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頭的兩個後輩也在那里。」白前輩的話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玄靈界就沒有什麼他不知道的。
「嗯，上次傳回來的消息是去了西南兩域交界處，現在還不清楚。」莫鬼鬼知道他說的是沈空明和霍子君，不僅他們，林舒窈和秦一凡也在，小和尚和甄好在閉關結丹。
「應該會去搖光吧？」白曉笙看著下面的莫鬼鬼。
「很有可能，現在搖光最熱鬧，」莫鬼鬼無意識的捏著玉簡邊緣，上個月傳來消息，搖光林家的修士似乎與魔修有接觸，「我要過去看看。」
白曉笙點點頭，卻也沒再說什麼，「好自為之。」
說完，一個閃身便不見了身影。
莫鬼鬼看著安靜下來的秘境，幾步走進了屋子，回想著圓塔內的消息，一點點的刻畫著。
百花谷譚絮，四丙348年生，譚家一位長老的義女，修成百花谷秘技，幼時曾受重傷，身體虛弱，一百余歲便隕落，死時金丹後期修為。
譚楚瑟為什麼要祭拜她？
將這些信息記下，莫鬼鬼忍不住皺起眉，這位譚絮前輩存在感著實不高，就算是圓塔之內收錄的消息，也大多數是因為她義父，或者說是她義父的女兒。
收養譚絮的百花谷長老有一位親生女兒，名叫譚珍，與譚絮同歲，也是從小便修行秘技，在同輩中極為出色，還曾任過百花谷谷主。
「養女？」
莫鬼鬼反復看著玉簡內的消息，百花谷秘技向來只傳谷內家族的嫡系子弟，還不是所有人都能修行，怎麼會大方的直接給了養女來修行？
而且每一批百花谷弟子，能修行成功秘技的少之又少，甚至一輩修士中沒有一個成功這種情況，同樣出現過。
譚絮既已是少數人中的一個，為何在外界的消息會這麼少？不僅是在外界，安放在百花谷內的暗衛同樣知道的不多，再怎麼樣，也不至于在百花谷內也藉藉無名吧？
這麼一想，她身上也有不少奇怪之處。
可惜就算有疑問，現在也很難找到答案了，五千年前的事情，除非是百花谷內的化神前輩才有可能知道。
但一來譚絮不過小人物，化神前輩也不一定會記得，二來就算知道，人家也不會輕易告訴外人，凡是涉及到百花谷秘技，一向都是最為神秘的一個，什麼消息都不會外傳。他們的排外在整個玄靈界都是有名的，一切核心之處均是由宗門內的家族弟子來擔任。
想找到譚楚瑟與譚絮之間的關聯，還得從譚楚瑟下手。
莫鬼鬼打定主意，等見到暗衛首領，定要托他不能放松對譚楚瑟的監視，總會露出馬腳。
知道的消息已經記錄好，莫鬼鬼將玉簡收進儲物袋，回顧了一圈兒呆了十年的地方，比剛來的時候東西添了不少，零零散散的都再裝回去，最後來到了沙石之上。
牆壁上畫著整個玄靈界的地圖，幾乎每一處都掛著一枚玉簡，上面是她總結出來的各大宗門、各處地形的更迭。
莫鬼鬼手掌抵在牆上，手指敲了敲牆壁，頗為不舍的看了一眼這些玉簡，但還是沒有裝起來，就這麼將它放在此地，轉身離開小屋，搖了搖門邊的銅鈴。
這些玉簡都是她的心血，制作的時候沒有想太多，但現在整理完才知道其珍貴之處。
她確定自己不會外傳，但不能不防著萬一，一旦她出了事，這些玉簡流傳出去，其間涉及到的秘辛便會泄露，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林道友，您叫我。」
不過片刻，莫鬼鬼的眼前便出現一位黑袍修士，她也不陌生，這位在秘境內守了一年多了。
「是，我該出去了。」
「請隨我來。」暗衛點點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轉身便往外走。
「勞煩直接帶我去找首領，有些事需要告訴他。」莫鬼鬼跟在後面，這些年她只出去過一次，都是暗衛帶著她走的，倒不是記不住路線，只是怎麼避開陣法暫時還沒看出來。
這次還是從秘地經過，暗衛走三步退一步，七拐八拐的待著她出去，來到了暗部。
「都弄完了？」首領見她過來，伸手接過玉簡。
「嗯，還請首領能繼續看著她，若有什麼消息能告訴我一聲。」莫鬼鬼拱手對著他一拜，也沒說怎麼找她，憑逍遙的暗衛想找到一個人還不難。
「放心，長河也一直交代著。」暗衛首領將玉簡遞給之前上報的那個堂主。
「多謝首領，那弟子就先出去了。」莫鬼鬼知道他今日定忙的腳不沾地，也沒打算佔用多長時間，遞上了玉簡便告辭，她還得去一趟寒泠山。
暗衛首領只擺了擺手，目送她離開之後便繼續調動著暗衛，守在逍遙各處。
「首領，這位是誰啊？」接過玉簡的暗衛堂主匆匆掃了一眼，關于譚絮的消息都在上面，什麼邊邊角角的都有，顯然是她即刻整理出來的。
「你不是查過了嗎？」首領斜了他一眼，從壹號秘境回來就去查了。
「嘿嘿，我查的和您知道的能一樣嗎？」暗衛堂主是這首領一手提拔上來的，算是親信，頗為熟稔，「看她在秘境中的表現，和她這經歷可不太一樣啊？」
「好好做你的事，若是因為你引起其他修士對她的懷疑，你的暗衛也做到頭了。」首領不客氣的拍了拍他的腦袋。
「哪能啊，我就是問問您，在其他人面前一個字都沒提，」這堂主自然是有分寸的，看現在沒人，這才問了一句，「您不知道，我剛進秘境差點中了幻陣，我可是元嬰修士呢！」
暗衛首領听到這話，看了他一眼。
若是沒記錯，莫鬼鬼在潟湖秘境內的最後一戰，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布置出的幻陣，這才保下一眾的修士，她剛剛‘昏迷’的那幾年，還有不少修士在討論此事。
可一直沒有傳來她清醒的消息，逐漸的這事兒便淡了下來。
現在看來，她在情報塔的這十年，也沒少在沈前輩和白前輩那里學到些東西，起碼她布置的那幻陣應該更加精益，連元嬰修士不防都能被困住。
首領收回看堂主的視線，想到莫鬼鬼心里竟有一絲羨慕，那可是化神修士的指點。
原本掌門讓她進去，是真的想整理圓塔內的消息，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結果兩年之後整理完，消息沒發現什麼，白老祖倒是特地過來吩咐，讓她繼續留在那里。
這麼一呆便是十年，不說秘境內充裕的靈氣，單單兩位老祖的賞識便能讓她受益匪淺。
「首領？」堂主見他不說話，又蹭到他的旁邊。
「去去去，別問我，你自己想，想不明白就算了。」暗衛首領收起羨慕，不管他怎麼問，打定了主意什麼都不透露。
堂主眼楮轉了轉，打算日後慢慢磨，「那我先下去。」
暗衛首領擺擺手，他還有一堆事兒要忙呢！
••••••
莫鬼鬼來到寒泠山上，門口換了一批人，依舊放著外門的雜役弟子在守著，但暗中是否有修士便不得而知了。
「這位前輩•••」守門修士剛剛換上來，絲毫不敢放松警惕。
「我找春熙執事。」莫鬼鬼站在原地，臉上帶著一絲冷漠，看上去和門內的內門弟子並無分別，「林棲。」
「您稍等。」守門修士不敢怠慢，趕緊進去稟報。
莫鬼鬼就這麼大大咧咧的站在寒泠山下，任由其他修士打量著，頂著一張對于她陌生的臉。
她現在的身份是‘林棲’，逍遙是真實存在這麼一個人的，和她的面容有些相似，只不過被選進暗衛，在門內被淡化的沒有多少存在感。
但因著她佔了這個身份，原來的林棲在這十年倒是逐漸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修為正是金丹中期，與春熙乃是‘好友’。
現在莫鬼鬼從秘境內出來，臉上用湍瀧真君給的藥水變幻了樣子，正是和林棲一模一樣，而原本的春熙又回了暗衛之中，自然可以大大方方的過來。
「林棲？」春熙從山上下來，她們約定的是每月會過來一次，這還沒到時間，怎麼就過來了？
「嗯，有事找你。」莫鬼鬼壓低了聲音。
「跟我過來吧。」春熙有一瞬間奇怪她的聲音怎麼變的暗啞，但她的面上實在太過于坦然，便先將她請回自己的房間，「林前輩有什麼事嗎？」
沒了外人，春熙又恢復了原本的稱謂，她的性子本就謹慎。
「是我。」莫鬼鬼也不再繃著臉，恢復了自己的聲音，看著她輕笑了一下，倒是有些本來的影子，她們之間還是有些相像的。
「莫前輩？」春熙就要行禮，被她攔住。
「我要外出歷練，這里便交給你，」莫鬼鬼扶起她，寒泠山上由她打理沒什麼不放心的，「每年這里產出什麼，你吩咐人收好，該怎麼樣便怎麼樣。」
「是，您放心，我定會小心的。」春熙听她這麼說，松了一口氣，看來她這個執事也站住了腳。
「嗯，我把小狐狸帶著，這就離開了。」莫鬼鬼說著往山上走。
「對了莫前輩，沈前輩他們離開之前給您留了信，我都放在您屋子內，」春熙先帶著她去了一趟屋子，傀儡還躺在那里，她直接走到旁邊的櫃子前，拿出幾張傳音符。
「他們知道我醒過來嗎？」莫鬼鬼拿過來，一共七八張。
「霍前輩是隨著沈前輩一起過來的，想來知道些什麼，秦一凡前輩看樣子還不知道，過來的時候看起來很擔憂，」春熙雙手搭在肚子上，「還有林舒窈前輩，她似乎看出了什麼。」
「怎麼說？」莫鬼鬼將傳音符收起。
「旁敲側擊問了我一些問題，看我的眼神也不對，不過她可能有急事，只出現過一次，一結丹就出去了，後來也沒見到過。」主要是林舒窈的氣質太冷，對上她回答問題都要小心翼翼的，看你一眼就好像什麼都瞞不住了一樣。
「嗯，不必擔心這些，好好守著這里吧。」莫鬼鬼點點頭，這些消息她反而更清楚。
林舒窈是在六年前結丹成功的，比霍子君晚了一年，因著霍子君回了家族一趟，正好和林舒窈錯開，她便獨自一人出去，看路線也是去了西域。
霍子君回來時林舒窈已經走了，後來被沈老祖壓著不知道干什麼去了，消失了兩年。
回來的時候正好沈空明結丹出來，二人便一起去了西南。
「在這里等我。」出來之後莫鬼鬼吩咐春熙，自己去了後山的山洞，她進去秘境之前小狐狸便是在里面進階。
「嘎嘎——」
沒等她進去，便听到一陣嘎吱聲，抬起頭就見到一人高的黑烏鴉撲過來，莫鬼鬼不妨被撲了個倒仰，但並未受傷，烏鴉還親昵的啄了啄她的頭發。
「小黑？」
莫鬼鬼揉了揉小黑的頭，推開它站了起來。
一個人的氣息可以隱藏，面容可以改變，但身上的味道卻一如往昔，也就這些靈獸可以一眼認出來。
不過••••••
莫鬼鬼上上下下打量了它一番，這是烏鴉嗎？
尋常的烏鴉也就小腿高，小黑不僅大了幾倍不止，這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要不是顏色不對，說是金翅大鵬都有人相信！而且分開時它才是二階的小妖獸，怎麼現在就已經五階高級了？
「小黑，你怎麼長這麼大？」莫鬼鬼換了個委婉的問法。
「嘎嘎——」小黑听懂了她問的話，可惜回答不了，不住的轉圈圈，撲閃著翅膀。
「沒事兒，別急，等小白過來給你翻譯。」莫鬼鬼抬起手，竟沒有夠到它的腦袋，還是小黑微微低了頭，在她的手掌蹭了蹭，頗有些委屈。
但它這麼大塊頭在莫鬼鬼手上撒嬌，怎麼看怎麼有些詭異。
莫鬼鬼盡量忽視這種別扭，拍了拍它，「小白呢？它應該已經晉階了吧，長大沒有？」
小黑的眼楮黑漆漆的，混在羽毛中間，若不是太水潤定是發現不了，現在它眨著眼楮，腦袋微微的歪過去，看了一眼後面的山洞，撲閃著翅膀飛走了。
不過它並未離開，很快就回來。
莫鬼鬼仰頭，見它的嘴里叼著什麼東西，到了她正頭上的時候松開，掉下來黃白相間的一團，正落在手上，還沒有兩只手大，看起來像狗不是狗，狼也稱不上，尾巴又像只松鼠！
「鬼鬼！」
這雜毛團子哀嚎一聲，差點嚇的莫鬼鬼直接將它甩出去。
誰能告訴她，為什麼她潔白無瑕、瑩白如玉、漂亮的沒有一絲雜質的小狐狸會變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