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三花姑娘臉上竟有一種誓死的決絕。她的身份極為特殊,而她特殊的身份要求她必須在夏國困難時期站出來。盡管她曾經為反抗一切而離家出走,但作為特殊身份的人,她始終明白自己的使命。
就在此時,在下方的濃煙被風吹散之後,翎歌的身形便顯露出來。郝仁剛才那一擊雖迅捷如流星,但翎歌卻險中求生,只一眨眼,便落在了郝仁的數步開外,此刻正半蹲著,輕輕咳嗽著,沒有受什麼傷。
翎歌心兒惶惶,她一雙眼楮狐疑不定地瞧著郝仁。她回想著剛才郝仁那一擊,實際上,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可當郝仁快要到她面前時,速度忽而稍微減緩了一些,給了她避退的時機。
「怎麼回事……」
她看見,郝仁高干的身軀微微顫抖著,似乎在竭力克制著。在那烈火一般的身軀下,是不是也有個苦苦掙扎的靈魂呢?
翎歌眼楮轉了轉,心忖道︰「他看起來好像控制不住自己,是因為修煉那個功法的緣故麼?若是入魔,只怕再無人性之說,怎又會有時斷時續的理智情況?」
她捉模不透,但正如郝仁之前向她保證的一樣,「我無論如何,也絕不會傷害你。」他雖然控制不住自己,但卻憑借著毅力減弱了攻勢,好教翎歌有機會逃月兌。
可她並不能逃走,這頭發了狂的野獸總需要有人來牽制,若是讓他沖進百姓人群里,指不定會造成什麼慘重的後果。
翎歌一咬牙,手從腳踝上抽離,緩緩站起身。她雖逃過一劫,但下一次該如何?她的腳踝在剛才避閃之際,被飛濺的碎石給擊中,此刻隱隱作痛,勢必會影響她的身法。
「雪公子啊……瞧你惹得好事。」翎歌暗暗嘆了口氣,心想︰「你總不能把一頭猛獸的野性給喚醒了,就將這爛攤子就丟給我來收拾吧……」
然在此時,郝仁忽而將臉轉向了翎歌,宛若野獸般噴吐了一口熱氣,露出森森白牙,那似笑非笑的邪惡神情? 教人怎麼看也不像是會手下留情的模樣。
只見他忽而拍了拍腦袋,接著又痛苦地甩了甩,接著眼神中恢復了些許人智? 見翎歌還立在他面前,便驚愕地說道︰「你怎麼還在?!不是說好了快走麼?」
翎歌擺擺手? 笑道︰「很遺憾,我現在還不能走。你究竟是怎麼回事?時不時地會失去理智?是煉那什麼神功所致?」
郝仁目光游離? 一聲苦澀長嘆? 幽幽道︰「這個……這個說來話長……但這絕不是我的本意,翎歌姑娘你一定要相信我……」
翎歌喟嘆道︰「你莫名其妙地來? 又莫名其妙地大打出手? 這些許是受人指使吧……」
郝仁不再言語? 他也再說不出人能說出的話來,他身軀忽而一震,又像是被提緊的傀儡般,身體僵勁? 就連動作也變得極為機械。
「又來了麼……?」
正當翎歌這麼想著,忽而鬢發被風撩起? 接著,她身隨風動,身體離地三丈。可當她驀然回首,卻發現郝仁緊隨其後? 心中一緊,便反手呼出,幾道勁風掠過,那幾枚鋼針被其內力推動,颯沓如流星,直刺向郝仁。
郝仁雙腳離地,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本是極難閃避,可見他渾身肌肉繃緊,脖子上青筋暴起,深深吸了一口氣,竟將那幾枚穿刺性極強的鋼針給吹散!緊接著,他身子倒退之際,伸手抓住翹起的房檐上,將身子一轉,干脆利落地轉了一圈,便立時又朝翎歌撲了上去。
翎歌被那股風裹挾上推,身子頓時失去了控制,不禁遮手驚呼了一聲。郝仁見勢伸出了手,抓向翎歌的腳踝!
「––––退!」
正待此時,只听呼啦一聲,一人自上下落,雙掌齊推,郝仁咧嘴一笑,噴吐出一口灼熱之氣,反將手迎了上去。
三花姑娘與郝仁凌空頻出數招,打得勁風四起,碎瓦飛濺,郝仁只腳踩踏著一片碎瓦,雙臂橫展,身如大鵬展翅般高高躍起,雙臂揮震,一股蠻橫的內力勁浪直貫向三花姑娘。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她將要被波及之時,已經落穩的翎歌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將其提到了房頂,隨後勁浪後至,掀起一排屋瓦……
郝仁倏忽落穩,雙臂一橫,一股內力拉扯著屋瓦,將其排成一排,後他將手一推,那排瓦片竟猶如銳利的飛鏢一般激射出去。這一招範圍頗廣,如雨點般飛射向還未落穩腳跟的翎歌和三花姑娘,直教人叫苦不迭,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郝仁招招連貫,如傾瀉只瀑,教其二人有些難以招架,唯有勉力而為。
只見空中幾點寒芒忽閃,隨即聲聲脆裂響動,翎歌以暗器打落了近半的瓦片,接著摟著三花姑娘的腰肢,翻身朝屋脊背後躲去。
「好險……好險……」三花姑娘拍了拍心口。
翎歌挑眉笑道︰「三花妹妹,真想不到啊,原來你也深藏不露……」
三花姑娘單純地嘿嘿一笑,但翎歌可不會再覺得她是個武功不濟、心智單純的小女孩。剛才她于虎口救下翎歌的驚險一幕,那干脆利落、英姿颯爽的身姿,還在她腦海縈繞。
三花姑娘笑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先解決那個壞家伙……」
郝仁立在屋頂,雙腳踩著屋脊,來回扭動著脖子,磕巴磕巴作響,片刻過後,悠然開口道︰「以兩個尚且年幼的女女圭女圭來說,你們的武功確實出乎人意料……」
他說話的聲音變了,就連習慣的口氣也變了,變得極為冷淡、譏誚,听著讓人生厭。
翎歌蹙眉道︰「你又是誰?」
「郝仁」呼哧呼哧笑了起來,放下了手臂,悠然道︰「你們沒必要知道。雖然我很想再跟你們玩玩,但這里很快就會變成一團亂麻,看來得在鬼梟門的人鎮壓住動亂之前解決你們……」
說著,他便輕輕嘆了口氣,眼楮微瞥,看著城中煙火,听著呼聲四起,而這里,仿佛有著難得的片刻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