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路?」小狐狸歪著小腦袋,「我們•••順路嗎?」
「嗯,」莫鬼鬼腦子里想著事情,只是隨意的回答著它,「這不是剛好嗎?」
「可我明明記得,你來之前曾經說過,未名海北側海水比較深,加上和十萬大山相連,根本就沒有修士生存啊?」小狐狸捏著下巴,「當時明明說,從往南一點的清河城出發吧。」
在往搖光飛來的路上,莫鬼鬼指著地圖曾和小狐狸解釋過,當時還特意說到了林城,十萬大山附近最大的城鎮便是它了。
「嗯•••」莫鬼鬼舌忝舌忝嘴唇,這小狐狸怎麼這個時候清醒起來了?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要借機去一趟再北一點的西陵城啊,去完成南宮前輩的交代!」沒等莫鬼鬼解釋,小狐狸自己就開月兌起來。
十萬大山再往北與妖獸森林相連,是西域和北域的交界,玄靈界的高階大妖都生存在那里,其外圍每隔幾年便會爆發一次獸潮,而西陵城正是守護雲海大陸的最後一道屏障,南宮前輩的七絕陣最開始便是布置在那里。
「沒錯,我就是這麼打算的。」莫鬼鬼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先去一趟西陵城!」
這十年以來,南宮前輩的陣法傳承她已經全部讀過一遍,但很多高深的陣法還是不得要領,不過為了完成前輩的交代,對這七絕陣倒是反復揣摩,在秘境內已經能布置出小型的陣法。
其他的不敢說,七絕陣她還是有些把握的,現在就去西陵將陣法布置出來也不是不行。
小狐狸臉上的驕傲還沒散去,很快又帶著疑問,「等一下,我怎麼恍惚覺得,你剛剛說要從林城直接往北走?還是怎麼說順路來著?」
「我說過嗎?」莫鬼鬼回想了一下,還真的是。
「就隱約有個印象,小黑你听見了嗎?」小狐狸轉頭問向小黑,見它一臉迷茫的看著二人,自己又嘀咕,「你到底怎麼說來著?」
「你記錯了,我什麼都沒說。」莫鬼鬼一錘定音,「我們在林城查清楚,沒有問題便去西陵城,幫前輩布下七絕陣,」她說著從儲物袋內拿出肉干,「吃!」
小狐狸看到肉干眼楮亮起來,再也不想她剛剛說什麼了,拿過一個啃了起來。
莫鬼鬼見它安靜下來,松了一口氣,繼續往西行。
林城位于整個大陸的西部,毗鄰十萬大山,之前也曾受過妖獸侵擾,自從林家在這里崛起之後便重新修葺了城牆,加固了陣法,在法器上隔得遠遠的便能見到高大的城門。
小狐狸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感嘆于這里城牆是其他地方兩倍高,然後就眼睜睜的看著莫鬼鬼操控著法器離那邊越來越遠。
「鬼鬼?」
「嗯?」莫鬼鬼見到了地方,緩緩將法器降落。
「這是哪兒啊?我們不是去林城嗎?」小狐狸趴在小黑的頭頂,四處看了一眼,這好像是個鎮子?還是村子?
「路遠鎮。」莫鬼鬼肩膀上踩著小黑,往鎮子里走去。
說是一個鎮子還有些勉強,遠遠沒有外面的繁華,但仔細看去,酒肆茶館客棧,樣樣都不少,過往修士大多是在臨近十萬大山獵殺妖獸的獵戶,林城內住不起,在這兒歇腳也是個好選擇。
鎮子口有一棵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大樹,樹下立著一座石碑,正是寫著‘路遠’二字。
「我們•••來這兒干什麼?」小狐狸狐疑的看著她。
「那個孟姓的修士就住在這兒,在鎮子尾上,種著附近田地里的靈蔬。」莫鬼鬼繃著一張臉,看著就是生人勿進的樣子。
這次的事情,說到底只牽連到兩個人,一個是林富,另外一個便是孟修士。假設這是一個針對林家的局,那麼孟修士的背後應該還有人在指使,替他觀察到林富的活動軌跡,並準確的讓他和林富相遇。
而莫鬼鬼之所以來到這里,便是想看看這個第三方究竟是不是她所想的那個人。
「孟修士?」小狐狸撓撓頭,「我們不是為了找出林富是不是奸細嗎?為什麼不直接去林城,打探一下應該也能有所收回吧?來找孟修士能看出什麼?」
莫鬼鬼腳步微頓,「如今林富自爆魂珠而亡,林家上下定不會泄露出什麼消息的,先來這里看看。」
「哦•••」小狐狸眼里帶著懷疑,總覺得她今天奇奇怪怪的。明明只要確定林富不是奸細,這件事與魔修和鬼修無關,就可以到此為止了,「我怎麼覺得你有些刨根問底了?」
「沒有,就是確認一下,就算確定林富不是奸細,這鬼修怎麼來的還不好說。」莫鬼鬼含糊其辭,繼續往鎮內走去。
「是嗎?」小狐狸仔細盯著莫鬼鬼看了看。
「不然還是因為什麼,到底是听你的還是听我的,過來自然是有道理。」莫鬼鬼拍了它一下,這小狐狸今天格外的聰明,所有的智慧都在這一天被用完了。
「打我干什麼•••」小狐狸跳到小黑的翅膀上,見已經進了鎮子,不再言語。
趕了半日的路,如今已是傍晚,鎮子上的行人卻還不少。莫鬼鬼掃了一眼,右手邊第一家便是客棧,此時一樓的大廳內人聲鼎沸,有些不太對勁。
「這位道友,您有何吩咐?」侍者見她進來趕緊迎上去。
「今日這里有什麼事嗎?」莫鬼鬼就站在櫃台前,打量這里還算不錯,收拾的干淨整潔。
「每月逢七是我們這兒的集市,這附近的修士都會過來買賣一些自己需要的東西。您這次來的巧,趕上了七月七,鎮子上每年這時候都會熱鬧一下。」侍者臉上帶著笑意,恭敬的答道。
「原來如此,」莫鬼鬼點點頭,「幫我收拾個房間吧。」
「這位道友,這幾日客房都是滿的,只有甲等的房間還空著,每天晚上得十塊兒靈石。」侍者小心翼翼的說道,這已經不便宜了。
他們老板在修建客棧的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麼,非要加個甲等房間,還特地買了聚靈陣在那兒,定價著實不低。這附近都是些散修,平時根本沒人住,老板想修煉的時候便進去。
「哦?」莫鬼鬼挑眉看了他一眼,這價格比逍遙的洞府還要貴上一點。
「這房間里防置了聚靈陣,一切的擺設怎麼精心怎麼來,老板可是小心的收拾呢,所以定價便貴了那麼一點。」侍者小心的解釋道。
「無礙,就住這里。」莫鬼鬼將靈石放到櫃台上。
「您•••您稍等!」侍者似乎沒有料到她竟然要住在這里,听到靈石的聲音才回過神,「我得叫老板過來才行。」
莫鬼鬼點點頭,就這麼半倚在櫃台前。
侍者見此,趕緊從旁邊的門回到後方的院子內,他記得今日掌櫃並未在那里修煉。
「砰砰砰!」
「掌櫃的!」
「做什麼這麼急?」
屋門被打開,從里面出來一位風情萬種的女修,一襲火紅的裙子,手臂撐在門框上,露出染著花汁的指甲,整個人極其張揚,此時不耐煩的翻著白眼。
「掌櫃,有人要住甲等房間。」侍者不敢小覷,掌櫃可是築基後期的修士,在這路遠鎮可沒人敢惹。
「哦?真有這樣的冤大頭?」修成柳葉的雙眉一蹙,「出去看看。」
紅裙包裹下的身體凹凸有致,就算是這麼走兩步也顯得極有韻味,侍者看了一年,還是沒有完全免疫,悄悄別過眼跟上去,來到櫃台前就見那女修在逗弄靈獸。
「在下花無淚,是這里的老板,這位道友如何稱呼?」女修打眼瞧著,這修士站的筆直,自有一股風骨在。
「林棲。」莫鬼鬼同樣在看她,怎麼也不像是這種邊境的小地方能養出來的修士。有點意思,這一日之內她見到了兩位女老板,氣度皆是不凡,是因為到了搖光的地界?
「哦?閣下姓林?」花無淚只听到姓林,便多了一絲警惕,眼含戒備的看著她。
「姓林又如何?」莫鬼鬼似是沒有听懂一般,和她對視了一眼。
「如何?」花無淚冷笑一聲,「若是姓林,道友還是另尋他處吧,我這里不歡迎林姓修士。」
「花姨,您別急,我看此林非彼林。」客棧外傳來一個聲音,帶著些許的稚女敕,幾步來到花無淚的身旁,莫鬼鬼看著他並不陌生,中午才見了面。
「阿東,你認識她?」花無淚的戒備並未消退,只看了一眼少年便又盯著她。
「中午的時候在吉祥居見過,」阿東看著氣質清冷的少女,對她還有些印象,不僅是因為坐在林舒敏旁邊,還有她肩膀上的靈獸,「她和林舒敏可是一點交情都沒有。」
「林道友這是何意?」花無淚眼神還是不善,這人明明不是林家的修士卻不做解釋。
「應該是我問花道友何意,在下林棲,自然是姓林,與花道友又有何干系呢?不如給我解釋解釋,也好不再沖撞了此地的修士。」莫鬼鬼語氣沒有起伏,似是單純的不解。
可正因為她坦蕩,花無淚更覺得一股邪火憋在心里,「道友要住店?十塊兒靈石一個晚上,付了靈石便可以上樓。」
莫鬼鬼將已經放在櫃台上的靈石往里推了推,意思再明顯不過。
「小八,帶客人上樓。」花無淚挑起眉,嘴角似笑非笑,似是又恢復到了平日那個雷厲風行的老板。
「唉!」
侍者听到這話,伸手指著樓梯的方向,先于莫鬼鬼半步,領著她往樓上走去。
到了拐角的時候,莫鬼鬼感受到花無淚的注視,回頭看了一眼,她對上莫鬼鬼的眼神,頗為肆意的笑了一下,紅唇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雙臂抱在一起。
莫鬼鬼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面上似是並未在意,心中卻提高了警惕。
表面上看,這花無淚屬于愛憎分明,性格沖動,胸大無腦的美女,但剛剛莫鬼鬼隱含挑釁的話卻沒有接,足以見得她真實的性格並非如此。
更有趣的是,那名叫阿東的修士,正是孟修士女兒的未婚夫。
花無淚目送著莫鬼鬼上樓,舌頭舌忝了舌忝自己的虎牙,她平日里笑的時候不愛露出牙齒,顯得平白弱了幾分。
「花姨?」阿東小聲問了一句。
「跟我回院子。」花無淚將靈石收起,看也沒看大廳內瞅直了眼的修士,往後方走去,坐到正中的石椅上,翹起二郎腿,「跟我說說,怎麼回事兒?」
「中午我去吉祥居•••」
阿東就站在旁邊解釋著,沒有她的吩咐也不敢坐下。
「她就坐在林舒敏的旁邊,身上的靈獸又太過惹眼,我這才記下來,您說她和林家有關系嗎?」
「來自逍遙?」花無淚琢磨了一下,「苗苗既然沒說,定是沒問題。」
「可是她為何來了這兒?」阿東擔憂的看著花無淚。
「肯定是為了林富的事情,這一個月還少嗎?」花無淚見怪不怪,「派人好好看著孟叔那里,我怕她會過去•••」她說到這兒,嘆了口氣,「算了,就算再怎麼防著,她想找到也能找到,就讓她去查吧,我看她能查出什麼。」
「孟嬸本就不清楚,能查出來什麼,林家還要各大宗門派人來查了多少遍了。」阿東不在意的說道。
「閉嘴,以後不許提這個!」花無淚呵斥道。
「是,我不說了,花姨你別生氣。」阿東替她滿上一杯桌子上的花茶,賠笑著說道。
「你回去吧,我估計她今晚應該會做些什麼。」花無淚也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提醒著他禍從口出,他們謀劃了這麼久,不能在這里便敗露。
「嗯,花姨我先走了。」阿東放下茶壺,直接從後門離開。
花無淚抬起頭看了一眼三樓的方向,她倒要看看,被苗苗吹噓過無數遍的逍遙弟子,到底能查出些什麼。
而被他們惦記的莫鬼鬼,同樣在想這個問題。
事情發生了一個月,該來的不該來的,都應該過來詢問過,可終究是什麼都沒發現。也許事發時會留下什麼,可現在應該早就抹平了,還能從哪里找到蛛絲馬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