃蕩了周圍,確認沒有勒索的對象後,這才全神貫注地關注著戰斗。
但打從戰斗一開始,他便用錄影石進行了錄制。
正常來講,龍王的戰斗涉及規則,魔法是屈服于規則之下的。用魔法原理所構築出的錄影石,是無法錄下龍王的戰斗場景的。但是出自龍族大世界的錄影石卻否定了這一點,完完全全地將一切都錄影了下來。
約爾完完全全可以在後邊反復復習。
事實上,對于龍王的戰斗之所以有如此深的感悟,便是源自于這點。
托拉斯及已經先後跟派恩,洛厄爾,伊提歐進行過戰斗了。雖然派恩的戰斗並未讓約爾錄下,但洛厄爾,伊提歐與托拉斯及的戰斗卻被錄了下來。約爾也反復觀看,進行過觀察和感悟。
除卻了這一點原因,約爾覺得他的龍職業龍君,所帶來的潛力增加,也是關鍵點。
增加潛力,所指的並不只是魔力的成長,包括悟性,乃至戰斗的經驗等等,都屬範疇內。
戰斗中的最惡之龍托拉斯及也無愧是整個龍族大世界,被所有龍王忌憚之龍。
他的實力,強大到了能夠獨戰四頭龍王卻仍舊游刃有余的程度。伊提歐說過托拉斯及能與四頭龍王抗衡,或許所指的是他那個程度的龍王。龍王之間,也存在著強弱之分。
約爾可是記得,托拉斯及所掌握的規則是時間。
可現如今他卻沒有用任何規則之力,而是享受著戰斗的過程。
他希冀這個時間能更久一點。
甚至更夸張地說,他連魔力都還沒有動用,只是憑借著龍軀便足以和四頭動用了規則魔法的龍王相抗。
與之戰斗的龍,也發現了這點。他們龍臉上的憤怒更深了,唯一能做的便是加劇攻勢。
可面對這種情況,托拉斯及發出狂笑不閃不躲地任由這些魔法摧殘著自己的龍軀,並在魔力沖擊下發出狂笑。
「瘋子」布拉德利月兌口而出,無法保持平淡。
如果說,一開始的戰斗看起來還是勢均力敵的話。
那麼,到了戰斗白熱化的階段,便足以看出托拉斯及與其他龍王的差距了。
他在享受著戰斗的樂趣,否則戰斗將會是一邊倒的局面。
「打不過它。」弗農也認真地強調,「我得鍛煉。」
「你是因為什麼,與他牽扯上的關系?」
貝多托斯也握緊了爪子,沒有了先前無所謂的態度。
忽地,托拉斯及的龍眸凝縮。
他看向了虛空中的遠方,口中的狂笑也突兀停止。
這是只有龍在驚懼或警惕狀態時,龍眸才會做出的變化。
其他龍王,看到了托拉斯及的龍眸變化,不約而同做出了相同的動作,他們同樣警惕地那個方向。
「戰斗,應該停止了,我們無意與你戰斗。」
達米恩先一步服軟。
暗黑紅龍殘暴的性格造就了如此,在強大便是一切的世界里生存的他們,早就學會了臣服于更為強大的龍。
其他龍王在達米恩先提出之後,也點點頭算是同意。
「與我戰斗的龍,都會留下戰利品」
托拉斯及說,他的周遭閃爍著時間的規則,時間頓格的剎那,四頭龍王的逆鱗處便留下了一道創口。
托拉斯及自顧自地取走了他們的逆鱗下的血液。
「時間規則嗎?真是難纏的家伙。」
做完這一切後,托拉斯及便離開返回龍族大世界了。
其他龍王從虛空之中走出,看了眼約爾卻沒有說什麼。
能夠召喚托拉斯及,不管是用何種方法的約爾,已經被他們列入了不可招惹的範圍之內。
格蘭拉看著被四頭負傷的龍王,咕嚕咕嚕地咽著口水。或許在這一刻,做出相同舉動的還有在遠在神國的班澤。
「看到了我們的丑態,還是殺了他吧?」達米恩建議。
其他龍卻沒有附和。
因為與約爾發生矛盾的起因便是格蘭拉。
收取了保護費的約爾,呼喚出了托拉斯及。
「他叫什麼龍名?」赫爾伯特問道。
「托拉斯及殿下。」約爾說。
「沒听說過這個世界還真是廣闊無垠,竟然還隱藏著這樣實力的龍王。你還可以呼喚出來他嗎?我說的是不戰斗的那種。」
約爾搖了搖頭,「他只喜歡戰斗。我想赫爾伯特殿下你應該是打算邀請他參加宴席吧。」
「龍王的宴席,確實是這樣。」赫爾伯特承認,「他凝視了那個方向,想來也是知情者。」
「要在這種時候談嗎?」德懷特打斷了赫爾伯特的話。
龍王的宴席,一直以來都是個謎。
沒有人知情,龍王們聚集在一起談論的是什麼。
格蘭拉很想離開,但神王班澤是不會讓他離開的。
「龍王的宴席,你們談論的是什麼?」
「你盜取了老龍的邀請函而來,即便是盜取,但也是憑本事做到,算是有資格听取這件事。」貝多托斯點頭道,他的龍眸瞥向了格蘭拉,「至于他?應該是某個神國的家伙,本來這次宴席的消息,是不應該透露的,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他們遲早會知道的。」
遲早會知道的消息?
還是讓一眾龍王,連帶著最惡之龍托拉斯及都為之忌憚的消息。
約爾也好奇地側耳傾听。
「你是一個變數」貝多托斯說。
他的話,卻被布拉德利給打斷了。
「說宴席的內容,不要說無關緊要的事情。」
「龍王的宴席,是一眾龍王聚集在一起,商討應對復蘇的龍神該如何做出針對性地對策。」
龍神?約爾下意識地便想到了那頭打傷派恩,從龍族大世界離去的龍神。
「龍神」
格蘭拉結結巴巴。
龍沒有神明,無神論是信奉自己力量的龍所鼓搗出來的。
比起相信虛無縹緲的龍神,他們更為相信自己。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承認用力量統一族群的龍王,而不承認龍神。
哪怕偶爾會談及龍神,卻也像是神話里虛構的故事般,用來哄幼龍玩的東西。
究竟是多麼強大的龍,才會讓眾龍王承認其龍神的地位。
「是的龍神。」貝多托斯點頭。
「他很強大,強大的程度可以想象成你位面里的低等生命在看到你的時候所產生的感覺,不!比那更甚!」德懷特聲音低沉地補充,「是的對于龍王而言的感覺便是這般。我深深地感受到來自于他的絕望,如陷入了深淵的泥沼澤,將一切光明都吞噬了進去。」
格蘭拉再次咽了咽口水,驚訝與恐懼無從掩飾。
就連被譽為生命頂端的龍王,在其面前都無法反抗。
龍神該會有多麼強大?
「你的背後是班澤吧?嘁還真是一個虛偽的家伙。不過,就讓他把消息傳播出去吧。」
「黃金龍一族淡漠的罪魁禍首,不是我,而是龍神!狂妄的我,在躋身龍神境界的時候,听到了龍神的消息。我帶著囂張,去挑釁了他。所帶來的便是族群的損失慘重,還有上一代黃金龍王的隕落。但我沒有死,或許是不屑,也或許是出現了什麼變故,我就這麼幸存了下來。負傷的我恰好落入到了班澤神國,而那個虛偽的家伙,在我負傷的時候襲擊了我並將一切的罪責都栽贓到了我的頭上。」
德懷特說著。
背棄之龍,這個稱號從一開始便是錯的。
「但我的復仇是有順序的,在找龍神復仇前,我是不會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