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下了山之後,沈空明湊到莫鬼鬼旁邊,「有沒有看出點什麼?」
「沒有,」莫鬼鬼搖搖頭,「一切正常。」
「正常的有些過了,」霍子君走在一旁,冷冷的開口,「一個墓園,連一點陰氣都感受不到,是在掩飾些什麼?」
「還有那棵樹,我從未見過能在山頂生長這麼多年的樹,」秦一凡說著還回頭看了一眼,「最主要的還不是什麼珍貴的品類,我真想扒開山體看看,那樹根扎到哪兒了!」
「你要是將這棵樹砍了,估計整個銅陵凡人界的人都要視你為仇人了,」無嗔撇了撇嘴。
「我就是說說•••」秦一凡小聲說道。
「接下來怎麼辦?」沈空明撞了一下莫鬼鬼的胳膊,「梁峰在這里,咱們去查不了什麼啊,還往哪兒去?」
「先往下走吧,不是還有半個凡人界呢嗎?」莫鬼鬼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墓園,「不過•••一個墓園的侍衛長,認識銅陵城的少城主,還是挺稀奇的啊?」
「也許是因為他身上的令牌,」沈空明扇子敲在手上,「我看到他掛著身份的令牌。」
「你不是也帶著逍遙的令牌,他可什麼都沒認出來,」莫鬼鬼看向沈空明腰間的牌子,雖不起眼,卻是逍遙精英弟子身份的象征,「能認出來的前提,是他曾經見到過,或者听說過,而一個墓園的侍衛長•••為什麼?」
「也是啊,」沈空明點點頭,「不過吧,銅陵城和這里的凡人界關系緊密,有什麼契機了解到也未可知。」
「確實不能當做什麼證明,」莫鬼鬼點點頭,「但,一個少城主認識墓園的侍衛長,也夠奇怪的吧?」她掃了一眼看向自己的幾人,「這個侍衛長的穿著,與普通侍衛沒有什麼區別。」
「可他一過來就請罪,還命令其他的侍衛,一看就能明白啊!」沈空明眉頭輕蹙。
「在侍衛長從山下剛剛上來的時候,梁峰便看著他,一臉怒容,不像是完全不認識的樣子,」莫鬼鬼回想著梁峰的表情,「不過這些都不能證明什麼,只要說以往見過便能解釋。」
「我一直不太明白,你為什麼這麼確定,銅陵城有問題啊?」沈空明四處看看,周圍空曠無比,藏不了人。
「你們知道,銅陵城是什麼時候被毀的嗎?」莫鬼鬼慢悠悠走著。
「十萬年前道魔相爭的時候,繼玄靈界開闢那次大戰以來,最激烈的一次戰爭,道魔雙方都損失慘重,高階修士間達成了某種協議,自那以後,關系才緩和,」沈空明搶先答道。
「沒錯,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未名海沿線的修士開始和魔修互通有無,直到今天,」秦一凡點點頭,「不過•••這個和銅陵城有什麼關系嗎?」
「銅陵城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毀掉?」霍子君疑惑地問道。
「嗯?」沈空明歪著頭,「對啊,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毀掉?道魔大戰一向都是在未名海沿線,可銅陵城是在內陸啊!」
「十萬年前,銅陵城是在海邊,」莫鬼鬼看向他。
沈空明挑挑眉,眼楮轉了轉,「我就說,總覺得忽略點什麼,原來是在這兒啊,現在和十萬年前的地形肯定不同!」
「十萬年來,未名海的水位下降了許多,雲海大陸的面積在不斷的擴大,當年那場大戰後兩萬年,銅陵城就已經位于內陸了,當時被損壞嚴重,也就是無家可歸的散修會住在那里。」
「不過很快出現了轉機,就在我們所在的這個凡人界,忽然走出了一個少年,百年結丹,三百余歲結嬰,一千五百歲整晉階了化神,」莫鬼鬼頓住,看向幾人,「以散修的身份,從未加入任何宗門。」
「 ,夠厲害的啊!」沈空明抱著胳膊。
「厲害的還在後面呢,他晉階化神後的第一件事,回到了家鄉,憑借自己的勢力,重建了已經被稱為銅陵古城的這里,並將從凡人界走出的修士,召集起來,定居在城內,形成了如今銅陵城的雛形。」
「你怎麼比我還清楚?」秦一凡看著莫鬼鬼。
「我就知道唄,」莫鬼鬼學著沈空明的樣子,抱著胳膊,「現在關鍵不是這個,而是他為什麼要費盡心思的回來呢?難道真的是反哺嗎?」
「反正我是不會,」小和尚小聲的說道,「就我在的那個凡人界,沒把我欺負死算我命大。」
「也許這里的人天生和善,給那位老祖的內心留下了純淨的印象,所以才會費盡心思的幫助他們?」秦一凡試探著說道,見到大家的眼神抿起了嘴。
「誰和善,去幫誰啊,用得著幫助整個凡人界嗎?」無嗔轉著佛珠,「怎麼比我這個和尚心地都善良啊!」
「也許是為了組建自己的勢力?」霍子君立在一旁。
「有這個可能,但還有一點說不通,他在銅陵城步入正軌的時候,將其拱手讓給了天機閣,還許諾成為客卿長老,每年給天機閣足夠的供奉,當然條件還是梁家獨自掌管銅陵城。」莫鬼鬼手捏著下巴。
「這件事兒確實透著古怪,但都幾萬年過去,梁家老祖都死了,天機閣也從未放松過對這里的懷疑,查探都沒有間斷過,」秦一凡開口說道,「我小時候,還听父親說過,他在進階元嬰後也去了一趟,是真的什麼都沒發現。」
「沒發現不代表沒有問題,十萬大山的亂葬崗,在炸開之前也沒有什麼異常,」幾個人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沈空明將扇子合起來。
「我也覺得,最奇怪的就是允許凡人在其中生存,」莫鬼鬼神色恍惚,「想要對他們好的方法有很多,沒有靈根的就安心呆在這里,檢查出靈根的帶到城內培養,這難道不比如今他們做的,要合理的多嗎?」
「強行將沒有靈力的凡人帶進修士的世界,為他們畫了一張巨大的餅,不斷想生出帶有靈根的孩子,就像是吊著食物引妖獸前行一樣,這不是在幫他們,這是在豢養!」
「鬼鬼,你說的有道理,可問題是我們沒有證據啊,哪怕一點點矛頭,天機閣都能以此為由,接管了銅陵城。」秦一凡思考片刻說道。
「安然無恙存在這里幾萬年,當然不是那麼容易找出什麼的,」莫鬼鬼眼楮微微眯起,「不過我過來,就是要引蛇出洞的,我要讓他們自己露出破綻。」
「你打算怎麼做?」沈空明緊接著詢問道。
「不需要怎麼做,放出消息,十萬大山亂葬崗處的魔種被發現,你們幾個在場,而我,一個被鬼修追殺,可以感受到陰煞之氣存在的異瞳修士,也混在其中,來到銅陵城是有目的,他們自然會有所行動。」
••••••
銅陵城的城主府內,梁峰匆匆趕回。
「爺爺,您找我?」
「嗯,去凡人界查的怎麼樣?」梁勇坐在大堂之內,神色凝重,國字臉更顯得威嚴。
「光影始終查不出來什麼,上個月沒有出現,昨晚又沒有出現,」梁峰答道,「逍遙的一行人在凡人界轉了幾圈兒,昨晚也離開,應該也沒查出什麼。」
「秦錚呢?」梁勇沉聲詢問道。
「王一木給他送了令牌之後就離開了,估計是在找人手吧,幾天都沒出現,」梁峰幾步坐到下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還想著搞突擊呢!」
「周邊的獸園、藥園都安排好了嗎?」梁勇為了自己續上一杯茶。
「早就安排好了,本來也沒什麼能查出來的,」梁峰不屑的勾起嘴角,「前幾年那麼大的陣仗,也沒見他們找出來什麼,就一個秦錚,翻不起什麼風浪。」
「從小我就教你,事事小心,」梁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算只是一個秦錚,你也給我盯緊了。」
「是,」梁峰見他嚴肅起來,不敢再輕視。
「不過,也不用太緊張,正常的讓店鋪運行即可,」梁勇雖然小心應對,但顯然也是沒將秦錚重視起來,「對了,你上次傳消息,說查那個逍遙的林棲,怎麼回事兒?」
「哦,就是一個新面孔,之前沒什麼了解,但觀察還算敏銳,我便讓人去查了一下,」梁峰答道。
「查出什麼了?」梁勇隨口問了一句。
「沒什麼特別的,規規矩矩的進了逍遙,築基後進了內門,但並未拜師,多年前曾受過傷,一直在北域逍遙附近打轉,後來听說找到了藥,傷已經好了,才出來歷練。」
梁峰從儲物袋中拿出玉簡,遞給了梁勇,「後來好像被逍遙派去了北陵城駐守,頂了幾年,結識沈空明幾人,出來之後便一直一起走的,直到來了我們這兒。」
「能和沈空明他們幾人搭上,也不是個簡單的,日後見到了多留意些,」梁勇也沒多在意,將玉簡又給他扔回去,「秦錚很快就會過來,不會拖太久的,這些日子吩咐下去,誰也不準給我惹事兒,否則後果自負。」
「我知道,」梁峰點點頭,「爺爺您放心!」
「城主!」
門外傳來侍衛的喊聲,梁勇開了門,等他進來詢問道。
「什麼事兒?」
「回城主,天機閣派人過來了,已經到了城外幾十里左右,正往這邊走著,」侍衛拱手答道,「來的人•••是秦錚少閣主。」
「正說著就來了啊,」梁峰靠在椅子上,「過來多少人?」
「回少城主,除了秦錚少閣主,還有十二人的護衛,外加王一木管事,」侍衛恭敬地答道。
「呦,陣仗不小啊!」梁峰冷哼一聲。
「王一木怎麼跟著他?」梁勇皺起眉,臉上便不怒自威,「他有沒有傳回什麼消息,不會發現什麼了吧?」
「若是有所懷疑,應該會悄悄地帶著他過來興師問罪吧?怎麼會如此大張旗鼓,」侍衛猶豫著說道,「而且見到他們的侍衛也沒說什麼,就證明王一木的表現很正常,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兒吧?」
「再去派人盯著,有什麼異常立刻通知我,」梁勇冷聲說道。
「是,」見城主沒有怪罪,侍衛松了一口氣,再次行了一禮之後便退下,安排侍衛。
「再有一個時辰,應該就進來了吧?」梁峰翹起腿,眼帶興味,「真想看看,咱們這位天機閣的少閣主,能找出點什麼來,會不會比他們的長老,聰明一點?」
「你給我收斂一些,」梁勇看著他,「我知道你自恃天賦,但這些大宗門的弟子,絕非花架子。」
「爺爺,您放心,我知道分寸,」梁峰笑起來,起身往外走去。
••••••
「少閣主,前面就是銅陵城了,」王一木下了飛行法器,跟在秦錚的身旁,笑容諂媚,一點也看不出內心忐忑。
幾天前他將閣主吩咐的令牌,交到這位少閣主的手上,可沒想到秦錚竟然不放人,說什麼他來過這里多次,讓給帶帶路,天知道他有多擔心,還以為是給梁家偷偷報信被發現了,可這幾天看秦錚的表現,又不太像,真是模不著頭腦。
「閣主忽然要我來查看銅陵城,沒有一點準備,還得勞煩王管事,幫我引路。」秦錚走在最前面,看向王一木說道。
「哪里的話,少閣主吩咐,我自然得盡心盡力,」王一木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不過,我雖然常來這里傳信,可通常待不到一天便離開,也和這里的修士沒什麼交情。」
「無礙,王管事對探查這里的流程,總還是熟悉的,我身邊,還真少不了你這樣的人。」秦錚嘴角始終帶著笑意,看不出什麼。
「是是,您說的是,」王一木點點頭,心里卻一陣哀嚎。
「想必不久後就會出來迎接的人吧?」秦錚似是不經意的開口,腳步不停。
「怎麼會?沒人通知,梁家可不知道您忽然過來!」王一木似是被踩到了尾巴,聲音內帶著一絲尖銳,「不可能提前過來迎接您的!」
「王管事這是怎麼了?」秦錚似是帶著疑惑,「咱們到了銅陵城,可沒有隱匿行蹤,想來暗衛早就看到了吧,我•••他們應該是認得出來的,自然會來迎接。」
「啊?」王一木尷尬的一笑,「對對,是我沒想到。」
「那我們走吧,」秦錚沖著他微微點頭,像是沒有發現什麼,往城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