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喧鬧的小鎮上平靜下來。
客棧內,大廳的燈火熄滅,還飄著未散去的酒香,香氣襲人。
「小漫,怎麼樣了?」尖嘴猴腮的男修從後廚內出來,正遇到了收拾好大廳的老板娘,「都睡了嗎?」
「那只靈獸倒是睡了,女修還沒有,不過她眼色也有些迷蒙,應該是藥效起作用,上去也有一段時間,我們再等上一個時辰,」老板娘小聲的說道。
「你去試一下,給送一壺醒酒湯,」男修指著小爐子上的湯。
「要去嗎?」老板娘有些猶豫,「我們就再等等,也別太過于積極了,免得讓她發現什麼。」
「不去才惹人懷疑呢,」男修來到爐子旁,「我們之前這麼殷勤,若是不做點事兒反倒顯得不對,」他從架子上拿過一個翠綠色的水壺,一個配套的杯子。
「那我現在就去吧,她剛剛上去,」老板娘接過托盤。
「嗯,小心點別漏什麼破綻。」男修叮囑道,「什麼話都別回,送到之後看看她什麼樣子,我們再做打算。」
「知道了,」老板娘回了一句,端著托盤往樓上走。
整間客棧只有兩層,為修士提供住宿地方的也只有六個房間而已,大廳內聚集的大多數修士都是過來吃東西的,晚上的時候就會離開,回自己的家。
今日過來的客人還算多,有四人,那女修在最邊上,老板娘上樓之後右拐第一間便是。
「叩叩叩!」
躺在床上沒有修煉的莫鬼鬼翹著腿,難得的放松自己,听到老板娘過來的聲音沒有意外,停頓了片刻才開了口。
「誰啊?」
老板娘听著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放心了一半,「這位道友,我見你飲了不少酒,特地來送醒酒湯。」
「不必了。」莫鬼鬼的聲音似是帶著不耐煩。
「那道友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不打擾你。」老板娘听到她的拒絕,臉上帶著笑意,側耳听著里面的聲音,半晌都沒動靜,悄悄的往回走。
男修坐在椅子上,焦急的等候著,見她回來趕緊迎上去,「沒收?」
「沒有,估計要睡了,」老板娘將托盤放回去,「我听了一會兒,里面沒什麼聲音,那只烏鴉可清醒著,也不知道在干什麼。」
「那只烏鴉就是二階妖獸,進去之前點一根香,翻不了什麼風浪,」男修臉上露出喜悅,從儲物袋轟拿出一根香,晃了晃,「我們就進去,找出她的儲物袋就出來。」
「嗯,」老板娘點點頭,「再等等吧。」
兩人在後廚焦急的等候著,等到了子時,差不多已經過了一個半時辰,此時正是修士熟睡的時候。
「準備好了嗎?」老板娘有些緊張。
「放心吧,隨我來,」和老板娘比起來,男修顯得更為從容,走在最前,幾步便上了二樓。
來到要去的屋子前,男修先將手中的香點燃,透過窗戶的縫隙伸進去,掐著時間,待其燃盡之後敲了敲門,轉頭示意跟在身後的老板娘。
「道友,道友?」老板娘顯然也不是第一次和他配合,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兩人等待片刻,里面沒有任何聲音傳來,對視了一眼。
男修從從儲物袋內拿出一塊令牌,放在了門口的位置,便听到‘ 嚓’一聲,房間的門被打開。
事情順利的出乎意料,門上是客棧內自帶的陣法,用分發的令牌便能夠打開,這樣看來,女修也未必有多少身家,都舍不得再防置一個陣盤。
想到這兒,男修的熱情下降了一些。
但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也不可能回去,還是推開了門。房間內的桌子正對著門,上面躺著兩只靈獸,就這麼睡在那兒,走的近了甚至還能听到小呼嚕聲,對他們的進來一無所覺。
左轉往床上看去,那女修靠著枕頭睡的正香,沒有一點清醒的意思。
男修招了招手,叫門口等著的老板娘進來,一起走到床前,先打量了她的手上,沒有儲物手鐲和儲物戒指的痕跡,只在腰間掛著兩個儲物袋。
老板娘彎腰,輕輕拽下一個看起來比較新的儲物袋。
這時男修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那個破舊的,示意她將那枚也取下來,明顯這女修不如預期的富有,可分發了那麼多的酒,若是不都拿走,說不定都不能回本。
老板娘皺了皺眉,還是取下了另外一個儲物袋,平日里是不會這麼絕的,但最近收益不多,也沒有辦法。
兩人取下儲物袋之後掃了掃她的身上,道袍不像是什麼法衣,身上也沒有看到什麼法器法寶,頭上的飾品看起來都是平平無奇,連靈力波動都沒有。
男修撇撇嘴,失望的對老板娘勾了勾手,這里是沒什麼了,還是回去看看儲物袋中有什麼吧。
老板娘也沒發現什麼,起身就要離開,臨走之前看了看她的手上,系著一個紅絲帶,雖說沒有靈氣,但看著質感倒是不錯,系在頭發上想必也不錯。
她輕輕解開上面的結,很輕松的便取下來,纏在手上趕緊跟上已經離開的男修。
兩人出去之後將門帶上,屋子內重新安靜下來。
某一時刻,桌子上的小黑忽然動了動,抬起脖子看向門外,接著眼帶不解的看向似是還在睡著的莫鬼鬼,撲閃著翅膀飛過去,坐在她的肚子上。
「走了,去看看熱鬧。」莫鬼鬼模了模小黑的頭,緩緩的睜開眼楮。
這兩個人倒是有點意思,說是黑店吧,可他們又沒殺人,嚴格意義上來講還不算是,可若說不是黑店,也對不起他們費盡心思的一番動作。
「嘎?」小黑歪著頭,是要去將儲物袋搶回來?
「搶回儲物袋是次要的,那里面沒什麼,主要的是,他們究竟在干什麼?」莫鬼鬼起身,來到桌子上,將真的熟睡的小白抓起來,放到靈獸袋內,一個閃身,便不見了影子。
這邊,老板娘拿著兩枚儲物袋,和男修一起回了後院。
「給你,打開看看吧,好歹也算是一份收入,」老板娘將儲物袋扔過去,自己擺弄著紅絲帶。
男修接過來,顯得漫不經心,神識進入了儲物袋。
在他神識接觸儲物袋的那一刻,已經守在外面的莫鬼鬼便感應到,沒有立刻動手,繼續看著他們要干什麼。
「哇!」
男修不經意的看了儲物袋,隨即發出一聲感嘆,驚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激動的捧著儲物袋。
「你小點聲,喊這麼大聲,萬一被听到怎麼辦?」老板娘剛想將絲帶系在頭頂,便听到男修的大喊,嚇的立刻過去捂住他的嘴,「到底怎麼了?」
「你自己看,」男修的手還有些顫抖,將儲物袋遞過去。
老板娘疑惑的看著他,接過儲物袋掃了一眼,眼楮立馬直了起來,「這•••這到底怎麼回事兒?這是那女修的儲物袋?」老板娘和他的反應差不多,將儲物袋貼近。
「快把那個舊一點的儲物袋給我!」男修略有些焦急的說道,趁著她沒蘇醒,趕緊將儲物袋易主。
「哦哦,對!」老板娘從身後的桌子上拿過剛剛嫌棄的儲物袋,手有些顫抖著遞給他,「當家的,這怎麼有這麼多的靈石,粗略看過去,都得有上萬了!」
「哈哈哈!發財了,我們發財了!」男修捧著儲物袋大笑著,根本沒有理會老板娘的話。
「你怎麼了?」老板娘拉過他。
「你知道這里有什麼嗎?」男修激動地握住她的肩膀,搖了搖他,「丹藥和符篆,至少有上千瓶,上千張,加上那個儲物袋里面的靈石,我們的修煉資源不用愁了!」
這一瞬間的驚喜砸過來,老板娘還是有些懵,使勁兒拽著他的衣服,「當家的,你先別高興太早,這女修為什麼這麼富有?」
「你管她為什麼富有,只要知道現在是我們的就行了!」男修的眼楮上幾乎是泛著綠光,恨不得立刻就將儲物袋認主,「有了這筆靈石,我說不定可以晉階金丹!」
「不是,這筆財富,若真的屬于她,那這女修一定不是一般人啊!」老板娘心中有些焦慮,用力扯著他的袖子。
男修似是魔怔了一般,听到她的大喊才清醒一點,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也、也不一定是她的啊,你看她的身上,沒一件好東西,保不準就是忽然得到的靈石,還沒來得及花!」
院子外的莫鬼鬼打量了自己一眼,內甲是鮫人鱗,里衣是件靈寶,外袍是沈前輩親自制作的法衣,這還不是好東西?
「一定是她發的意外之財,」男修越想越覺得是這樣,「你想啊,若是我們得了這麼多的靈石,首先要給自己買點法寶護身啊!可你看她的身上,什麼都沒有!」
有啊,靈器還在你妻子的手里呢!
莫鬼鬼心里月復誹,那紅綢可是她專門找人定制的,品階達到了靈器,你都拿走了還說我什麼都沒有?
「也不叫沒有,這絲帶就是從她手腕上取下來的,」老板娘撿起剛剛激動扔掉的絲帶,「要不你看看,這是不是件什麼法器法寶之類的,說不定是我認不出來。」
男修听她這麼說,接過來仔細看了兩眼,但也沒發現什麼,「要不我先試著認主?」
「認主就不必了吧。」
「怎麼不必,萬一是我們見識太少,錯過了怎麼•••」男修說道一半兒,發覺不對勁,一瞬之間冷汗都下來,透過窗戶看向窗外,那女修就站在客棧的房頂,看著這邊。
「你怎麼還醒著?」男修往前走了幾步,手抵在窗戶上。
「這個好像不是你們現在擔心的問題,」莫鬼鬼跳到院子,一步一步的走到他們的房門前,每近一點,便給兩人莫大的壓力。
男修心跳加快,「你別過來,否則我不客氣!」
「好,我不過去,」莫鬼鬼听到這話,輕哼一聲,停了下來,嘴角的笑容意味不明,「那你們出來吧,里面施展不開手腳。」
二人本來听到她答應的話,有些發愣,以為她竟然答應了,緊接著听到後面一句,頓時戒備起來,抬腳就想跑,可男修手中的絲帶忽然活動起來,將二人包裹起來,抬到了院子內。
「不想解釋解釋嗎?」莫鬼鬼走過來蹲下,正對上二人的視線。
男修和女修不約而同的想要掙開,可隨著他們的劇烈掙扎,身上的紅綢卻綁的越來越緊,幾番嘗試無果之後不甘心的看向了面前的莫鬼鬼。
「看在你們沒有取人性命的份上,我給你們一次機會,若是錯過,直接和天道解釋吧。」莫鬼鬼收起了笑臉,露出了金丹威壓。
本來還想著伺機逃跑的兩名修士,感受到她的修為,臉色頓時慘白,知道這是遇到了不該惹的人,兩人背靠著背低下頭,身上有些顫抖。
「不說?」莫鬼鬼的手中忽然出現一枚銀針,抵在男修的頭頂。
「我說我說!」男修感受到頭頂的刺痛,大聲的喊道,「別殺我,我什麼都說!」
「那就先說說看,」莫鬼鬼收回銀針,但還是放在手里,隨時準備威脅著他,「你最好說實話,被我發現了不對,你就沒有再開口的機會了。」
「實話,我一定說實話,」男修咽了咽口水,喘了幾口氣,「我叫黃工,這是我的妻子,成小漫。」
「我們二人本是這附近的散修,在我進階築基中期之後,有了一爭之力,便開了個小店,在這里安定下來,」黃工艱難的開口,「但你也知道,這里根本沒有多少人,單純的靠著客棧的收入,養活不了我們的。」
「然後呢?」莫鬼鬼的手中捻著銀針。
「然後•••然後我們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打劫過往的修士,」黃平的聲音越來越小,「能留下一個儲物袋,也夠我們修煉一陣,加上偶爾外出獵殺妖獸,總能活下來。」
「既然你們搶奪儲物袋,為何不將修士一起殺了?」這也是莫鬼鬼最難以理解的地方。
「我們的酒•••有催人入睡的功效,等醒過來,一天之內的記憶完全都消掉,沒有必要殺人啊,」黃平說道這兒,看著她的臉色,「道友,我真的沒有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