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七十八年,十二月末。
這個冬日,天氣格外寒冷,東域難得的下起了雪,莫城籠罩在皚皚白雪之下,一片靜謐。
「我說老鄭頭,你就不能加點碳嗎?」
莫城城南的酒館里,一群人打獵回來,聚在這里喝酒。
「碳不要靈石啊?喝點酒不就好了!」酒館老板從後面出來,手里提著酒壇子,過來給幾人倒了幾碗酒,「來來來,正好暖身子。」
「你這老頭,怎麼還這麼摳,莫不是屬貔貅的,只進不出?」
「怎麼喝酒也擋不住你的嘴?」酒館老板將剩下的酒放在桌子上,瞪了他一眼。轉而招呼另外一桌的客人。
「要我說,今年是冷了些,這附近的森林里,妖獸都比往年少了,在里面一個月,也沒收獲什麼。」在這酒館落腳的大多都是城內的獵戶,回來就上這兒喝一口。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從幾年前開始,一到冬日,這天氣就冷的不像樣子。」剛來的人抿了一口酒,和酒館內的人閑聊著。
不知不覺,幾人的話題談到了三年前的各宗弟子交流會。
「這大陸上,還真是人才輩出,三年前的築基弟子交流會,在南域進行的,我剛好在場,你們沒去真是虧了。」一位修士喝了酒,話頭也說起來。
「可不是嗎?同為築基修士,人家是怎麼修煉的呢!」他的同伴也是感慨。
「你們可是見到了那個逍遙的天靈體,雷靈根的霍子君?」隔壁桌子上的修士听到他們討論這個,也湊過去摻和,問了眾人心中最想問的問題。
「自然是見到了,當真是少年英才!」提起這個,喝酒的修士來了興致,「不僅是他,逍遙的幾位都見到了!真不怪人家又拿到了頭名。」
每次各宗弟子交流會,逍遙必定是眾人談論的中心。
「這位兄弟和我們說說,還有誰?」酒館內的修士轉過來,一起看著他們。
「這首先自然是霍子君了,雷靈根的天靈體,當時還不到四十歲,已經是築基大圓滿的修為了,听說今年已經閉關結丹。當年那一手君子劍,至今還記憶深刻。」
霍子君的劍,被世人稱為君子劍,大開大合,劍指雷霆,聲勢極為浩大。
「還有雲霄閣的少閣主,沈空明,這次交流會上也是表現不俗,這兩人一起,被稱為逍遙未來的支柱,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听說逍遙的林舒窈,天生領域,實力強橫,不知你們可見到?」旁邊的修士放下酒碗。
「自然是見到的,冷若冰霜,清冷卓絕的冰仙子啊!」提起她,這里的修士明顯更熱情了一些,「逍遙雙姝,林舒窈和蔣盈香,一冰一火,在整個大陸上也是有名號的!」
「說起來,這蔣盈香還是我們東域蔣家的人呢!」角落里的修士也湊個熱鬧,「蔣家有這樣一個後輩,底氣都更足。」
「話不能這麼說,那我們莫城莫家,不是也有致雅小姐嗎?她得到的可是紅蓮業火,待完全掌握,那可是一大殺器!」在莫城內的修士,或多或少都和莫家有關聯,自然是向著莫家的。
「就是,莫家可不比其他家族差什麼,後輩也有不少後起之秀。」
酒館內的氣氛火熱,眾人喝酒談天,好不熱鬧。
「老鄭頭,你是不是偷偷加了碳?怎麼覺得暖和了不少?」最先開口的修士癱坐著,不知不覺間似乎沒有那麼冷了。
「怎麼可能,老鄭頭那麼摳,定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
周圍的修士沒在意,繼續喝著酒。
「老鄭頭這棵樹養了多少年了,終于發芽了啊!」酒館內的修士喝的有些大,都是懶洋洋的坐在那里,听到他這話,紛紛回頭看向門口的位置。
常來這里的修士都知道,老鄭頭有一株枯樹,像是被雷劈過,精心種在門口,還用圍欄圍著,寶貝著呢,就是不見發過芽。
「怎麼這時候發芽了?」一名喝大的修士打了個酒嗝,迷惑的問道,剛巧酒館老板過來,這修士拉住了他,「老鄭頭,你的樹怎麼現在發芽了啊?」
「你喝大了吧?這樹是我在一位大能經歷雷劫之後拿來的,不可能發芽,養著它就圖個吉利。」老鄭頭慢悠悠的走過。
這修士揉了揉眼楮,晃晃腦袋,「不是啊,明明就發芽了!」
他說著,還搖搖晃晃的出來,走到近前確認一番,「你看啊,就是發芽了!」
他這話說完,酒館內的修士安靜一瞬,酒醒了大半。
老鄭頭幾步過來,推開他,仔細盯著這株枯樹,竟然真的在分叉處有一個女敕芽。
「這,這怎麼可能?」
「你們覺不覺得周圍確實暖和了不少?」有修士仔細感受著周圍,「這周圍的靈氣似乎,很濃郁的生機之力。」
「好像真的是,你看這棵樹,還在發芽呢。」
感受到周圍變化的不止他們,整個莫城內的修士都漸漸的感受到變化,走出自己的院子,站到街道上。
「似乎,是從莫府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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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玉閣內,莫語正向莫寧玉報告著事情。
三年前,莫寧玉接手了族長之位,莫語作為他的侍從,早已熟悉了流程,盡職盡責的輔佐著。
「肖凌的事怎麼樣?」
「回族長,並未有什麼進展,您吩咐過,不準查看她的納寶囊,我們沒辦法追查到什麼,和之前的調查並無什麼區別。」
「確定她的死,沒有其他人的手筆嗎?」莫寧玉坐在那,臉上也有了威嚴。
「沒有,海棠院的一切都是經由我手,絕無可能是他人暗害。」
莫寧玉點點頭,「可是按照她的身體,吃了這麼多丹藥,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垮了呢?」
莫語沒有回答,看著他自己自言自語。
「嗯?」
莫寧玉突然坐直身體,看向莫府的後方。
「族長?」
莫寧玉舉起手,打斷他的話,「之後再說,我先去秘地一趟。」
沒有細說,直接出了院子,往後面深處的秘地走去,轉瞬之間便到了那。
「族長。」守門的莫家弟子見他過來行了一禮,「可是有什麼事要交代?」
「沒有,有人結丹了,我過來看看。」
守門修士也知道他的女兒正在里面,沒有多問,後退一步。
他還未感受到有什麼異樣,但他和真君的靈覺自然是不一樣的。不過很快,守門的修士也察覺到了靈氣的變化,秘地周圍竟隱隱有靈草破土而出。
莫寧玉感受著木系的生機之力,眼里滿是期待。
半個時辰內,以莫府為中心,方圓百里之內生機盎然,仿佛陽春三月一般,百花齊放。
莫府的上空,黑紫色的劫雲緩緩聚集。
秘地內,莫鬼鬼睜開了眼。她的丹田之內,一顆金丹在半枝蓮上旋轉,運轉著體內的靈力。
將洞府內的陣法打開,莫鬼鬼來到了深處的圓台之上。
轟隆聲響,第一道雷劫很快落下。
莫鬼鬼並沒有用什麼防御法寶,將靈力護住周身,直接迎上去。
這第一道雷劫也被修士稱為開胃菜,是淬煉己身的好東西。感受著電流順著皮膚擴散至整個身體,一陣麻酥酥的。莫鬼鬼神識捋順著這些雷電之力,五髒六腑之內發著淡淡的紫光。
第二道雷劫緊隨而至,莫鬼鬼依舊沒用上什麼法寶。
這次的雷電之力明顯更為強悍,打入體內之後只覺得渾身麻了一瞬,碎發飄起,像是一只炸毛的獅子。
莫鬼鬼不敢再逞強,拿出霜木劍,迎上了第三道雷劫。
遠處的莫寧玉見她處理的游刃有余,緊繃的神情放松下來,長舒了一口氣,握住的手松開。
「恭喜族長,十二小姐成功結丹,當真是年少有為啊!」守門修士的長輩也是一位元嬰修士,不知從哪里出來,走到這邊對著莫寧玉恭賀道。
「不敢當,運氣罷了。」莫寧玉笑著,還了一禮。
那邊,莫鬼鬼的三道雷劫已過,劫雲散開,天空放晴,上空的雲彩竟隱隱的發出七彩的光芒。
「結丹的異象不小,這生機之力著實不俗啊,想必現在莫城之內就要傳開了吧?」這修士也是莫家的長輩,語氣里滿是羨慕,他們這一脈,怎麼就沒有能拿的出手的呢?
「功法的緣故罷了,前輩可別這麼說。」莫寧玉嘴上這麼說著,心里卻滿是驕傲。
「族長大可不必謙虛,我記著,十二小姐似乎還不到五十歲吧?」這修士閉關多年了,莫家的情況了解的不多,更別說一個小輩的年齡了。
「七月十五的生辰,正好滿四十一歲。」莫寧玉回答著,謙虛的連連行禮。
「四十一歲?」這修士還沒說什麼,旁邊守門的小修士驚呼一句,說完趕忙捂住嘴,滿臉驚慌的看著二位,「真君恕罪!」
「這次倒是不怪你,連我也是吃了一驚啊!」這修士眼帶驚奇的看著走過來的莫鬼鬼,整個雲海大陸有記載以來,最早結丹的修士也不過四十歲而已,四十一歲的結丹修士在大陸上也是鳳毛麟角。
「鬼鬼,來和前輩見禮。」莫寧玉見她過來,臉上帶著微笑。
這修士止住了莫鬼鬼,「不必多禮,能第一個見證你結丹,也是緣分一場,」說著,從腰間拿下一個儲物袋,「來的匆忙,也沒什麼準備,這個你拿去,」
莫鬼鬼見莫寧玉點頭,雙手接過,「多謝前輩。」
「那我就不耽誤你們父女了,告辭。」這修士說完,又回了自己的地方。
莫寧玉帶著莫鬼鬼往藏玉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