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辰眸光復雜,不知道這話怎麼接。
好在顏華也沒讓他接話,可他卻也沒能松下那口氣。
因為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堵心。
「可惜,我那個時候還小,不懂得這些。」
「我甚至並不清楚你對我的厭惡,只知道你好像並沒有因為我們訂婚了而高興。」
「我想,也許是你對我的喜歡還不夠,還太淺薄,所以你才會不高興。」
「我以為,我只要努力了,讓你看到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看到我對你的喜歡,努力把自己變成你喜歡的樣子,你就會重新變回當年那個溫暖的少年。」
「可我又錯了,喜歡又怎麼可能是強求能夠得來的呢?」
「我去了你指定的院校,在陌生的國外獨自一人努力了三年。」
「受排擠,被欺負,遭受不公的對待,我都忍了過來。我學著長大,學著獨立,學著變成你喜歡的優秀女孩。想著你的名字,三年的深造,我咬牙撐了過來。」
「終于回國了,回到了熟悉的環境,見到了熟悉的親人朋友,所有的委屈在看到你接機的時候,感覺都值得了。」
「可你陌生的眼神,卻又給了我最大的打擊。」
「我也曾安慰自己,自欺欺人的對自己說,北辰哥只是太久不曾見到我了,所以才會變得生疏了。」
「就像我見到了高大帥氣的北辰哥,也會覺得拘謹有了陌生感一樣。」
「我想著,只要我肯主動一些,多相處一下,我們兩個很快就可以再次熟悉起來。」
「就像小時候一樣。」
「直到我看到了你身邊的林初沫。」
「你看她的眼神,就像是我看你時一樣。」
「我那個時候才知道,三年的時間,不變的那個是我,甚至因為自己的執著更加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可讓我淪陷的那個你,卻是一指頭把我支了出去,每天都跟喜歡的女孩卿卿我我,壓根就沒想過這對我是何等的傷害?」
「不滿意聯姻,你本可以拒絕,但你沒有。」
「不滿意我這個未婚妻,你可以換一個,你也沒有。」
「說白了,你也看中這其中的利益,卻壓根就沒把我放在眼里。」
「哪怕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熟知我脾性的你,大概只覺得我很好擺弄,比較听話,不念舊情不說,還拿我當成了幌子應付家里。」
眼見著季北辰要開口,顏華一抬手︰「別否認,你心里想的我看不見,但你臉上寫著的我看得分明。」
「只是我還不夠聰明,也許深陷感情中的女孩子都會很蠢吧?自己畫地為牢把自己困在方寸之地獨自悲傷,傻傻的找不到出路,卻想要傷害自己的那個男人能夠救贖自己,確實很悲哀,很可笑。」
「我就像個傻子一樣,對你全然依賴著,讓你肆無忌憚地揮霍著我對你的真心,狠狠的一刀刀刺進我的心窩,看著那顆心髒鮮血淋灕,腐爛變質。」
「我不懂你為什麼會那麼喜歡她,也許你喜歡的是她手段高明,會裝?」
「每次都是她主動撞上來找我麻煩,說一堆讓人火大的話來跟我炫耀你對她有多好,卻又在我快要失去理智的時候忽然楚楚可憐的示弱,好像我怎麼欺負她了似的。」
「可每次這種時候,你都會恰到好處的出現。」
「這讓我很費解,她就像是在你身上裝了追蹤器一樣,只要你在附近,她總能第一時間知道並準備好一個坑讓我跳。」
「我也有懷疑過,是不是你們兩個在跟我玩仙人跳?」
說到這,顏華苦笑,滿臉的苦澀和無奈︰「也許是我太笨了吧?每次都會上當,每次也都會眼見著你沖上來,驗證她剛炫耀給我听的那些話。看著你呵護著她,厭惡的看著我,冷言冷語滿滿的諷刺。」
「一次,兩次,次次如此。」
「我也是人,我也有心,我也會疼,我也會哭。」
「可我不想在你面前脆弱,不想在她面前示弱。」
「這麼久,很多曾經不懂的事情,現在我都看開了,看透了。」
「也許哥哥說你被下降頭了有些夸張,但你那樣的表現,也的確差不多吧。」
「這也是她的本事,能夠讓你這麼痴迷,只能說我們有緣無分。」
「這場婚姻並不是我求來的,如果你認為你是受害者,我難道就不是嗎?」
「憑什麼你反抗不了家里,就一定要來禍害我呢?」
「你曾經的紳士風度,你的教養都哪去了呢?」
「哥哥說你學會了惡毒,也許也夸大了一些。可你在被林初沫引著進到那房間里,看到我的第一眼,你的眼神,你說的話,又是何等的惡毒?」
「那個人,真的是你嗎?」
「那個時候,我跟哥哥的感覺一樣。」
「你不是北辰哥,你究竟被哪個惡鬼上了身?!」
顏華直直的目光射向了季北辰,讓他的身子一震。
隨著顏華的話語,他眼前有一幕幕劃過。
最後畫面定格在了當時听到慘叫聲,林初沫擔憂而又害怕的抓著他的手臂,問他這是什麼聲音,發生了什麼的時候。
他被她拉著,听著她說該救人的話語,跟著一起進了那扇門。
門後血腥的一幕重新鋪展開來,他看著拿著刀子靠在牆上的她,眼中滿是厭惡。
尤其想到她還頂著他未婚妻的名頭,卻跟個男人孤男寡女獨處在酒店房間。
多余的什麼他都沒有多想。
甚至不曾想為什麼她會用水果刀傷人?
為什麼客房的門一踫就開,連鎖都不曾鎖。
再後來,他對上了她滿是殺意的眼,出口的訓斥被堵了回去,一句話都說不出,更是再往前一步都做不到。
那個眼神,他到現在都還記得。
直到冷秋白忽然沖進來撞開他去扶她,她當時徹底卸下了防備,丟下刀子說的那句話。
他的心才被徹底震動了。
他看到的那一幕,竟然是她差點兒被,為了保清白,她強撐著反抗。
她知道藥性很烈,自己撐不住了,沒有哭,沒有驚慌失措,而是要她的哥哥打暈她,然後報警。
這樣的她,他從來不曾見過。
而當時的他,因為被震撼得回不過神來,初沫拉扯了他幾下,他都沒能反應過來。
後來更是甩下初沫,跟著去了醫院。
卻不想,當天初沫被抓,他去看她,原本心中的愧疚難受就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就是滿腔怒火和對冷家兄妹更深的厭惡。
季北辰皺眉,越發感覺這里頭的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