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知道身上不可能再有這等劇毒蜈蚣,顏煜還是覺得渾身難受,很想把衣服都月兌了,好好洗個熱水澡緩緩。
可惜,條件不允許。
顏煜全身都在不斷的冒雞皮疙瘩,此時一抖,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能抖一地。
顏煜很想趕緊離開這里,奈何姐姐不動。
她還在觀察四周,不知道在找什麼。
顏煜不時就要抖一上,很擔心還會有蜈蚣的尸體掛在身上,想想就全身不舒服。
顏華看了他一眼,掌風拂過他的衣服,讓他徹底相信了衣服上沒有蜈蚣的尸體。
顏華又把他的袖袋翻了翻。
一條漏網之魚被翻出,半死不活的,但確實還活著。
顏煜嚇得面無血色,眼睜睜看著那條蜈蚣死的極慘。
他沒看清顏華是怎麼做的,只見到她的一個彈指,那蜈蚣就化成了粉末。
顏煜︰
那輕描淡寫的動作,怎麼看怎麼跟彈他額頭時很像。
顏煜忍不住的在想,如果自己有天惹到姐姐,她會不會在彈指間把他也化成粉末?
顏華還不知自己把顏煜嚇壞了,還以為他是被那漏網之魚嚇夠嗆。
說實話,她其實也嚇夠嗆。
誰能想到會有一條蜈蚣直接鑽進了他的袖袋里?
因為這麼個小插曲,顏華倒是又謹慎了一些。
在9001很肯定兩人身上真的沒有蜈蚣後,她才放松了幾分,但也讓9001小飛蟲一直開著掃描功能。
剛才如果她沒有想到搜袖袋,後果會如何?
那可是她老哥的碎片,眼見著降災神物都契約到手了,卻失誤在這里功敗垂成,她怕是要原地爆炸。
還好,老哥的碎片還在!
顏華拉著顏煜的手收得有些緊,差一點就壓制不住沖動把顏煜的手抓斷了。
顏煜只是咬著唇,沒有說什麼。
他能夠體會到她的緊張和害怕。
她在害怕什麼?
害怕失去他嗎?
不知為什麼,感受到姐姐對他的緊張,無論是眼神的波動,面色的沉冷,還是抓他手的力度,都讓他剛剛還存在的害怕驚惶統統消散了。
有人在乎,有人緊張,有人保護著的感覺,真好。
顏煜蒼白著一張臉,還在努力扯出靦腆的笑︰「姐姐,我這不是沒事兒嗎?」
顏華抿唇︰「是我的疏忽,沒有下次。」
語畢,她沒再看他,轉過頭來繼續研究這里。
顏煜卻是如同吃了蜜般,嘴角的笑容真實了幾分,眼中也有笑紋漾開。
自己何其有幸,才會遇到這樣一個好姐姐
半個鐘過去了,顏華雙眸一閃,腳尖一顆石子踢了出去,打到旁邊的一處突起的石塊上。
「 」的一聲,緊接著有機簧轉動的聲音。
下面有驚慌失措的聲音響了起來。
顏華開口問道︰「季玄羽?你在下面嗎?」
里面一道女聲遲疑著試探︰「顏,姐姐?」
顏華「嗯」了一聲︰「是我,你們沒事吧?」
「顏姐姐!是顏姐姐來了!嗚嗚嗚」
一陣稀里嘩啦聲中,季玄羽很是狼狽的從地道中跑了出來。
微弱的水波光暈中,顏華純白的身影仿佛閃動著一層潔白的聖光。
季玄羽哭得稀里嘩啦的奔向了顏華︰「嗚嗚嗚,顏姐姐,你是來救我的嗎?」
顏華無奈的看著她這個狼狽樣︰「蜂呢?他沒護著你?」
季玄羽的哭聲一頓,緊接著哭的更加傷心了。
「嗚嗚嗚,蜂他,蜂他快要不行了,顏姐姐救救他,救救他好不好?」
顏華面色凝重了幾分,把人都抬出來吧。
季玄羽猛點頭,轉頭卻看見了滿地蜈蚣尸體,那白花花的尸體密密麻麻堆疊在一起。
剛才她只顧著看顏華了,沒往地上看,這一看,嚇的她一聲驚叫。
「飛,飛天蜈蚣!這麼多?!」
顏華低低一喝︰「救人要緊,都死了,看它干嘛?」
季玄羽一個激靈,轉頭就跑了下去,緊接著幾個神情萎靡不振的暗衛,抬著昏迷不醒全身漆黑的蜂來到了顏華面前。
顏華拉著顏煜上前,時刻保持著讓他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
顏煜看到那個叫蜂的男人,全身漆黑的樣子,還有他脖子上明顯的蜈蚣咬痕,心就跟著一顫。
他不是擔心蜂會不會死,而是在後怕。
如果剛剛遭遇那麼多的蜈蚣時,姐姐護著他被咬,是不是也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個念頭才產生,就讓他難以承受。
顏華正在給蜂診脈,沒有留意到顏煜陰郁的神情。
她先是拿了三顆解毒丸強行塞進了蜂的口中。
又借著袖袋的掩護,拿出一支水囊來,給蜂喂了水。
觀察他是否還有起色的功夫,還不忘安慰了季玄羽一句︰「還好他自行封穴比較及時,不然此時早就是一具尸體了。」
季玄羽希冀的小聲問道︰「蜂,蜂還有救嗎?」
顏華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反而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你們什麼時候出現在這里,又是什麼時候躲進地道里的?」
「最好具體出蜂被咬的時間。」
季玄羽仔細想了想︰「應該有一個半時辰了。我們搜到這里,一只飛天蜈蚣忽然飛了過來,緊接著陸續有飛天蜈蚣出現,蜂為了救我被蜈蚣咬了一口。」
「地道也是蜂打開的,那些蜈蚣很奇怪,它們不敢追進地道里。」
「也因此,我們逃得一命。」
說到這兒,季玄羽雙眼黯淡了下去︰「小五小六沒了,小十一也」
就在季玄羽說話的空檔,三具全身皮膚漆黑的尸體被其他暗衛搬運了上來。
仔細看去,還能看到他們身上鼓起的空洞膿包。
那死狀十分駭人,簡直跟巨人觀有得一拼。
顏煜平靜的看了一眼,就轉開了視線。
不是害怕,只是不想姐姐發現他如此淡漠冷靜。
所以他故意裝出一副很害怕不敢再看的模樣。
顏華直接無視他的表演,看了一眼那三具尸體,轉手拿出瓷瓶遞給季玄羽︰「人手一顆分下去,你們都中毒了。」
季玄羽有些發愣,下意識的接過︰「什麼?我們沒被咬,怎麼會中毒?」
顏華指了指那三具尸體︰「膿包中空,毒液在地道里揮發了出去,又被你們幾個吸入。」
「雖然間接性的中毒,不會見血封喉,但不想也變成他們三個這副樣子慢慢死去,就把解藥吃了。」
季玄羽嚇得手一抖,哭唧唧的抖著手倒藥丸往嘴里塞。
「嗚嗚嗚,不要,我不要死,不要死的那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