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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逃不掉, 藺承佑迅速將滕玉意護到自己身——,袖口一抖,揮出——來張符,符一觸怪霧, 立時化——一團團火球, 去如急火, 層層驅散面前的迷霧,然而迷霧散去, 前方還有一堵花牆。

花牆上有許多洞口, 牆——影影綽綽有人影晃動,臉龐探出來,竟是六七個梳著雙鬟的美人。

美人——羞澀地注視著牆外的人,個個巧笑倩兮。

先前端福就是——這堵花牆彈回來的。

滕玉意從藺承佑背——探身往外看,冷不丁看見這些笑吟吟的美人,頓覺——背發涼︰「那是什——妖怪?」

「不是——妖,千萬別與她——對視。」

滕玉意忙挪開視線。

藺承佑揮出的——幾團火球——擊到牆上, 花枝轉眼就著了火,美人——含嗔帶怨地望著藺承佑, 一閃——就不見了。

這時五道的劍也趕到了,劍尖齊刷刷刺到花牆上,只听欻然一聲,這回連花牆都消失在眼前。

五道——慌——亂叫︰「真是七欲天,這也太古怪了,這種邪物許久未出——過了。」

滕玉意只——破了陣, 藺承佑卻拽著她朝另一邊跑去︰「無論听到什——,千萬別回頭。」

滕玉意埋頭猛跑,呼哧呼哧說「——」。

過不一會, 果然听到身——傳來嚶嚶的哭泣聲,是女子的聲音,哭聲嬌媚入骨。

「我的腳崴傷了,——疼啊。」女子遠遠啜泣道,「哪位郎君拉我一把。」

滕玉意跑得更快了,但不得不承認那聲音怪——听的,別說男人,她一個女子听了都渾身發酥。未幾,隱約听到有男人的腳步聲朝那——頭跑去,只听那女子驚喜道︰「端福大哥,你真。」

滕玉意寒毛直豎,模索著拽動銀鏈,身——竟是一片空虛,她心中大驚,不敢回頭只大聲喊︰「端福,快回來!」

藺承佑卻道︰「他還在,別上那妖怪的。」

果听身——端福應聲︰「娘子,端福在此。」

滕玉意擦了把冷汗,——厲害的幻術,她這邊一慌,立刻——那妖怪趁虛而入,銀鏈——頭明明拴著端福,卻陡然出——了錯覺。

卻听隔壁的見天大聲喝道︰「見美!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滾回來!」

見喜卻說︰「三師兄你瘋了嗎?干什——跑回去?」

藺承佑和滕玉意心道不妙。

藺承佑為了及時提醒五道,隨手捏了幾個符團就要扔出去,然而遲了一步,眼前一晃,迷霧突然如水波一般蕩出了層層漣漪,緊接著,面前出——了一座極為瑰麗的花園。

五道只剩下四道了。

四人驀然發——了一人,不由跺了跺腳。

見天帶著師弟跑到藺承佑面前,恨聲說︰「見喜不見了。上回對付尸邪時他傷得最——,雖然休養了近兩月,但元——還未恢復,這幾日為了捉尺廓他擔心人手不夠,——心跟著出來幫忙,可誰能想到遇到七欲天這種大邪物,這下怎——辦?七欲天喜食男子精元,見喜落入他——手中,還不得——吸成人干啊。」

藺承佑似在思索對策,俯身在地上撿了一根樹枝,施咒讓其變成一柄劍,察看一眼四周︰「本想著模清它的底細,明日再回來收妖,既如此那就見機行事吧,無論如何先把見喜道長救出來。」

又對見天說︰「七欲天法力奇高,而且千變萬化,哪怕是修為頂尖的僧道,也免不了——其蠱惑,你——先想個彼此牽制的法子,也省得再有人——擄走。」

見天扯下腰間的束帶,在上頭遍灑祛邪用的青蓮水,然——將其與師弟——的腰帶綁在一起,再將其纏在腕間︰「這下不必擔心失散了。」

這花園玲瓏別致,處處竹綠桃紅,婢女——身著石榴裙,提著花籃迤邐穿過花園,看到藺承佑頓時媚眼如絲,互——推搡著,羞答答往那邊去了。

不遠處,女子——的歡笑聲此起彼伏。

循著女子的歡笑聲往前走,很快繞過一座蓮池,沒走幾步,花池——出——了幾架用花藤纏繞的闊大秋千,見喜赫然坐在其中一架秋千上,兩臂各摟著一個豐腴俏麗的女子,美人——身著輕薄的綃紗,綃紗下隱約可見惑人的春光。她——將手中的杯盞送到見喜的嘴邊,語——輕柔纏綿,見喜醺醺然地喝著酒,儼然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見喜!」見天——人揮劍刺出,幾架秋千卻應聲高高蕩起來,四人的劍不但刺了個空,還差點——迎面吹來的邪——沖得摔倒在地。

美人——的裙帶在半空中迎風招展,媚笑聲陣陣傳來︰「今天是什——日子,來了——些貴客。」

「前頭這——郎君真——模樣,難怪我——夫人一早瞧上你了。」

最邊上的美人身著綠裙,年約——五六,——就一張瓜子臉,似乎有點不服——︰「——郎君,你身——那女子——貌平平,你為何拽著她不撒手?」——

貌平平?滕玉意張了張嘴,她,——貌平平?

見天——人狼狽爬起來,滕娘子今日戴著易容面-具,看著是挺不起眼的。

藺承佑嗤笑︰「你——這幾個妖怪不但長得丑,眼——還不大——使,與你——說話實在無趣,快把你——夫人叫出來。」

美人——兜頭——藺承佑罵「丑」,非但不惱,反而哧哧輕笑︰「怪不得夫人常說動了情的年輕男女最——玩,瞧瞧這——郎君,不過說一句他的——娘子不——看,他就恁般不樂意——」

話音未落,藺承佑手中寒光一閃,長劍凌空朝其中一位美人的額間襲來,美人就如對付五道的劍尖一般,巾帔互——纏繞,化——一堵絹牆擋開劍鋒。

哪知這回的劍勢比前面的刁鑽多了,劍身看似——揮開,卻陡然化——一條火龍,龍口怒張,直朝美人——咬去。美人——見勢不妙,挾持著見喜從秋千上跳下來,火龍竟是緊追不舍,才一晃——的工夫,就把美人——的頭發給點燃了。

早前那個說滕玉意「——貌平平」的女子,更是整個身體都——火龍吞沒,慘叫聲中,化——一團綠霧消失在半空中,剩下幾個也——燒得皮開肉綻。

熊熊火光里,藺承佑和見天一左一右探臂抓向見喜,恰在此時,美人拽著見喜躍入花叢中,眼看救不回,藺承佑揚手揮出幾枚透骨釘,透骨釘穿入美人——背,美人悶哼著倒地,說時遲那時快,藺承佑凌空躍下,硬將見喜拖了回來。

緊接著,花叢里探出無數雙潔白豐潤的手臂,速度如疾電,嘩拉拉抓向眾人,滕玉意猝不及防,腳踝——一雙手給死死抓住,那雙手如寒冰般發涼,讓人渾身發顫,她轉動劍尖,用力刺出去,那雙手猛烈抖瑟,很快化——一堆焦炭。

端福的腳下也有一雙怪手,換——普通人早——那股涼意給凍住了,端福卻發力扯動,滕玉意情急之下刺出一劍,——不容易幫端福月兌身。

沒——他——松一口——,忽從背——搭上來一雙手拽住滕玉意,滕玉意忙要回刺,手腕卻似——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格在了半空,讓她的劍尖無法前進半分。

那邊藺承佑剛把見喜扔到見天懷中,見狀面色一變,一抖銀鏈,就要把滕玉意拖回自己身邊,哪知鎖魂豸像是喝了一大碗迷魂湯似的,竟軟綿綿垂到了地上,就是這一失手的工夫,滕玉意——拽入了花叢中。

「藺承佑!」滕玉意驚叫一聲。

藺承佑縱身飛撲過來,徒然抓向滕玉意伸出來的雙手,終究抓了個空。

他胸口猛跳,飛快扒開花叢,底下哪還有滕玉意的身影,面前是一層厚實土壤,——即拍出一符,土面裂開,下面出——一個陰——沖天的洞口。

見天——人收劍跑過來。

藺承佑兩臂撐著洞口,二話不說跳下去。

「世子!」

端福早——是心膽俱裂,毫不猶豫跟上。

見天——人愣了愣,忙也依次跳入。

***

滕玉意早在——拖入洞口時就喪失了意識,昏昏沉沉也不知睡了多久,忽听耳邊有人說話,腦中一個激靈,登時清醒過來。

說話的是年輕女子,儼然在哭訴著方才的事︰「夫人,那——郎君下手——,您看婢子,身上——燒破了——多處,還有芙蓉,——背受了——傷,這都是——那——郎君打的,您一定要為婢子——出這口惡。」

旁邊的人寬慰道︰「別急,這世上就沒有男子能敵得過麗國夫人的七欲天,這幾個人都是修道之人,若能把他——的精元取出來,極能助長法力,比起這個,皮肉之傷算什。還有那——郎君,那可是是純陽之軀,夫人都舍不得殺他,預備同他入洞房呢。」

滕玉意閉著眼楮裝昏,心里卻啐道︰不害臊。做邪物也就算了,還恁的沒臉沒皮。

「你——與其哭哭啼啼,不如趕快幫夫人準備成禮的事宜,記得浴湯里多撒些花瓣,——夫人受用了,說不定過幾日就到城中也幫你——找幾個能滋補的——郎君。」

女子——破涕為笑。

「那女孩怎——辦?她要是不懂道術還——說,大不了一起蠱惑,可她偏偏帶了一把——嚇人的劍,夫人,為免她壞夫人的事,要不要先把她殺了?」

忽听有人說︰「她——像醒了。」

便有腳步聲朝滕玉意走來,滕玉意只管裝昏,然而很快就感覺一只手探到她臉上,一把撕下她臉上的面具。

「呀。」妖怪似乎很驚訝,「夫人你瞧瞧——」

滕玉意裝不下去了,只得睜開眼楮,立在她面前的正是先前某位蕩秋千的綠裙美人,頭發——新梳過了,但能看得出臉上灼傷了——幾處,即便施了脂粉也掩不住。

這地方是個闊大的洞穴,洞穴布置得富麗堂皇,不遠處懸著一掛珠簾,珠簾晶瑩耀灼,簾——的長榻上歪臥著一個美人。

那美人身軀曼妙,一臂支在臉頰下,另一臂卻輕搖著一把流螢——扇,上面的襦衣近乎透明,裙子卻束得很高,綃紗下的曲線勾魂攝魄,只一眼就讓人心醉——迷。

滕玉意瞄了幾眼,竟有口干舌燥之感。

「夫人。」身旁的綠裙女子返回珠簾前,「我想要這——娘子的臉。我的皮膚——那——郎君灼傷了,——郎君如此看——這女孩,何不將這女孩的臉給我。」

珠簾前的女子——笑道︰「茵娘,你自負美貌,頭一回見你羨慕旁人的——貌,我倒要瞧瞧這女孩什——模樣。」

然而不——那些人過來,珠簾——那美人竟有了動靜,兩邊的美人——挑開珠簾,美人懶洋洋坐了起來。

滕玉意眼楮微微睜大。

那美人頭上梳著墮馬髻,一舉一動滿是萬種風情,單看臉龐仿佛只有——六七歲,但——度雍容嫵媚,又讓人覺得是上了年紀的——婦。兩眼細長嫵媚,紅唇邊上有個——的朱砂痣,額間點著梅花胭脂,端的是媚骨天成。

麗國夫人含笑打量滕玉意,忽然紅唇微張︰「你叫什——名字?」

聲音像沁了蜜一般的柔美,輕輕飄過來,像有人在耳邊呵癢,滕玉意歪了歪頭,沒吭聲。

那幾位美人說︰「若是個男子就——了,保管問什——答什。」

麗國夫人仿佛也覺得無趣,笑著一揮手︰「不听話的孩子最——對付了,把她送去嫁人。」

滕玉意一驚,啐道︰「我才不嫁人!你這妖怪到底要搞什——鬼?你與其對付我,不如做準備應戰,待會——清虛子道長的徒孫闖進來,一定把你——殺個片甲不留。」

麗人——哪由得滕玉意掙扎,七手八腳就把她拽起來,有人不——心踫到了滕玉意死攥在手中的——涯劍,立時化——一團綠霧︰「夫人,她這劍——了得。」

話音未落,對面襲來一根長長的巾帔,巾帔宛若銀蛇,頃刻間將——涯劍纏了個密密實實,妖怪法力高強,居然一下子把劍光全都擋住了。

麗人——新推著滕玉意朝另一邊走,滕玉意一人敵不過這——多妖怪,跌跌撞撞——推到了里頭,本以為是另一個洞穴,哪知竟是一座極為奇麗的大宅。

滕玉意一愣——,這地方怎——如此眼熟,仔細分辨一會,才意識到這是成王府,自己身著嫁衣,周圍滿是含笑的賓客,面前是一個婚帳,喜婆——口中說著吉祥話,簇擁著把她送入帳中。

滕玉意抵死不從,奈何妖力滔天,余光只見新郎立在一旁,卻連新郎的模樣都沒瞧清,枉她拼命掙扎,到底——壓著拜了天地。

再一晃眼,周圍的人影全不見了,滕玉意疑惑轉動腦袋,發——自己站在一個明淨雅潔的廂房里。

房間軒窗大敞,外頭對著花園,花園里玉欄朱楯,窗前栽滿了怒放的紅梅,雪花紛紛揚揚,花枝上很快覆滿了白雪。

滕玉意滿眼困惑,這地方……怎——還是那——眼熟。

望著窗外那濃姿半開的紅梅,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听說成王妃極喜歡紅梅,成王為了討愛妻歡心,早在成婚之初就令人在府中栽滿了紅梅,莫非……這還是成王府?

滕玉意疑惑起身,正——路過鏡台,余光瞥見鏡中的身影,下意識歪頭往里瞧,發——自己不再穿嫁衣,而是穿著一件雍容雅致的杏黃色冬裙,鏡子里的她依舊玉面桃腮,只是頭上的雙鬟合——了一髻。

她瞠目結舌,這是——婚婦人的發飾,她真嫁人了?身——站著二婢,恍惚是碧螺和春絨。

「夫人,今日王爺——辰,說不定有多熱鬧。你和世子既然昨晚就過來了,不如早些到前頭去張羅客人吧。」

滕玉意心里越發驚愕,嘴里卻情不自禁接話︰「世子呢?」

「世子說昨夜夫人睡得晚,讓我——別吵你,自己到前院招呼客人去了。」

鏡子里的她也不知想起了什——高興事,眼里滿是甜蜜的笑意。看看屋里,窗前的榧幾上擺滿了她愛吃的茶點,床——的紫檀木衣架赫然懸掛著男子的衣帶。

「我去找他。」鏡子里的人高興地說。

滕玉意其實並不知這個「他」是誰,腳下卻情不自禁往外走。

下了台階,穿過游廊,亭台樓閣矗立在一片冰雪中,儼然琉璃世界。不知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傳來簫聲,簫聲清婉動听,宛然在傾訴自己的一腔閨怨。

滕玉意暗覺那簫聲很熟悉,——即放緩腳步,循著簫聲找過去,卻看見一株梅樹下的石桌下坐著一男一女,那女子穿著白狐裘衣,端的是容色艷異,口里在奏簫,一雙含情的盈盈美目卻始終凝視著面前的——年——

年郎——得豐標俊雅,一邊轉動著手里的茶盞,一邊在出——,明明感覺到那女子的注視,卻絲毫沒有回避的意思。

滕玉意一眼就認出那——年是藺承佑,不知為何,頓覺怒意滔天,一個字都未說,轉身就朝外走——

頭有腳步聲追來,手腕——似——人拽住,她憤怒推開那人,掙扎間只覺天旋地轉,跌落到柔軟的一處所在。

滕玉意睜開眼楮,驀然發——自己躺在床榻間,試圖坐起,身上卻連半點力——都沒有,勉強抬起手,胳膊卻細白得仿佛一掐就能斷。

床邊聚滿了人,個個都在哭泣。

滕玉意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都發不出,意識到自己——病了,用眼楮找尋某個人,卻連那個人的人影都不見,她心里莫名難過,耳旁仿佛有人在跟她說︰「瞧瞧,這就是嫁人的下場,付出一腔真心,夫君說變心就變心。想想你阿娘,你——母女倆還真是同病——連。」

滕玉意睜大眼楮,忽听有人說︰「世子要帶夫人去治病,快讓開。」

床邊的人分開,有個人過來了,傾身模了模她的額頭,背起她二話不說就往外走。

滕玉意奮力掙扎,末了只能無力趴伏在他身上,——年身上有一股很陌——的香——,香——清麗秀謐,明顯是女子的燻香,然而不是她慣用的玫瑰香,而且不是外裳上沾染的,是從里衣里飄出來的。

耳邊那蛇信子般的聲音嘶嘶響起︰「你看,你——著——病,你的夫君卻忙著跟別的女人幽會,里衣上能沾上那——濃的香——,一定是纏綿了許久。」

滕玉意心如刀絞,猛然刺出手中的——涯劍,卻听耳邊聲響嘈雜,有人喊道︰「滕玉意,是我!」

滕玉意劍尖直抵那人的肩背,絲毫沒有收劍的意思。

那人咬牙道︰「你看看我是誰?」

另有聲音嚷道︰「世子,這七欲天怕滕娘子壞事,傾盡法力迷住了她,她——迷惑了,一時半會怕是叫不醒了。」

滕玉意听到「七欲天」三個字,心中仿佛閃過一道雷電,甩了甩頭,發——自己懸在一處斷崖邊,底下是滔滔黑浪,頭頂風聲呼嘯。

懸崖上方有人拼盡全力拽著她,她卻正試圖用——涯劍刺他的胳膊。

藺承佑。

她身邊還有幾個人,正是見天——人,他——也——打落了懸崖,身子墜在半空,黑浪中有無數手探出來,不斷拉扯見天——人的雙足,全靠藺承佑用銀鏈在上拉拽才沒掉下去,但藺承佑顯然快要支撐不住了。

見天嚷道︰「世子快放手吧,七欲天非同——可,別害得你也掉下去,你只管闖出幻境,回城再找幫手來救我。我——有法力在身還能支撐一陣,就是滕娘子和端福麻煩些,不過這也是命,別連累你也命喪此地。」

藺承佑卻死活不撒手︰「滕玉意,你睜開眼楮看看我是誰?」

滕玉意陡然收回劍︰「世子。」

藺承佑眼中閃過狂喜,見天——人不顧自己狼狽的境地,大肆歡呼起來︰「——你個滕娘子,居然敵得過七欲天的蠱惑,快,我——都——‘情絲’纏住了,但她奈何不了你的——涯劍,快用劍幫我——解圍。」

滕玉意拿劍亂舞一——,很快把上頭蛛絲一般的絲線化開,隨——仰頭看向藺承佑,喊道︰「如何解圍?」

藺承佑道︰「瞧見你面前的峭壁了嗎,那是七欲天的肉身,用劍刺她,刺得越深越。」

話音未落,面前的峭壁突然抖動起來,滕玉意瞅準機會往前一刺,只听聲聲慘叫,峭壁開始簌簌往下掉土,底下黑水里的怪手也不見了,接下來就覺身子一輕,藺承佑一把將她拽了上去。

上頭就是方頭的洞穴,里頭一片狼藉,早前那些美人妖怪全都不見了,看了洞中那些詭異的綠色花泥才知道,它——沒一個能從藺承佑手下逃出來。

這時藺承佑身——又探出一個人,卻是端福,旁的男子都——幻境困住,只有他身有殘缺未——蠱惑,只不過身無道術,剛才又——妖力拖住了,眼下七欲天肉身——刺中,他手腳方能——新動起來。

在他的協助下,五道也很快——拽回了洞穴中。

「世子,剛才到底怎——回事?」滕玉意心有余悸擦了把汗,這段時日她同藺承佑收了不——邪物,第一次看到藺承佑這般狼狽,不,就連自己,也險些著了妖怪的道。

見樂在前頭說︰「別說了,我——都——蠱惑了,連世子都不例外,——險——險,大伙差點就葬身此地。」

滕玉意定楮一望,才發——藺承佑面色比平日要紅,听到這話,藺承佑若無其事說︰「——在哪有空說這些,趕快逃出去是正。」

才走兩步發——洞穴也在抖動,藺承佑干脆一把將滕玉意背到自己身上,提——往外飛。

即將鑽出洞穴,迎面卻灌來大浪,白浪滾滾,傾刻間將整座洞穴灌滿。

藺承佑身上的符浸在水中,一下子變得極——動,——在水性極——,游龍般帶著滕玉意游到洞口,托著她往上一推,又依次把五道推出去,自己正要往外鑽,不料水中漫出無數花蔓,層層環繞將他的腰身纏住。

藺承佑旋即拔下腰間匕首,二話不說斬斷腰間藤蔓,然而麗國夫人似乎下定決心要把他留下,水中竟源源不斷鑽出藤蔓。

見天——人在洞外——了一會,遲遲沒看到藺承佑鑽出洞穴,不由急得團團轉。

「這可如何是——,我——幾個不懂水性,下去也是添亂,再說法器在水下一多半都會失靈,更別提符和朱砂了。」

端福——勢要下去,見天一把將他攔住︰「別動,你沒有法力,下去就是一死。」

爭執間,滕玉意撥開幾人,二話不說跳入水中。

端福忙要拽住自家主人,卻因為前頭隔著見天——人,一下子沒能拽住滕玉意,見天望著水面愕了片刻,恍然大悟道︰「——在只有滕娘子能幫上忙,別忘了——涯劍不懼水火,那些水浪見著劍光就會自發避讓,就不知滕娘子水性如何。」

滕玉意還沒來得及劃水,身子先一哆嗦,想起前世活活悶死在水里,內心止不住發抖,但她也知道,藺承佑法力再高,也沒法在水下挺太久,再不下水救人,他必然難逃一劫。

不出所料,洞穴里的水很怕她的——涯劍,她這邊一落水,水潮便紛紛往兩邊涌去。

滕玉意一邊試著克服內心的恐懼,一邊慢慢在水中睜開眼楮,剛要找尋藺承佑的身影,有人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藺承佑——將腰上的藤蔓斬得差不多了,拽過滕玉意就要游上去,正——這時,腰上又卷上來一條極粗的綠藤。

藺承佑手腕一轉,匕首刺向綠藤,但無論他怎——刺,綠藤都紋絲不動,直到滕玉意的——涯劍刺過來,綠藤才「呲溜」 一下梭走了。

藺承佑趁機拉著滕玉意往上游,兩人鑽出水面喘了——幾口——,藺承佑回身看了看綠藤消失的方向,抹了把臉上的水說︰「我知道這大妖的妖身藏在何處了,它之前——我打成了——傷,若是放它走了,定然——患無窮,它料定我——在水下處處受制,絕不會像平日那——防範,只差最——一劍了,不想打完再走——?」

滕玉意心中一喜,今日出城就是為了殺妖攢功德,結果鬧到最——,卻沒能親手斬殺到一個妖怪,就此回去自然不甘心,然而實在怕水,瞄了瞄藺承佑,面上有些踟躕。

藺承佑自信地說︰「別怕,有我在,絕不會讓你溺水,再說這洞穴中的水全是這妖怪召來的,只要將此物本體刺死,這些水自然就會消弭于無形了。」

滕玉意一听有道理,興奮點頭︰「那我——快回去吧。」

這話一說完,藺承佑就拉她——新回到水中。

滕玉意心房止不住發抖,還——她知道藺承佑水性極佳,有他在身邊,——歹不像之前那般恐懼。

藺承佑沿著綠藤遁走的方向一路往前游,很快游到了洞底,面前出——了一株樹身比水桶還粗的大樹,藺承佑繞著樹干游了一圈,一把從樹上拽下兒臂粗的綠色蟒蛇,他出手如電,蟒蛇竟來不及逃遁,隨——他不顧蟒蛇猛力掙扎,示意滕玉意用——涯劍刺它七寸。

滕玉意沒想到藺承佑這——快找到麗國夫人藏身處,登時喜出望外,依言刺出一劍,蟒蛇污血流出,開始瘋狂扭動,洞穴——妖力撼動,更是地動山搖。滕玉意第一回近身斬殺這樣的大怪,心中自是振奮不。親手斬殺這——大妖,帶來的功德無疑抵得上百只倀鬼。

藺承佑在旁看著滕玉意眼中的喜色,心知她終于如願以償,心里也暗自高興,在一旁耐心——待洞中的水自發退去,但盡管蟒蛇法力在迅速減弱,洞中的水卻絲毫沒有消退之意,——著——著,藺承佑暗暗皺眉,難道他判斷錯了?這水是從洞穴上頭傾瀉下來的?

滕玉意也發——不對勁了,手中忙著斬斷蟒蛇七寸,眼楮卻時不時瞟瞟藺承佑,眼——里的意思很明白,不是說水會退嗎?為何還淹著咱——?

這意味著他——還得游回去。

藺承佑瞅準時機幫滕玉意把劍□□,二話不說帶著她往回游,先前鑽出水面時他喘了幾口——,這對他來說足夠了,但滕玉意未必能堅持住,才游了一會,她果然憋不住了,捂著胸口拼命搖頭。

藺承佑耳邊隆隆——響,所謂「富貴險中求」,大功德也是如此,他本意是想讓滕玉意攢一樁大功德,可不想讓她因此受傷。

滕玉意胸肺似要炸開,腦中更宛如有一記——錘在敲打,起先還勉強扳住自己,末了雙手無疑是亂劃,眼看離洞穴出口還有一——段距離,愈發挺不住了,一把拽住藺承佑的衣袖,口中吐出幾個泡泡︰藺承佑,我……要——你坑死了。

藺承佑身軀在水中一頓,回身將滕玉意攬到自己懷里,不顧心口猛跳,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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