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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開籠

大隋天下最美的女子是誰?

這個問題,放到二十年前,或許還有爭議,每個時代都有風華絕代的女子出世,才情絕艷,紫山聶紅綾,書院水月,珞珈山扶搖……

而放到這個時代。

這個問題的答案,幾乎沒有爭議。

徐清焰。

這位尚在西境,便引起天都震動,被當做太宗皇帝六百歲壽辰壓箱底籌碼的女子,始一露面,便驚艷了皇城所有人,大隋皇室的年輕權貴,出身聖山的天驕聖子,這些見過這座天下不知多少絕色的男人,無人不為之所心動,無人不驚嘆于徐清焰的容貌。

而一晃五年。

天神山初闢後,站在大隋世俗至高點的寧山主,在玄神洞天,一閉關就是五年。

傾倒大隋的那位徐姑娘,也隨著銷聲匿跡了五年。

塵世間,再也沒有人听聞徐姑娘的消息。

楚沛看到那席遮面皂紗的那一刻,便明白了一切。

這些年,默默在南疆,為光明布道的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徐清焰。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或許無法治好葉小楠的心病。

如果是徐清焰的話。

楚沛吐出一口氣,道︰「謝謝您,明日我會將她帶到石山。」

「陵月蠱惑百姓,聚攏香火。」

徐清焰笑了笑,對楚沛輕聲道︰「這些信徒需要很長的時間靜養,具體細節,你可以查閱當年鳴沙山案卷……南來城如果有民眾出現了身體不適,執法司可以送到石山。」

在最後的搜魂中。

寧奕得到了陵月聚攏信徒的南疆洞天地址,而從縫隙界離開之後,二人第一時間趕赴此地,將這些信徒帶了出來。

如今,在粗糲的光明教義洗滌下,這些信徒的情況有所好轉。

這可能是十年來,光明密會所遇到的,性質最惡劣,規模最大的邪教案卷。

「謝謝……謝謝您。」

說到這里,楚沛反倒詞窮了,他撓了撓頭,只能擠出這麼一句干枯樸實的感激話語。

嘩啦啦。

寧奕從樹上躍下。

他從眉心取出三把飛劍,柔聲道︰「執法司兩次牢獄破碎,其實先後來看,都與我有著不可推月兌的關系。」

第一次越獄事件,發生在十年前。

是自己制作出了小子母符,導致執法司地牢壁壘被擊穿,大量魔頭月兌困。

第二次越獄……陵月能夠偽裝混入執法司,其實就是十年前的因果所至。

修行到涅槃境後,越來越能看見自己身上絲絲縷縷纏繞著的無形因果,用「看見」二字其實並不恰當,命運因果無論何時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只不過境界越高,看見的事物便越不停留在表面,而是向下向深處鑽鑿。

用「感受」二字,更加準確。

尤其是在 山,第二次抓握住命字卷。

寧奕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命運在自己身上的流淌。

當年栽蔭,今朝乘涼,善惡福報,並非是上天注定,而是自己有意無意之間的造就。

「寧先生……」

楚沛怔怔看著眼前的男人,還有那三把飛劍。

「這三把飛劍,分別名為‘龜紋’,‘龍藻’,‘白虹’。當年在書院大君子手

中,鎮壓闢邪,有浩然正氣,如今隨我征戰多年,劍身雖然有所磨損,但內蘊熾烈光明,鋒銳更勝當年!」

寧奕抬起手掌。

三把飛劍,緩緩懸浮而起,來到楚沛面前。

「龜紋……龍藻……白虹……」

楚沛一時之間怔住了,他怎麼可能沒有听說過這三把飛劍的名字?!

如雷貫耳。

「三把飛劍,已然啟靈。」寧奕柔聲道︰「執法司新建牢獄,將這三把飛劍,懸掛于牢獄陣紋之上,自可鎮壓諸敵,惡念闢易,無法接近。」

這三把飛劍,便留在執法司。

自己如今對敵手段諸多,飛劍攻殺,只是其中之一。

「寧山主……這份大禮,實在是太重了。」楚沛連忙搖頭,拒絕道︰「這三把飛劍,實在太出名了。您以其攻殺諸敵,這份禮,執法司不能收。」

「收下吧。無妨的。」寧奕溫和笑了笑,道︰「這是我欠南來城的。」

徐清焰瞥了眼寧奕,輕聲勸道︰「你拿下吧,他這身份的大人物,怎會缺少飛劍?」

楚沛聞言嘆息一聲,心想也是,寧山主何許人也?

于是咧嘴一笑,連忙接過飛劍,如獲珍寶,抱在胸前,躬身道︰「謝過寧山主!」

離開之時。

楚沛的飛劍還在空中一波三折地搖晃。

可見……這位南疆執法司少司首,是真的非常快心。

……

……

小石山上空,就只剩下兩人獨處。

「贈飛劍,是為了斷因果?」

徐清焰緩緩摘下皂紗,同時開口了。

女人的感覺果然敏銳……寧奕心里如是想道,他點了點頭,道︰「南來城的動蕩,災難,在命運層面,其實與我有關。」

這三把飛劍贈出之後,寧奕感覺渾身輕松了一些。

只要他一口心念還在,這三把飛劍,便足以威懾執法司地牢!

此後南來城,會太平許多!

「這天下事,自然與天下人有關。」徐清焰神情平靜,幽幽道︰「遙隔萬里的北方倒懸海,引起一場驚天動地的海嘯,或許……就和南疆一只微不足道的鳥雀,煽動翅膀有關。」

她也是執掌過命字卷一段時日的人。

環環相扣,終成命運。

「如果沒猜錯的話,你是準備為自己鑄造一把本命飛劍吧。」徐清焰微微挑眉。

寧奕之前從沒有在徐清焰面容上見到這樣的笑意。

自信而又篤定。

「不錯。」寧奕也笑了,問道︰「你怎麼猜到的?」

「不是猜,我就是知道。」

「或許是朝夕相處了一年的緣故……」

徐清焰笑著搖了搖頭,說到這里卻停頓了一下,聲音緩緩拉長,道︰「這一年里,我悟到了很多……所以我想,你應該也悟到了很多。」

寧奕點了點頭。

的確。

在 山地界,一載光陰,比玄神洞天五載閉關收獲更大。

那顆歸俗的凡心,幾乎讓寧奕觸模到了「涅槃境」的玄妙!

他有一種強烈的沖動。

想要在神池之內,塑造一把,真正屬于自己的飛劍!

「所以……你又要閉

關了麼?」

徐清焰望向寧奕,眼神中有隱約熾烈起來的光火。

「這次不了。」

寧奕灑然一笑,說道︰「既然劫數自有命數來定,我何必閉關,來尋求破劫的機緣?更何況,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倒懸海已經開始退潮。

當海水枯竭,兩座天下的戰爭便會爆發。

「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在等我成為涅槃。」

寧奕站在石山山頂,眺望南疆層層山霧。

他淡淡笑道︰「在 山生活的這一年,其實已與凡俗之人無異。生老病死,花開花落,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意外。那縷神火……燃著也好,滅了也罷,如今我是真真不去在意了。」

「神火劫又如何?無須閉關,我自能打破一切劫難!」

寧奕舉起手中的書卷。

他認真說道︰「雖然目前來看,還有些簡陋……但不得不說,光明教義真的寫得很好。若有朝一日,終末讖言降臨,這卷書會救很多人。」

徐清焰怔了怔。

小石山前,數千誦道者,墮落于黑暗之中,因為這卷教義內蘊藏的光明與神性,使得他們得以清醒。

你無法使一個放棄自我的墮落者,一夜之間,成為聖人。

所有事情都是循序漸進。

即便是佛門的那句名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所指也並非是一念放下,而是時刻反復,日夜堅持,方能一步一步,登臨彼岸。

但未曾憤怒者,無法領悟真正之寬恕。

沒有人比這些深陷黑暗之信徒,更能感受到如今光明之熾烈。

「牢籠所在,不在眼里,而在心中。」

徐清焰的笑聲很輕,還帶著些許自嘲的意味,「我只是……替他們打開了籠門。」

這一聲笑。

寧奕听得很仔細。

他沉默了一會,說道︰「除了南疆,還有很多人,需要你。」

這已經算是一種邀請。

光明密會的存在,對徐清焰而言已不是秘密。

听出了寧奕的邀請之意,如今的徐清焰,卻是搖了搖頭。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如果我能幫世間開一片光明,自然會挺身而出。可如今……南疆之人尚未顧齊,哪里還有其他余力?」

寧奕怔了一怔。

是啊。

徐清焰說得很對。

留在南疆,與去往其他處,並無區別,因為南疆之人,天都之人,都是人命,無論富貴貧窮,生死面前,並無高低貴賤之分。

「如今來看,你我能力都還不夠。」

徐清焰笑了,打趣道︰「執劍者,看來我們倆的路還很長呀。」

這是平生第一次,她拒絕寧奕。

徐清焰悠悠吐出一口氣,望向遠方繚繞的山霧和煙雲,從未有一刻像如今這般,她感到自己內心竟是如此的滿足,她聆听到了心湖深處的聲音,理解了什麼是真正的自由,明白了什麼是屬于自己的追求,執著。

不是因為寧奕是光。

她才喜歡光。

寧奕望向身旁女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麼多年來,這是第一次,徐清焰站在他身旁,真真正正的並肩而立,不向後落下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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