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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穿越真相1

司南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唐玄撈到了懷里。

他瞅瞅身下的床,再看看洞口,終于知道為什麼這床沒床欄了!

為了方便唐玄偷人!

司南哼哼︰「在自己家偷人, 你真行。」

「我也覺得自己行。」唐玄勾著他的腰, 往身上貼了貼。

正值盛夏,天氣炎熱,司南穿著自制的小睡衣, 短衫短褲, 輕薄涼爽。這樣一貼, 就貼出問題來了。

他扒著唐玄的脖子,扭了扭腰, 一臉壞笑。

果然,唐玄立馬就不太行了, 拿毯子把人一裹, 上下系好口, 綁成一個小布袋。

司南笑岔了氣, 「大熱天的,你要把我捂熟了,可沒人賠你一個大總攻。」

「不怕。」唐玄拖來一個小風扇,一拉繩, 葉片就嗡嗡地轉了起來。

這是司南新發明的——繩扇。

司南隔著毯子踢了他一腳,「有本事你就扇一宿。」

唐玄︰「嗯。」

司南反倒妥協了, 「你給我解開,不鬧了, 咱倆安安生生睡覺。」

不然的話, 唐玄真能拉一宿。

唐玄這才放開他。

司南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 把毯子踢開, 鼓弄鼓弄,鼓弄到風扇那邊,笑嘻嘻︰「你拉吧,我睡了。」

唐玄笑笑,把胳膊墊到他脖子下面,另一只手不緊不慢地拉著風扇繩。

陣陣涼風吹過來,帶走了夏夜的燥熱。

司南乖乖枕在唐玄胳膊上,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唐玄垂眸看著他,動作不急不徐,不知疲倦,直到司南睡著了,他才停下來,拿毯子蓋住司南袒露的小白肚皮。

即使被司南當作蚊子打了一巴掌,郡王大人依舊是笑著的。

早上醒來之後,唐玄要把司南送過去,司南壞心眼地賴著。

眼瞅著管家過來敲門,他突然裝作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樣子,哭唧唧︰「伯伯,小玄玄昨天晚上非要把我偷過來,我都說不可以了,他還……嚶嚶嚶……」

演技極其浮夸,神態無比矯情。

老管家卻信了!

拿著雞毛撢子打唐玄,「說了不讓你欺負小南哥兒,怎麼不听話?今晚就讓人守著門,看你還敢不敢!」

其實就是做做樣子,根本沒打到,全打在旁邊的櫃子上了。倒是紅撲撲的雞毛甩了唐玄一身。

司南拿毯子捂著半邊臉,吭哧吭哧壞笑,乍一听跟哭似的。

唐玄看著他,無奈又寵溺。

床頭的洞口已經堵上了,看不出半點端倪,兩個人默契地守著這個小秘密。

孩子們從木樓上跑下來,歡天喜地涌進食堂,一大早,府里就熱鬧起來。

有了司南,有了孩子們,燕郡王府終于有了家的樣子,大伙干起事來更有勁頭。

不愧是行伍出身,行動力一流。

司南前腳做出規劃,短短三天,家將們就落到實處了。

如今,湖邊再也不是從前那副長滿雜草的模樣,而是墊起了土基,栽上了桑樹,蠶房也蓋了起來,入了秋就能用。

這時候不太好買魚苗,廚子大叔干脆在相熟的魚販那里買了幾桶巴掌大的小草魚,一骨腦倒進湖里。

小家伙們在荷葉底下探頭探腦,煞是喜人。

這邊剛弄好,官家就收到了消息,說是第二天過來參觀。

府里再次忙碌起來,準備接駕。

自從有了司南,廚子大叔再也不且一個人苦惱該做什麼飯了,司南每天都有無數有趣的主意,讓大家既吃得飽又吃得好。

比如這次,司南知道官家喜歡吃羊肉,干脆給他準備了一個「全羊宴」。

主菜是烤羊排。

山上放牧的母羊,肋下最女敕的一段肋排,用無煙炭烤了,再用新鮮的柏葉燻,悶出的羊排香而不膩,油少肉女敕,還摻著松柏的清香。

湯菜是汆丸子,不放面,只有肉和蔥末,摻上蛋清抱團,湯底用羊大骨,足足熬上兩個時辰,直到變成女乃白色,將丸子放入,八成熟撤火,用余溫悶熟。這樣做出來的丸子軟而不散,香而不柴。

主食是羊肉夾饃,細碎的柴骨肉,撒上蔥花、熟芝麻,夾到酥脆的白吉饃里,幾位長輩試吃了一下,然後……一個沒剩。

眼瞅著官家就要到了,司南哭笑不得地重新開火、重新烤。長輩們難得紅了老臉,一邊幫忙一邊說著「吃到就是賺到」。

除此之外,還有幾樣應季鮮蔬,或涼拌或清炒,剛好中和了羊肉的火氣。

再配上一份櫻桃冰沙、一壇甜甜的桑葚酒,妥了。

趙禎向來崇尚節儉,看到這桌簡單卻用心的席面,當即露出笑臉。

吃的時候笑意更甚。

最初的打算是嘗兩口,不讓倆孩子失望,結果剛咬了半口羊肉丸,嘴就停不下來了。

張茂則在旁邊勸︰「官家,您都吃了兩根排骨、整碗丸子了,喝口湯吧!」

「好好,喝湯,這湯也鮮得很。」

趙禎滿足地喝了口湯,順便把湯里飄著的那倆小丸子吃了下去,完了還頗有經驗地說︰「這湯汁就著肉饃吃,才更有味兒!」

張茂則哭笑不得。

他的意思是只喝湯,別吃肉了!

最後,還是司南擔心趙禎吃多了不消化,哄著吃了兩口櫻桃冰沙,唐玄趁機把剩下的肉都吃了。

趙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冰沙好吃,非得翻臉不可!

司南笑嘻嘻幫自家男人解圍︰「官家,您嘗著這櫻桃可好?」

「嗯,鮮女敕多汁,甜軟可口,當屬上品。」趙禎慢悠悠道。

「這是自家園子里種的,晚熟品種。今日摘了第一茬,全給您摻在冰沙里了。待會兒小子再去摘一籃子,你帶回宮里慢慢吃。」

趙禎瞅著他,露出笑模樣,「好孩子。你整的那個桑基魚塘我也看了,確實不錯,回頭讓富卿他們幾個過來瞅瞅,你好好跟他們說道說道。」

「小子遵旨。」司南樂呵呵執了執手。

唐玄默默地看著趙禎,不吭聲。

趙禎被他看毛了,道︰「有話就說。」

唐玄言簡意賅︰「獎勵。」

趙禎白了他一眼,「弄好了再給。」

唐玄把司南往身邊一扯,「不弄了,富相來了也不講,火鍋店忙,沒時間。」

趙禎把眼一瞪,佯裝生氣。

旁人都沒說話,只笑呵呵瞧著,這是人家父子間獨有的相處模式。

不過,怎麼也得給官家一個台階下。

這事司南最擅長,「官家,若吃好了,不如到園子里走走,小子給您摘櫻桃去!」

官家當即被哄好,搭著他的手走了。

唐玄默默跟上,眼底暈著淺淺的笑。

為了哄老人家高興,司南豁出去了,明明很怕爬樹,這次卻壯著膽子爬了。

說起來,不知道為什麼,他從小就怕爬樹,除了上次爬的那種很低很矮的歪脖子樹,稍稍高一些就眼暈。

明明不記得從樹上摔下來過。

老管家擔心得不行,一個勁兒叮囑︰「仔細著,扶穩了,別著急。前幾年就有個頂頂俊俏的小女圭女圭,從這樹上摔下來,腦門上磕了好大一個包……」

司南笑問︰「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呀,那女圭女圭再也沒來府里玩過!」說到這個,長輩們不由笑起來。

自家小主子從小就冷心冷性的,除了騎馬射箭,對什麼都不感興趣,好不容易帶回來一個小女圭女圭,還把人摔跑了。

司南笑著,往上爬了兩個枝杈。

唐玄在樹下護著,以防他掉下來。

司南扶著樹干站穩,抬頭看了一眼,冷不丁瞧見旁邊的屋頂。

院牆那邊是刀兵庫,重檐疊頂,瓦片是灰色的,瓦楞間生出細女敕的青草,屋脊一端翹起來,趴著三只小石獸……

司南目光一頓,恍然間覺得這一幕十分熟悉,仿佛在哪兒見過。下意識地回憶了一下,腦中突然一痛,仿佛針扎一般。

司南根本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便直直地栽了下去。

好在,唐玄就在樹下,接住了他。

不過,司南下墜的力道太大了,帶著他倒在地上,腦門好巧不巧磕在了一塊石頭上,暈死過去。

眾人大驚。

頓時亂作一團。

再醒來時,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了。

司南躺在床上,睜開眼,對上一張張焦急的臉。

趙禎還沒走,正擔心地坐在床邊。

醫官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瞧見司南醒了,連忙湊過來,給他診脈。

司南想要起身,被趙禎攔住,「不急,你磕了腦袋,讓徐卿瞅瞅。」

司南故作輕松地笑笑,說︰「讓官家擔心了,我沒事,沒覺得哪里不好。」

「乖乖躺著。」唐玄緊緊抓著他的手,英挺的臉冷冰冰的,像是要凍住一切。

司南搖搖他的手,沖他笑了笑。

唐玄抿著唇,不理他。

徐醫官診完脈,問︰「頭疼不疼?可有覺得哪里不適?」

司南晃晃腦袋,還是有些暈,不過他忍住了,沒表現出來,反倒咧開嘴,笑呵呵道︰「我沒事,放我下床,保管活蹦亂跳。倒是郡王,沒讓我壓壞吧?」

「沒有。」唐玄還是冷冰冰。

他在跟自己生氣。

平時的臂力都白練了,怎麼關鍵時刻不好使,連個人都接不住?

殊不知,不是他不行,而是命運的齒輪讓他不行。司南這一磕是命中注定的。

短短一個時辰,他仿佛做了一個長長的夢,挖出了深埋在腦海里的記憶。

關于他遺失的那八年。

關于他為什麼會穿越到這個世界。

他都想起來了。

事實並不像鬼差說的那樣,他和另一個「司南」投錯了胎,而是因為八年前的一場意外……

趙禎碎碎念︰「你這孩子,明明不會爬樹,逞什麼強?櫻桃吃不吃無甚要緊,你要摔出個好歹,可如何是好?」

司南笑笑,張開一直握緊的拳頭,掌心趴著幾顆圓溜溜的櫻桃,是他挑的最大最紅的一串。

「官家,小子沒食言,給你摘著了。」

趙禎一怔,眼神變得柔軟,「傻小子。」

張茂則笑呵呵道︰「官家,臣以為,就算不為桑基魚塘,單為司小郎君這份純孝之心,也該給些獎勵。」

趙禎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會做好人。」

張茂則躬身,「臣只是先一步說出了官家想說的話。」

趙禎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問︰「說吧,你想要什麼?」

司南眨眨眼,玩笑道︰「不然,官家賜小子一塊‘免死金牌’?再有鬼差來收我,我就把牌子拿給他看——真龍天子賜下的,看誰看帶我走!」

官家板起臉,「小小年紀,盡胡說!免死金牌沒有,這個玉玦給你,拿著他,朕滿足你一個條件。」

司南寶貝地接過,皺皺臉,「就一個呀?不能多來幾個嗎?」

「小滑頭!」趙禎敲敲他腦袋,終于露出笑模樣。

屋內的氣氛頓時輕松起來。

長輩們出去了,只剩下司南和唐玄。

唐玄把司南抱住,不肯放開。

此時此刻,司南同樣心緒翻涌,巨大的秘密藏在心里,猶豫要不要跟唐玄分享。

如此光怪陸離的事,他會信嗎?

最後,還是忍不住戳了戳唐玄的手臂,問︰「你還記不記得,管家伯伯說的那個從樹上摔下來的小女圭女圭,是誰?」

唐玄聞言,手臂不自覺收緊。

半晌,才說︰「是你。」

當年他從狄大將軍府把司南拐回家,比對待自己的弓箭還要對他好,滿足他的一切要求,包括爬樹摘櫻桃。

沒想到,他會從樹上摔下來,還磕到了腦袋。後來,唐玄找過他,司南卻把他忘了,態度冷冰冰的,不肯再跟他玩,也沒再去過將軍府。

時間長了,唐玄也忘了這件事,直到今天看到司南爬樹,才突然想起來,當年自己唯一想要交朋友的那個小男娃,就是他。

「沒錯,就是我。」司南翹著嘴角,眉眼彎彎。

是他,而不是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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