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之間,高成敏和劉文清如同風中落葉一般,被一擊轟出了屋子。高成敏驚駭地捂著胸口,臉上漲紅,吐出一口鮮血,駭然道︰「你是少林的人?!」
面具人歪頭思忖,說道︰「我好像跟少林沒什麼關系……」
劉文清驚駭道︰「不可能!你如果不是少林的人,又怎麼會意真波?天底下會意真波的,唯有少林派五人而已,你究竟是誰?!」
面具人淡淡道︰「嘛……我確實會意真波。雖然我不是少林的僧人,至少我還有點自知之明。做不到斬斷凡念,就莫要去端素缽盂。」
面具人一出手,頓時讓劉、高二人陷入了驚恐和困惑之中,皆不禁揣測他究竟是那五位少林高手之中的哪一位。
高成敏說道︰「大師何不給我們說個明白?何必偽裝?」
面具人悠悠道︰「我沒有偽裝,也無須偽裝。」
劉文清詰問道︰「那你為何不敢以真容示人?」
面具人沉默片刻,這才說道︰「我沒有屬于自己的臉。我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被任何人取代。我是萬物,萬物亦是我……」
高成敏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喘著粗氣,說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少林派的哪位大師,但我正一和少林乃是武林盟友。大師若是今日殺了我們,或者將今日的事透露出去,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面具人長長嘆了口氣,幽幽道︰「你們好像還沒搞清楚一件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森然道︰「正一門是不會為了兩個迷失了自我的廢物而與少林交惡的。但是……我現在並不想殺你們,你們快滾,趁著我還沒有反悔。不然,就算是追上正一山門,我也要將你們挫骨揚灰。」
此話一出,劉、高二人立馬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面具人獨立庭院,望著天上的月色,忽而說道︰「我本來還有些疑惑,為什麼偌大一個宅院,發出了這麼大的動靜,護衛竟然沒有前來。看來是你早已經安排好的了……」
這時候,從他背後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嬌笑聲,說道︰「你究竟是洞察力超出常人呢,還是該說你馬後炮呢?」
從屋子里走出一個人,她正是那個被迷昏的柳家二小姐。但是現在的她絲毫沒有渾渾噩噩的神情,倒像是一個精神飽滿的小鹿。
面具人並沒有回過身。他依舊看著天上的月亮,好像是一個渴望指引的迷途者。
「你的計劃並不太高明,只有他們那種色令智昏的蠢貨才看不出來。」
柳家二小姐走到他身邊,掩唇嬌笑道︰「那你是不是一個蠢貨呢?一個沒有反抗之力的弱女子在你面前,難道你也不會心動嗎?」
面具人冷笑了一聲,淡淡道︰「我心中的明月還未落下,所以不需要其他的光。」
她點點頭,說道︰「所以你總是喜歡仰望著夜空,而不是看看我。」
面具人淡淡道︰「看又如何?不看又如何?你還能飛了嗎?」
聞言,柳家二小姐噗嗤一笑,笑得很開心,用胳膊肘踫了踫他,說道︰「我說啊,你別這麼高冷好嗎?還戴著這麼嚇人的面具。我們又不是沒見過,你什麼衰樣,我還能不知道?」
面具人面子下不了台,輕輕咳了幾聲,說道︰「你……你真是……」
柳家二小姐挑了挑眉,說道︰「我什麼我?我柳玉瑤向來可是對你知根知底的,你就算是戴十副面具,我也還是能認出你來!」
面具人長長嘆了口氣,稍微往旁邊挪了幾寸,喟然道︰「你不在幽蘭谷好好待著,跑到這里干什麼?……還想出這麼個危險的辦法誘敵上鉤。」
柳玉瑤欠身一笑,嗲聲嗲氣道︰「好久不見你了,想你了唄……」
面具人說道︰「正常一點,你並不是這樣的人。」
柳玉瑤悻悻然道︰「你這人,可真是無趣。恐怕除了她以外,就再也沒有人會願意接近你了。」
說到了「她」,他二人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她是一個他們都不願意再說出口的心思。
面具人長長嘆了口氣,說道︰「你知道最近發生的事情,肇事者是正一門的人?」
柳玉瑤搖搖頭,說道︰「直到你出現以前,我並不知道。」
面具人長嘆道︰「所以你就想了這麼一出自導自演的戲?想引魚上鉤?」
柳玉瑤笑道︰「只是沒想到,還釣來了你這條大魚,可算是意外之喜了!」
面具人說道︰「如果我不來,你會怎麼樣?」
柳玉瑤說道︰「我會殺了他們。唉,可你卻放跑了他們,害我浪費了大量的感情,白白演了一晚上。」
面具人說道︰「你不怕正一門的人追查下來?」
柳玉瑤笑道︰「他們能知道我究竟是誰嗎?說不定我明天就走了,他們到哪找我?」
面具人喟然道︰「很有你的風格……」
柳玉瑤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道︰「我真是沒想到,向來有點木訥、有點倒霉的你,竟然會想出手救我。」
面具人苦笑兩聲,說道︰「那你可能小看我了……我不是為了救你,而是恰好救了你。而且,我也那麼冷漠。」
「啊……還真是無情啊……」柳玉瑤懨懨道,「我還以為你是個充滿了正義感的大俠呢,還小小的幻想了一下……」
面具人說道︰「我並不是個正義感十足的人……一切人為劃分的概念在我認識里的邊界都很模糊。我隨心所欲,偶爾出手幫幫別人,也不是不可以。」
柳玉瑤長長嘆了口氣,小聲道︰「口是心非……」
她轉而笑道︰「對了,你怎麼想到來這里了?你很少離開天都的。」
面具人說道︰「我剛好在外辦事途徑此地,又因為發生了一些案件,所以我就停留了幾日……」
柳玉瑤笑著點點頭。他這個口是心非並且有些衰的人,向來不會說謊。
「對了,幽蘭谷的姐妹們都挺想你這個大衰神的……就連谷主前段時間也還問我,小衰衰怎麼好久不來我們谷內做客了呢?是不是我們怠慢了呢?」
她學起了谷主說話時的神情,惹得面具人臉上一熱,無奈地喟然長嘆,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