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煜的一點兒情緒波動,顏華都能敏感的察覺到。
她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神情,發覺只是孩子心性的不高興,並沒有陰暗的氣息滲透,這才松了口氣。
不過現在時間尚短,一個不慎就可能前功盡棄。
所以,她跟季玄羽打了招呼之後,卻並沒有打算長時間的同路。
季玄羽跑過來,身後的蜂急急追來,擔心她亂跑再出事端。
「三小姐,您慢點兒。」
顏華听到了這一句,臉色有些古怪。
季玄羽與顏華寒暄了兩句,便發覺了她的面色有異,疑惑問道︰「怎麼了?」
這時,蜂已經追了下來,因為顏華和顏煜都穿著一身白衣,又帶著圍帽。
遠遠看來,蜂還沒把人認出來。
等離近了,他才恍然認出眼前這一對姐弟,可不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嗎?
蜂很是恭敬的對著顏華行了大禮,行禮不算,他還想開口道謝,卻是被顏煜一拉顏華的衣袖給打斷了。
顏華轉頭對著顏煜噓寒問暖,成功安撫了顏煜一顆玻璃心。
她這才轉頭再次看向了季玄羽,指了指蜂︰「我好像記得,初次見到他時,他就叫你三小姐?」
「可你上面不是還有個三姐麼?」
顏華有點兒不理解了。
季玄羽一擺手︰「害,這個說來並不復雜。在家時,按規矩嫡庶會混在一起排行,我在家中最小,所以被稱小小姐。」
「但行走在外,嫡子就是嫡子,庶子庶女拿不出手,排行都會被排擠出去。」
「我是嫡三女,也就是嫡脈老ど,被稱三小姐以正名而已啦。」
顏華還真不懂古時這些彎彎繞繞的規矩,哪怕她有了其他古時世界的閱歷,那也是有限的。
畢竟之前經歷的不是爾虞我詐,就是權謀,還真不知這江湖和內院之間那點兒勾心斗角。
然而她不清楚,季玄羽卻是個中高手。
都不等顏華找話題帶著顏煜先溜,季玄羽就先拋出了一個讓顏華側目,顏煜十分感興趣的話題。
「顏姐姐還記得那個冒名頂替你,背後捅你刀子,差點兒害死你那個不要臉的小娼婦麼?」
顏華︰
「你何時用詞這般接地氣了?」
顏華斜睨了她一眼。
季玄羽不好意思的模了模鼻子,恰巧看到一旁的蜂挪動了一下腳步,遠離了她。
好似在猶豫要不要先離開,裝作不認識她。
季玄羽沖著蜂瞪了瞪眼楮,這才又心虛似的吐了吐舌頭,伸出手指撓了撓鬢角,努力在顏華面前找回話題。
「哎呀,顏姐姐不要在意那些細枝末節嘛。」
「我話里的關鍵是那個小,咳,就是想要奪取你的一切,還要害死你,還自稱是你好姐妹的小蹄子。」
「你可還記得她?」
顏華帶著圍帽,沒人看得見她此時的神情。
就連顏煜小心翼翼瞟了顏華好幾眼,都沒看清她現在是不是咬牙切齒。
季玄羽問完之後,也頗為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顏華,然而什麼都沒能看出來。
她依舊平淡如水的淡然而立,身上沒有冷意,好似完全不在意那個顏悅究竟怎樣了。
但季玄羽覺得她絕不可能一點兒都不在意。
畢竟那個天打雷劈的玩意,搶了顏姐姐的一切。
所以,季玄羽想到她現在的下場,覺得說出來能哄顏姐姐開心,這才提了起來。
見顏姐姐沒給反應,這很有可能才是最大的反應。
季玄羽不打算再賣關子,以免勾起顏姐姐的傷心事,徒惹她不開心。
「顏姐姐,我跟你說哦,你們離開了之後,夜家主就一直在尋找夜無崖,顏盟主也在尋找顏羅。」
「他們不是去世外桃源尋找真相了嗎?」
「恰巧就在那里找到了一具焦糊的尸體,都被劈成炭了,壓根看不出來那究竟是誰?」
「偏偏活不見人死不見識的就只有夜無崖和顏羅,這人的身份也就定在了二者之間。」
季玄羽說到這里,說得都跑題了,也沒說到顏悅。
顏華出乎她意料的接了話︰「如果真的是兩人之一,那應該是夜無崖,不可能是顏羅。」
季玄羽忽然一愣,緊接著想起了他們回轉的時候,還遇到了顏羅和顏汐,也反應了過來,一拍巴掌。
「對哦,顏羅在那之後我們還見過,所以不是他。」
「當時我還在為父親守靈,並沒參與,腦子也亂,根本沒有想到這一茬。」
說著,季玄羽的神情又低落了下去,大概是想到了季莊主。
只是也不知道那之後發生了什麼,她竟然低落了片刻,眼中就有了憤憤之色,然後跟悲傷中和,又變成了一臉八卦強顏歡笑的模樣。
「當時夜家主和顏盟主搞不清楚那焦炭究竟是誰,還是等到回來之後,顏汐和顏悅前去認尸,顏汐百分百肯定那不是顏羅,才落實了死者的身份。」
顏華挑眉︰「是夜無崖?」
季玄羽點點頭︰「不錯,是夜無崖。」
「夜家主一開始還無法接受,還是從那焦炭的身上搜出了夜無崖的軟劍,還有一支空掉的瓷瓶,才確定了他的身份。」
「夜家主看見那瓷瓶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听他喃喃著,那是裝著夜家獨有保命秘藥的瓷瓶,上面有夜家的私印。」
「所以,要放出那一對邪物的分明是夜家人,這下抱劍山莊的嫌疑徹底洗清了,夜家也從此與天下為敵,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夜家主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獨自飛身逃了,留下了顏悅一人承受所有人的怒火。」
「那顏悅听聞才斗敗了夜無崖的通房丫頭,把人亂棍打死了事,卻不想夜無崖出了這種事情。夫債妻償,顏悅被公開處刑,請法刀,九刀十八洞,以自身鮮血,替她亡夫贖罪。」
「顏悅想逃,不僅被抓了回去,還懲罰加倍。」
「十八刀,整整十八刀,那小蹄子倒是命硬得很,竟然那樣都沒死,不過也是廢人一個了。」
「這事兒罰也罰過了,顏悅半死不活的被送回了夜家,之後我便沒再關注,不過她也不可能再有什麼好日子過才是。」
「一想到她過得不好,我就好開心。」
「當初她搶走顏姐姐母親的遺物,冒名頂替,還差點兒害死了你。現在得了這樣的下場,真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吶!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