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路柏沅手搭在鍵盤上,半晌才敲字。

【q哥宇宙無敵︰是吧。】

【看我操作就行了︰哦。】

【看我操作就行了︰那禮物是他點錯了麼?】

【看我操作就行了︰我可以退錢的】

路柏沅想起小白那天吐槽soft的話,說他愛財如命,只要給他送禮物不論多難听的id他都會念出來感謝。

【q哥宇宙無敵︰不是】

簡茸再次打出一個問題,看了眼聊天框又覺得自己羅里吧嗦的,于是忍了忍刪了。

【看我操作就行了︰听得見聲音麼】

為了方便玩家開黑交流,lol里有內置語音,路柏沅掃了眼,soft的麥克風標識正在閃爍。

他換上手機耳機,剛戴好就听見那邊敲鍵盤的聲音,動靜不小。

【q哥宇宙無敵︰听得見】

「聲音會大嗎?我剛下播,懶得調聲卡了。」soft出聲問。

路柏沅發現他罵人和聊天時的聲音是不一樣的,罵人的時候有股挑釁諷刺的勁兒,正常聊天時就順耳多了。

【q哥宇宙無敵︰不會】

簡茸挑眉︰「你沒麥?」

【q哥宇宙無敵︰壞了,介意麼】

對簡茸而言單排雙排沒什麼區別,他開麥也只是懶得打字,對方能不能說話倒無所謂。

「不介意。」簡茸說,「選位置吧。」

每個玩家在進入排位賽前都要先預選自己要玩的兩個位置,以免玩家們為了搶位置引起糾紛。

簡茸這個賽季就沒怎麼玩過國服大號,現在這號才剛剛鑽三,排位時基本不用等,幾秒之後就排進了新游戲。

剛進去是禁英雄環節,簡茸什麼英雄都沒禁,直接空ban,這種行為就像在說「我沒有怕的英雄」。

他一抬頭,看到他隊友ban掉了劫。

你一玩上單的,ban我中單英雄干什麼?

簡茸皺著眉剛想問,就看到「q哥宇宙無敵」id下面寫著兩個字︰打野。

簡茸問︰「你不玩上單?」

【q哥宇宙無敵︰玩膩了】

簡茸「哦」了一聲。幾秒後,兩方禁用的英雄全部顯示出來。

劫、亞索、妖姬、男刀都被禁用了。

【送頭第一名︰4樓是soft?】

簡茸掃了一眼id,眼生,不認識。

【看我操作就行了︰?】

【送頭第一名︰你會的英雄都被禁了,不然你跟我換位置吧,你來打輔助?】

【看我操作就行了︰我會的英雄比你玩過的都多】

【送頭第一名︰……】

簡茸是最後一個選英雄的,等待時間里他切出去回了條消息,再回來時其他人已經全部選定英雄了。

他看了眼陣容,選了個辛德拉。

【送頭第一名︰你拿辛德拉打小魚人?對面把你克制得死死的】

【送頭第一名︰你打了這麼多低端局,還能打鑽石排位嗎?我晉級賽最後一把生死局,別坑我啊兄弟。】

也許晉級賽打到自閉了,這個輔助的話尤其多,別說簡茸,就是其他人都覺得有些煩。

不過這輔助的話也不是完全沒錯,從英雄上看,辛德拉對線期的確不好打小魚人。

但簡茸是誰,玩了這麼多年的中路,他對換血這一套研究得比別人都要細,一路發育到六級,他竟然一點虧沒吃,補兵甚至還比小魚人多十來個。

又打了一套消耗,簡茸下意識想叫打野來抓,剛開口就停住了。

他還是不為難他們家這位新晉打野了。

這時,一道信號聲忽然響起——【q哥宇宙無敵正在路上。】

在游戲中玩家能發出幾道簡單的信號,「xx正在路上」就是其中之一,示意隊友自己馬上趕到。簡茸這才發現,他們隊伍的打野盲僧已經模到了敵方一塔旁邊的河道里。

在小魚人的位移技能交出去的那一瞬間,盲僧從河道模眼跳出,一腳把小魚人踢到了簡茸面前。同一時間,簡茸快速利用推球技能將敵方暈眩,配合盲僧的傷害完成了擊殺。

雖然是一套常規配合,但他們兩人所有技能都放得恰到好處,絲毫不拖泥帶水,沒給敵方中單留一點後路。

三百金到手,簡茸回家出了裝備︰「繼續來。你來我就能殺。」

「袁謙」沒有應他。不過在接下來游戲里,隊伍的聊天框被這幾句話塞滿——

【q哥宇宙無敵正在路上。】

【看我操作就行了正在大殺特殺。(連殺三人)】

【q哥宇宙無敵正在路上。】

【看我操作就行了已經主宰比賽了。(連殺六人)】

【q哥宇宙無敵正在路上。】

【看我操作就行了已經超越神了!(連殺八人)】

又殺掉對面一人,簡茸囂張地在別人高地旁邊回城。他看了眼左下角的對話框,忽然笑了一聲︰「你是在模仿road麼?」

粉絲們都知道,road在開直播打排位時從來不跟隊友打字交流,都是沉默地帶動三路。唯一的互動,就是「正在路上」這個信號,所以有些粉絲叫他「路神」並不全是因為他名字里的「路」字。

而且road的招牌英雄就是盲僧,他曾用這個英雄在世界賽上秀翻全場,每次開團和逃跑觀眾們都是把心髒吊在嗓子里看的。

【q哥宇宙無敵(盲僧)︰。】

【q哥宇宙無敵(盲僧)︰不是。】

在推敵方基地時,簡茸大方地夸贊︰「你打野玩得很好。」

路柏沅剛要打字。

「比你上單玩得好。」簡茸說,「不然你轉型吧?」

「……」

「袁謙」安靜了一會。

【q哥宇宙無敵(盲僧)︰考慮一下】

這局游戲結束,簡茸起身去了趟廁所。洗手時他盯著水柱回想了一下盲僧的操作——他剛才不是胡說,雖然只是鑽石局,但從越塔、開團各種細節能看出來,袁謙這盲僧有點東西。

他幾乎每一波的gank(抓人)都讓簡茸覺得特別舒服,哪里需要他他就在哪里,甚至還能做到抓人和入侵敵方野區兩不誤。

從廁所回來,簡茸重新戴上耳機︰「來了。今晚排通宵嗎?」

「我這打不了了。」袁謙的聲音傳出來,話里有些不好意思,「小白找我雙排,下一次吧?」

麥又好了?

簡茸剛想應「嗯」,就听見耳機那頭隱隱約約傳來一道模糊的聲音。

「你趕緊把那藍毛噴子踢了,他一會兒肯定演你的!」

簡茸聞言,停下了剛要退出隊伍的手︰「小白?」

另一頭瞬間安靜,那道聲音也沒再說話,明顯袁謙此時正用著電腦外放,沒連耳機。

「你們戰隊的bye?」簡茸故意放慢語速,問,「那個常規賽里玩錘石反向q,玩貓咪野區迷路的輔助?」

小白︰「…………」

袁謙想幫隊友說句話,可簡茸說的都是事實,他一句都反駁不過來,于是輕咳一聲,含糊不清地說;「嗯……」

「那你保重吧。」簡茸語氣憐憫,「走了。」

小白︰「……!!!」

soft剛退出房間,小白就炸毛道︰「這噴子是纏上我們戰隊了嗎!怎麼我們每場比賽他都看!煩不煩吶他!!」

pine頭也不回地問︰「這話你剛剛怎麼不對他說?」

小白理直氣壯︰「廢話!我又罵不過他!」

路柏沅已經回到自己的機位前,他把耳機插進自己機子里,再次打開星空tv軟件。

切換成小號,他點進了soft的直播間。對方果然已經下播,界面上彈出對方的直播回放。

路柏沅把電競椅調成一個舒服的角度,隨便點開其中某段回放,安靜地看了起來。

s10世界總決賽當天,簡茸鴿了直播,下午五點準時到了上海體育館入口。

他戴著頂黑色棒球帽,帽子上印著皇冠隊標,正低頭玩手機等人。

他翻自己剛發的請假微博,下面有小幾百條評論,都在罵他的咕咕行為。

換做平時簡茸是要跟他們掰頭兩句的,但今天他確實臨時放了鴿子,不佔理。

他挑了幾條回復。

【老子等了你兩小時,你他媽來一句鴿了?爺吐了。】

【soft︰^-^】

【你連總決賽都鴿?干嘛趕著去投胎??】

【soft︰t.t】

【傻逼滾回來開播,老子給你送星海】

【soft︰爹不回,你自個兒看吧>_

水友們被他的顏文字雷得不輕,回復更加激烈了,簡茸翻著都忍不住想笑。

「來了來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跑到他面前,喘著氣說,「堵車,我特麼在停車場堵了大半小時……」

來人是石榴。

石榴剛和女朋友分手,手頭多出一張總決賽門票,昨晚臨時問簡茸要不要一起來看。

特殊渠道拿到的票,vip席好位置,有錢都買不到。簡茸思考了兩秒鐘,爽快地鴿掉了今天的直播。

石榴看了看四周︰「走,我們從另個入口進,這票不用排隊的。」

他們進場時觀眾席已經坐了不少人,簡茸的票是大前排,能拿到這個位置票的人都有些門路,簡茸粗略掃了一眼,看到了不少星空tv的大主播,甚至還有一些戰隊的職業選手。

石榴嫻熟地跟那些人打招呼聊天,簡茸平時就不愛參與這些交際,他把棒球帽往下壓了壓,低頭繼續回復顏文字。

幾分鐘後,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進了場。

他們穿著厚實,都戴著帽子和口罩,根本看不清臉。不過他們遮得再嚴實還是被周圍的人認了出來,大家竊竊私語的同時都忍不住朝他們所在的方向看。

落座後,小白忍不住打量了一下決賽會場。

真氣派。

一想到這里原本有機會是自己的比賽場地,他就有些煩悶,把圍巾拉到鼻子上說︰「場地也就這樣嘛……比賽還多久開始啊?」

袁謙看了眼表︰「應該快了。」

小白「哦」了一聲,看向自己右側的人︰「哥,你怎麼還在看回放?哪場比賽的?」

路柏沅掛著一邊耳機,頭也不抬地隨口胡扯︰「八進四。」

游戲回放里,「不是吧你真菜啊」玩的是發條,這也是soft直播回放里最少出現的英雄。

這一波,發條在自家防御塔下一打二,秀死了對面中單和打野,完了還踩在別人的「尸體」上跳舞。

跳完舞,soft點了回城,冷笑道︰「這打野能抓死我一次,我管他叫爹。」

與此同時,坐在他右側的觀眾正在聊天。

一個男人問︰「你說決賽誰能贏?我覺得pud的打野最近挺厲害的,他們都說快趕上road了。」

另一個人沉默許久才開口︰「是啊。」

也許因為剛吹了風,男生嗓音有點低啞,但音色沒變,和路柏沅耳機里的聲音完美重合。

路柏沅挑了下眉,緩慢地偏過頭。

他身邊坐著的男生把大衣拉鏈拽到了脖子,因為低著頭,路柏沅只能看見他挺拔的鼻梁。

對方頭上戴了頂棒球帽,幾撮壓不住的藍色毛發從帽子後面的扣子里露出來。

帽上是他戰隊的隊標,如果仔細看,還能看到隊標下面有一個印上去的簽名︰road。

路柏沅還沒回想起這帽子是哪一年的比賽周邊,男生又開了口,把話說完︰「他再練八百年,就差不多能趕上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