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瑤笑道︰「那麼,懲惡揚善的面具人大俠,我們現在要去哪里?這里大得像是迷宮……」
面具人說道︰「他們自稱是藏經殿的守門弟子,正好,我想去找點東西。」
說著,他二人便朝更深處奔去。柳玉瑤對此好奇不已,問道︰「你能來正一門找什麼?找老道士嗎?」
面具人說道︰「找一門能補全我功法上不足的禁術。」
柳玉瑤思忖道︰「禁術?是什麼樣的禁術?」
面具人望著前方在月色下浮現的古樸而宏偉的藏經殿,沉重嗓音,冷冷說道︰「排星天象術。」
二人如同風一般潛伏過去,落在了大殿寬闊的屋脊上。他們一路小心翼翼避開火光,像是兩只無眠的貓。
柳玉瑤的蘭若生靈步並不比面具人差,她緊緊跟隨在他身後,屹立在飛檐上,朝下望去。
只見剛才那劉、高二人,才剛剛從山路下走上來。
「欸,你說,事情會不會敗露?」高成敏擔憂道。
劉文清顯得極為淡然,笑道︰「這點小事你就怕了?」
「不怕……不怕……」
「哼,那少林禿驢多管閑事,只怕也沒安好心,他只不過是想吃獨食罷了。」
「可……我還是怕……」
「怕什麼?怕他會說出去?」劉文清哂笑一聲,悠悠道︰「你放心,別看他說的義正言辭,心里動什麼歪心思,我可是明白得很。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在江湖上混這麼多年,都明白。看破不說破,乃真智者。」
他二人說著,走上了台階。
柳玉瑤小聲道︰「你要怎麼做?可不能驚動其他人,若是正一五俠來了,只怕我們都走不了!」
面具人冷笑一聲,沒有做任何掩飾和機巧,而是縱身跳下,衣袍翻飛間落到了殿前。
柳玉瑤捂著腦袋,心想︰「這家伙還是這麼一根筋……」
劉、高二人見有黑影掠出,頓時嚇了一跳,但見是面具人,頓時又疑惑地相視一眼。
劉文清笑道︰「大師,好神速!」
高成敏笑道︰「如此良宵,大師何不多享用一時,卻急著來我正一?」
面具人一時沒轉過來彎,還以為他們是諂媚自己輕功不錯,便冷笑道︰「我來問你們一件事。」
劉文清笑道︰「大師若是問我們床笫之歡事,那我不好解釋,倒可以找幾本書給大師參謀參謀。」
柳玉瑤心想︰「這二人可真是爛到骨子里了,三言兩語無不帶葷話……」
她轉而看向面具人,憂心忡忡地想著︰「如果他被正一的人俘獲,我該怎麼向谷主求助呢……」
在她看來,擅自闖入正一,與夜闖皇城相府沒什麼區別,都是自尋死路。
正當她思忖對策之時,只听下面傳來面具人的聲音︰「我確實需要你們幫我一點小忙……」
高成敏笑道︰「幫什麼忙?」
面具人笑道︰「幫我找一本書。」
劉文清笑道︰「大師,要找那種書可不能來著,這里是藏經殿,全部都是艱澀難懂的道家之法。」
「我找的就是道家之法。」
聞言,劉、高二人以為他是在說笑話,便搖頭苦笑道︰「大師,你身為少林的人,本門有數不盡的奧妙武學,竟還想來正一尋道,豈不貽笑大方?」
面具人長長嘆了口氣,說道︰「還是算了。」
正當他二人嬉笑之時,忽听面具人悠悠道︰「你們動手吧。」
「動手?」劉文清詫異道。
高成敏笑道︰「大師,你可是吃花酒吃到腦子壞了?我們為什麼要向你動手呢?」
面具人冷笑道︰「因為你們若是不動手,我會讓你們死得更難看。」
柳玉瑤心如死灰,沮喪著臉,無奈地哀一聲,喃喃道︰「若是動手,還指不定會發出多大的動靜……他就真的像頭瘋驢一樣,橫沖直撞嗎?」
劉文清並不慌張,淡淡道︰「只要我們不出手,你始終是名不正言不順。這里是正一,不是你少林,你能把我怎麼樣?如果你能承擔……」
正當他滔滔不絕地說著,忽而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楮,瞳孔里的黑影在身前突然顯現,如同幽靈一般。
面具人抬掌,只听一聲悶響,他輕輕一掌拍在了劉文清的心口,使其倒飛了出去,在石階上滾了幾下,頓時沒了聲息。
他的出手既快又靜,靜得猶如一陣沉悶的風聲,劉文清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響,便已經氣絕身亡。
高成敏駭然失色。面具人剛才的動作和內力,給他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
那是恐懼的感覺,因為他曾經見到過創造此招的人施展時的狠厲之色。
「北海溟鳴掌?!」高成敏大為震驚道,「你是少林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折瑤峒的功法?你到底是誰?!」
面具人看著自己的手掌,語氣清淡得猶如雲煙。
「嘛……我既不屬于少林派,也不屬于折瑤峒。」
高成敏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這個人要他正一的功法了。他明白,倚靠著少林的意真波和折瑤峒的北海溟鳴掌,自己完全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所以他向後逃去,剛想扯開嗓子叫喊之時,卻發覺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的後心只輕輕地疼了一下,幾乎沒有任何痛苦,便已經魂飛魄散。
面具人冷冷看著他沿著石階滾落下去的尸體,喟然道︰「看來正一也開始不可避免地沒落了……守經弟子竟然任用這樣的草包……」
柳玉瑤為他的身上大為詫異,她本以為會鬧出很大的動靜,可沒想到他竟然沒用意真波,而是動用了另外一門比較適合暗殺的功法。
她來到他身邊,問道︰「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北海溟鳴掌?」
面具人將視線從他們倆身上收回,望向身後的大殿,淡淡道︰「就在我到達這里之前……」
「你從北邊回來?」柳玉瑤狐疑地問道,「你去過折瑤峒?」
面具人緩步走向大殿,將雙手放在了高大的門上。隨著一陣吱吱呀呀的響動,大門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在走進之前,他說道︰「我從北地回來的時候,曾見過一個折瑤峒的弟子使用此招。但我感覺他功力不足,未能將此招發揮到極致,所以便在原基礎之上改進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