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如家酒館內逐漸沒了客人,老板看了一眼天色,開口對著侍者說道,「行了,你先回去吧,今天早點關門,去叫孟大廚也離開吧。」
「好 ,老板那我去了啊!」侍者听到這話喜形于色,隨手在衣服上模了模,往後廚走去。
老板靠在櫃台上,手拄著頭,似是在小憩,可仔細看過去,便能發現他的耳朵微動,當後方傳出兩道腳步離開,並一個關門的聲音之後,老板睜開眼楮。
他的指尖出現一枚玉簡,正是剛才從錦囊內取出來的那個,神識進入其中。
「咳咳!」
仿佛是見到了什麼駭人的東西,他一把將玉簡扔在櫃台上,自己後退了兩步。
「什麼東西?」
他不信邪的又拿過來看了一遍,上面每個字單獨分開他都認識,可合起來,真的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
手拿著玉簡,老板只覺得燙手。
「哎呦,真是的,怎麼就發生在這附近了呢?」他眉毛塌下來,像是個‘囧’字,兩根手指捏著玉簡。
「唉!」
在店內唉聲嘆氣了許久,老板無奈的拿出令牌,模著上面繁復的花紋,靈光一閃而逝。
••••••
「這里就是百草堂?」沈空明吃飽了之後心情好了不錯,和莫鬼鬼慢悠悠的溜達到北街,「這鋪子也不大啊!」
「你以為是雲霄閣?」莫鬼鬼抬腳走了進去。
「前輩•••需要點什麼?」店內有一名侍者,年紀不大,煉氣二層的修為,但眼力還算不錯,這二位氣勢便不同于以往的客人,小心的應付。
「這里都有什麼啊?」沈空明背過手,掃了一眼他身後滿牆的匣子,「呦,種類還挺齊全的啊!」
「我們這里都是些低階靈草,一至三階基本上都有,」侍者身後的匣子至少上百個,將這個架子往旁邊拉去,後面還有一堵牆,「另外還有些凡界的草藥,若是不嚴重,用這個便夠了,不知二位前輩•••」
「嗯•••」沈空明模了模鼻子,「你自己來!」
莫鬼鬼橫了他一眼,看向小侍者,「我听說你們剛剛換了老板,不知叫什麼名字?」
「啊?」侍者略有些慌亂。
「哦,不必擔心,我就是想兌個鋪子,沒想到被你們老板搶了先,這不是還沒開多久嗎?想問問,能不能讓給我,」莫鬼鬼走到堂內坐下,「勞煩,讓你們老板出來一下,我們談一談。」
「這樣啊,您稍等,我去後面叫一下他,」侍者點點頭,這也不是他能做主的,趕緊去了後堂。
「怎麼不直接說啊?」沈空明靠在櫃台前,打量著後方的藥匣。
「萬一不是我要找的人呢,」莫鬼鬼靠在椅子上,敲著腿,「而且,我暫時不想讓人知道和他認識。」
「行,」沈空明點頭,「你別說,這里的藥材還真的挺全。」
「二位道友有禮,」後堂匆匆走過來一道人影,見到等候的兩人腳步微頓,最後看向坐在那里的莫鬼鬼,「您二位,是想要兌這間鋪子?」
「不是我,是她!」沈空明對後方的藥匣頗感興趣,走進了櫃台內,「老板,我能不能看一看?」
「前輩請便,就是要小心有毒性的藥材,」黃工看向男修說道。
「我看這間藥鋪不錯,不知能否借一步,談一談?」莫鬼鬼起身,行了一禮,佯裝不認識他。
「好,前輩後邊請,」黃工指著身後,剛巧那位侍者也走過來,「三七,我去後面談一點事情,你在前面,幫我招待好這位前輩,注意看著點藥材,別誤觸了毒草。」
「是,老板。」侍者答應道。
莫鬼鬼跟著黃工來到後堂,這里也不算小,有一座院子,三間房屋,空地上還晾曬著未處理完成的靈草。
「前輩!」黃工行了一禮。
「這里還不錯啊,」莫鬼鬼打量了一眼,最後坐到院子內的石椅上,「主要賣給散修和凡人?」
「是,屬下修為不高,之前接觸的藥材也是低階的,就算去了城中,想要施展也很難,不如就在這里,魚龍混雜的,等站穩了腳跟,也能探听到不少消息。」黃工回話時,始終半低著頭。
「你自己有數就好,」莫鬼鬼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枚瓷瓶,「我這次過來,是想讓你看看這個。」
黃工抬起頭,接過她遞來的瓷瓶。
「取自一個孩子,剛剛測靈根,並未入道•••」莫鬼鬼將情況大致說了一遍,「我想讓你看一下他的血肉,能不能看出有沒有中毒,或者中了什麼毒。」
「前輩,毒死一個孩子,劑量極低便可以,如今又過了幾天,上面就算有毒藥,也不一定能查清楚了。」黃工面露難色。
「無礙,隨便看看吧,」莫鬼鬼也沒抱著多大希望。
「是,」黃工將瓷瓶打開,里面的血肉大概嬰兒拳頭大小,他從腰間解下一柄小刀,輕輕的劃下一塊,墊上一層紗布後放在上面,由儲物袋內拿出一個玻璃瓶,手指大小。
「這毒藥啊,大多數是以傷害身體為主,尤其是血液,是最能辨別出毒性的東西,我偶然間將一種顯色劑,與煉制後的血液混在一起,當接觸了某種毒藥時,便會逐漸變為紫色,可以用這個來試試,另外我再讓養的一只凡鼠吃下血肉,看看是否有變。」
看著他熟練的操作,便知道沒少研究此道,莫鬼鬼和黃工稍候了片刻,無論是那只老鼠還是顯色劑都沒有變色。
「前輩•••」黃工面色猶豫。
「沒事,既然看不出中毒,那就罷了,」莫鬼鬼起身,「你便留在這里吧,我先走了。」
「是,前輩若是有事,盡管吩咐。」黃工送著她出去,到了前堂卻不見那男修的身影,只留下侍者,「三七,剛剛那位前輩呢?不是讓你好好招待嗎?」
「老板,那位前輩說,他先去了雲霄閣,」三七恭敬的答道。
「我知道了,」莫鬼鬼點頭,想必沈空明是去找此地雲霄閣的管事,「老板不必相送,我這就離開了。」
「前輩慢走。」黃工拱手。
「老板,談的怎麼樣?她沒有強行要買下店鋪吧?」待莫鬼鬼走遠,侍者抬起頭小聲說道。
「沒有,老老實實做你的事,別瞎打听,」黃工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
「我這不是怕再換一個老板,把我辭退了嗎?難得遇上您,還肯用我,」別看這侍者年紀小,在藥鋪已經干了十年了,這次黃工接手,並未將他換掉。
「放心吧你,」黃工也知道他的小心色,並未為難,「我去後面收拾藥材。」
「老板慢走,」侍者說了一句,便回到櫃台前。
黃工回到後堂,想要走向未處理完的藥材,轉頭卻見到了石桌上的瓷瓶和關著的老鼠,便轉了個彎,先去將其收拾起來。
他拿起籠子,不曾想門未關嚴,老鼠從中掉落,摔在地上。
「嘖!」
他埋怨一聲,將籠子隨手放下就要去抓逃掉的老鼠,低頭卻見到看似正常的老鼠,歪歪扭扭的跑向院子內,走的並非是直線,像是喝醉了一般。
「咦?」
黃工將老鼠提起,活潑的在空中掙扎著,而一旦放下去,走起路來便著實奇怪。
「怎麼回事兒?」
他看向桌子上瓷瓶內裝著的血肉,心中一緊,趕緊從旁邊的籠子內重新拿出一只,先放到地上試了試,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又給它喂下了一塊血肉。
稍等了片刻,他將第二只老鼠扔在地上,卻見到如同剛才那只一般,走路不住的歪向一邊,腳步並不虛浮,卻找不準方向。
「糟了!」
黃工嘀咕一聲,將小鼠收起,拿起瓷瓶就往外走。
「你在這兒看著,我去去就回!」
「唉唉,老板!」三七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還沒來得及問他去了哪里。
已經離開的黃工大步往雲霄閣趕去,剛剛前輩說要去那里,
他捏著裝有瓷瓶的儲物袋,手上都出了汗,是他大意了,通過前輩描述的孩子是肚子疼,以為是作用于血液或者身體的藥,而小鼠看起來無礙,便覺得沒有中毒。
可他卻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細節,孩子描述的肚子疼,也許不是肚子,而是丹田!
還未入道的孩子若是身負靈根,只要毒藥進入體內,便有一定概率引起靈根生長的異常,進而導致疼痛。而這個孩子剛剛測出靈根,自然也有可能是這種情況。
加上剛剛兩只老鼠的表現,他有六成的把握,這孩子確實中了毒,不過是作用于腦子的毒。
想到這兒,黃工加快了腳步,只希望前輩還沒有離開。
時至傍晚,雲霄閣外依舊人來人往,各色的修士穿梭其中,或是閑庭信步,或是匆匆忙忙。
「這位道友,想要什麼?」
一名侍者剛送走一位客人,便見到個修士迎面走來,面露焦急,一般這種人都是有急事,有特定的東西要買,侍者便殷勤的迎了上去。
「我要找人!」黃工匆忙說道,「一位女修,金丹後期修為,個子大概到我這兒,面容普通,身著淺灰色道袍,腳下是一雙順風靴。」他一邊說著,一邊比劃。
「對了,那女修也是過來找人的,找一位淡紫色道袍的男修,容貌俊朗,也是金丹期修為!」黃工一口氣說道,「他們二人年紀都不大,請問你有印象嗎?」
「你說的男修姓什麼?」
從店內出來一位黃褐色道袍的修士,肚子滾圓,聲音渾厚,但一臉的和氣,看著便慈眉善目。
「男修我不知道,女修姓林。」黃工並不知道前輩帶來的那位男修姓什麼,沒有過多的接觸便離開了,「掌櫃可知,他們是否還在閣內?」
「剛才是在這里,」此人便是雲霄閣內的掌櫃,剛剛沈少爺過來,可是他親自招待的,「不過他們已經離開了。」
「走了多久?」黃工心中一緊。
「有一段時間了,那女修過來時,二人便離開,這個時候估計早就出城了。」掌櫃在沈少爺離開時,听到了他喚過來的女修林棲,加上這修士的描述,才確定是找他們。
「天色已經晚了,他們還會出去嗎?」黃工有些焦急的說道,「會不會住在客棧內?」
「你以為是我們吶,人家可是金丹修士,哪里會在乎這個?」掌櫃抱著胳膊,「趕夜路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兒,」他看向黃工,「你有急事?」
「有!」黃工眼楮轉了轉,「掌櫃,我想托雲霄閣寄傳音符!」
「寄到哪里?」掌櫃做了個請的手勢,讓黃工進來說話,直接帶他去了小隔間。
「銅陵凡人界!」黃工也不知道前輩是否離開,但听她的口氣,暫時不會走,只能賭一次,必須要讓前輩知道,那孩子的死有問題!剩下具體什麼毒,他再繼續研究。
「哦?」掌櫃看向他,略作沉思,他家少爺也在那兒,而且看二人的熟稔程度,應該也是好友,「可以,我免費為您送去。」
「真的?」黃工一愣,反倒戒備起來,「這是為何?」
「那個男修與我雲霄閣有關,」掌櫃起身,「而且是很大關系!他們二人現在一起歷練,免費送過去,也是應當的,說不定有什麼干系。」
「既如此,便多謝掌櫃了,」黃工拱手。
「無礙,道友制傳音符吧,這里絕對安全,」掌櫃離開隔間,這里可是專門為了鑒寶準備的,他也無需擔憂什麼,出來之後叫來了侍者,「等會兒將他制好的傳音符,送到二樓我這里來,我自有•••」
「嘎吱——」
「這麼快就出來了?」掌櫃回過頭挑挑眉,「行了,那你直接給我吧,我親自來安排。」
「勞煩掌櫃了。」黃工過去,將傳音符遞給掌櫃。
他只是確定,這血肉中的確含有毒素,但具體是什麼毒暫時還不知道,要繼續研究一番,因此也沒有什麼能告訴前輩的,簡單的說了一下自己的發現,便出了隔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