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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篝火

夜晚篝火,升騰搖曳。

這一次守住了獸潮,田諭不僅下令讓眾將士休息,而且還特地召開了一場盛大的篝火夜宴,以行慶祝。

「烏爾勒」帶回來的鐵騎,鷹團的使者,被熱情地招待,很快便融入了環境當中。

十幾團巨大篝火,如一片一片盛開的花瓣,在大地上綻放。

載歌載舞,一片歡鬧。

「烏爾勒……巨像高台的陣紋,還需要一次徹底的修正。」

田靈兒拎著一壇酒,坐在了寧奕身旁,少女的坐姿很拘謹,小心翼翼的像是一只貓兒,跟之前仿佛是兩個人。

「我看到了。現在的高台不能自愈了?」

寧奕笑著舉起酒杯,敬了田靈兒一杯酒。

他所坐的地方並不是篝火晚宴的中心,田諭召開夜宴,特地留了個心眼,沒把寧奕推出來……托了這位心思玲瓏的老實人的福,寧奕才得以在這里安安靜靜,小口小口的抿酒。

小元山的陣紋,賦予了這座城牆「生命」,風吹雨打,暴雪曝曬,都不會使其傾塌,每一塊石頭似乎都有了呼吸,學會了受傷之後自行修補。

這座高台的最終形態,就是犧牲「自愈」,換取極其堅固的御守能力。

看來……在自己隊伍抵達之前,草原的荒人已經準備拼命了。

「我學習陣紋的時間不長,師尊教我的只有拆解,沒有復原。」田靈兒雙手捧著酒杯,小小的喝了一口。

烏爾勒是南方人。

他喜歡南方的姑娘。

烏爾勒離開後,田靈兒一個人偷偷翻閱草原王帳內的藏書,還找師尊要了大隋天下的一些風土人情圖志,南方的那些姑娘啊,面容生得溫婉柔和,脾氣也是如水一般,肯定不會大口大口的喝酒,更不會大嗓門的說話。

于是少女此刻捧杯喝酒的動作都柔了許多,慢了許多,說話的腔調也細聲細語,如春雨一般輕微柔和。

寧奕看著田靈兒,微微蹙起眉頭,只覺得女孩跟自己上一次所見到的……不一樣了。

之前那股渾然天成的靈氣,還有豪邁,似乎消失不見了。

兩人之間短暫的沉默了一小會。

少女連忙慌慌張張地開口,不敢直視寧奕。

「烏爾勒,我來找你,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辦法?」

說罷。

指了指高台城牆方向。

「靈兒姑娘……」寧奕有些無奈,苦笑一聲,道︰「對于陣紋之道,我並不精通。修補高台之事,我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若是丫頭在,修補這座陣紋,必然不成問題。

田靈兒拉長聲音,十分遺憾地「噢」了一聲,連忙抬起頭,擠出一抹笑容,道︰「沒事的。烏爾勒,我自己試一下……若是不成,回母河稟告師尊便是。」

寧奕輕聲道︰「大可放心。這次獸潮之後,西妖域短期內不會有妖潮再襲。」

田靈兒眨了眨眼。

寧奕望向遠方一團篝火的方向,那只白狐老老實實蹲在雲洵身旁,乖得像是一只木雕。

「白微以前主掌西妖域邊陲妖潮,基本每次獸潮都由她做主,那三頭千年境大妖,兩頭身死道消,如今只剩一個話事人。我留她一命,便是要保邊陲戰線的太平。」寧奕淡淡道︰「她現在在我手上,西方邊陲,暫時不會生亂。」

田靈兒恍然大悟。

怪不得龍皇殿這麼龐大的意志,伸手到西方邊陲,還需要找三頭區區千年境的妖靈……它們

在此地已經盤踞多年,對于駕馭獸潮之事,極其熟練,而且富有經驗。

少女盯著那只白狐,忽然想起,既然白微是西方邊陲獸潮的駕馭者之一,那麼之前的幾次獸潮,也一定有她作祟。

田靈兒咬牙切齒道︰「她害了我太多同胞的性命……」

「會還回來的。」

寧奕嘆了口氣,其實荒人跟妖族之間的仇恨,未必有這麼深,只不過對于出生在邊陲之地的田氏兄妹,這股仇怨則是實打實的深耕種下。

每一年,邊陲戰線都會死很多荒人。

其中,就有他們故鄉的親人,朋友。

少女默默握緊拳頭。

雖然她沒听懂,烏爾勒在王帳內和兄長所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是她相信自己的兄長,也相信烏爾勒的選擇。

「烏爾勒,我敬你一杯!」

寧奕抬起頭,發現神情熠熠的小可汗,拎著一壺酒,已來到了自己面前。

小可汗的面容有些泛紅,眼神發亮,顯然是酒勁上頭,他身為母河未來的大汗,自然是這場篝火晚宴的主角。此刻來到寧奕身旁,所有的目光也都投了過來。

不遠處,田諭有些無奈地伸出一只手,捂住額頭。

他知道烏爾勒不太喜歡喧鬧的環境,所以刻意安排了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

現在倒好。

所有人都望過來了。

「來,干!」

小可汗拉著寧奕站了起來,看起來似乎喝醉了,但拉著寧奕起身的那一刻,一道十分清醒的聲音傳了過來︰「抱歉抱歉。烏爾勒,我知道你喜歡安靜。但這些高台將士們,數不清有多少人,想跟你飲一杯。今天這趟敬酒,我不來恐怕不行。」

寧奕點了點頭。

「諸位!」

他從地上拎起一大壇酒,沉聲道︰「諸位英雄,好漢。高台之勝,非一人之功。打破大破獸潮,我與諸位今夜同賀,當滿飲此杯!」

說完,寧奕仰首,一大壇酒咕噥咕噥順延喉嚨,掠入月復中,他沒有動用修為去化解酒液勁氣,只覺得月復中一片火辣。

「 當」一聲。

酒壇摔在地上,清脆破碎。

「好酒量!」小可汗眼神一亮,再無朦朧之色,同樣陪著寧奕滿飲。

「烏爾勒——」

草原上有人歡呼。

于是這道呼喊聲音連綿而起,化為一片聲海,荒人們圍著鷹團和騎團起舞,在這份熱情的感染之下,大隋的將士們加入了載歌載舞的隊伍中。

小可汗眼神帶著感激。

烏爾勒是個很干脆的人,今夜巨像高台的將士們,情緒都被點燃了。

一時之間,人潮圍繞著十幾團篝火起舞。

這份熱情如火一般蔓延開來,寧奕滿飲之後,帶著笑意,向著雲洵葉紅拂所在的方向走來。

「雲大司首,入鄉隨俗。不要總是板著一張臉。」

雲洵神情古怪,看著自己面前伸出的那只手。

他思忖一二,終是搖頭笑了笑,將掌心酒杯的酒液一飲而盡,白皙的面頰涌現一抹酒色,拉著寧奕的掌心起身。

「我陪你跳一曲?」寧奕微笑問道。

「滾蛋。」雲洵罕見地粗暴了一回,搖頭笑罵道︰「我可不稀罕你。」

喝完酒後,雲洵的神色更柔和了,荒人的酒極烈,若是不動用修為,只需要幾口,便能讓一個成年男人喝醉。不過雲洵酒品極好,喝酒之後,並

沒有亂了分寸,只是對寧奕言簡意賅吐了一句髒話,便扭頭望向了挨著自己身旁坐下的黑袍女子副官。

「雪隼,陪我跳一曲?」

雲洵輕聲問道。

那女子副官的面頰瞬間紅透,整個人姿勢怔住,如遭雷擊。

四周是鷹團的歡呼起哄聲音,整個鷹團里,誰不知道雪隼對雲洵大人的愛慕之情……

從血脈上規劃細分,雪隼的身體里流淌著雪鷲的血液,她其實是一個生長在大隋天下的荒人,這里才是她真正的故鄉。

只不過雪隼從小接受的乃是天都地界的教育燻陶,所以對于草原的文化……並沒有太多的熟悉感。

但來到巨像高台,不過短短數個時辰,她已在許多荒人的身上感受到了「親切感」,對于體內流淌妖血的荒人而言,血脈間的凝固力是真實存在的。

血液變得滾燙。

少女的面頰也變得滾燙。

她忘了自己是如何站起身子的,也忘了自己是如何將手指搭在大司首肩頭,如何配合大司首的動作邁出了第一步舞步……記憶變得空空如也,能給記下的,只剩下酒液的甘香,芬芳。

「你呢?就這麼干坐著,只吃肉,不喝酒?」

葉紅拂坐在篝火旁,听到了寧奕的笑聲。

她的氣質太獨特了,明明坐在世界喧鬧的中心,卻像是一塊冰,四周寂靜無聲,安靜的可怕。

沒有荒人敢接近她,原因有二,都很簡單。

第一,她是烏爾勒帶回來的人。

第二,她在巨像高台一個人壓著兩位妖君打。

在崇尚強者的荒人世界里,取得「地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只要你夠強,你就可以取得匹配實力的一切地位。

而葉紅拂……太強了。這個強大到可以單槍匹馬挑翻母河八位草原王的女人,令人望而生畏,只可遠觀而不可交談……即便從她身邊路過,都需要很大的勇氣。

在巨像高台守衛戰平定的三個時辰內,這個紅衣女子的綽號已經在邊陲四方傳遞開來。

目睹這一戰的荒人……給葉紅拂起了一個很是威武的名號。

女武神。

「女武神大人。」從田諭口中听到這個綽號的時候,寧奕笑得不能自已,此刻伸出一只手,道︰「賞個臉,陪我跳一曲?」

鷹團騎團,爆發出更加肆無忌憚的歡呼和起哄聲音。

而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荒人,更是敲起了大鼓,在他們看來,能夠配得上這位強大女武神的,也的確只有烏爾勒了!

咚咚咚的鼓響傳遍四方夜霄。

「跳一曲——」

「跳一曲——」

遠方坐在寧奕原先座位的少女,心髒也砰砰砰作響。

田靈兒看著那張篝火映襯下清冷絕美的女子面頰,越看越覺得自己卑微而又平凡,默默縮緊了身子。

烏爾勒邀請了其他的女孩。

她……會答應麼?

「無趣。」

葉紅拂冷冷開口。

田靈兒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她的臉上還沒來得及露出笑意。

紅衣女子,拉著寧奕的手,站了起來。

「女武神的稱號……實在很難听。我可不是只會殺人。」葉紅拂抬起頭顱,高傲地像是一只雛鳳。

她的眼中並沒有寧奕,冰冷的眼眸底下,是隱藏不住的驕傲。

「不要誤會。我只是想證明,我什麼都可以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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