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一聲驚天咆哮直沖雲霄,天空中連綿的烏雲赫然被沖破一個缺口,萬丈光芒降世,在這片廣闊的平原上熠熠生輝。整個大地在為之顫動,河流在沸騰倒流,天空黯然失色;萬獸奔逃,千鳥飛絕,堂前煙火俱湮滅,唯有魔神降人間。
這個世界一片蒼涼。就算橫亙千秋萬載,卻還是一片寂樂輪替的焦土。
吳雪三人被這一聲咆哮,震得腦袋嗡嗡作響,整個大地都在顫抖,身子一陣搖晃,幾欲站立不穩。
殊魚一陣心兒惶惶,驚想︰「難道那魔物提前蘇醒了?怎麼會這麼快,未免有些太倉促了吧……」
他透過林隙,看向異色的天空,不禁喃喃自語道︰「那個人,來了嗎?」
吳雪穩住身形,驚詫道︰「難道是那魔物涂巫舍醒了?怎麼會這麼快?!」
宇文泰驚惶道︰「你不是說,它每蘇醒一次,都會消耗巨大的能力麼?距離上一次蘇醒不過才短短一夜,難道是有人打擾了它的清夢?」
吳雪搖了搖頭,思忖道︰「不應該,不應該啊……據史料記載,這涂巫舍蘇醒一次,差不多便是要休眠數年。難道……難道真的有人喚醒了它?可是,誰又能做到呢?」
聞言,宇文泰不禁苦笑兩聲,扶額道︰「看來你的理論分析,也有不靠譜的時候。不對,光是理論分析,而不靠實戰來檢驗,什麼時候都不靠譜,只是紙上談兵吧?」
他二人不禁相視一笑,宇文泰微微一楞,轉而把眼光挪開,心里只怪自己一時情急,竟然忘了他的魔教身份。
宇文泰暗暗嘆了口氣,心想︰「你若不是魔教中人多好?沒準我們可以成為患難之交……」
吳雪心里疑惑不已,問殊魚道︰「你知道,這涂巫舍是怎麼回事麼?」
殊魚冷然一笑,說道︰「我們對這個魔物不感興趣,只是受別人委托。」
吳雪心想︰「他說‘我們’?難道他們不止一個人參與此事?委托又是怎麼回事?」
可正待他還想繼續提問,便听林中一陣窸窣,一個披著斗篷,整個臉隱藏在帽子後面的人出現了。她的腳步和身法極其輕微迅捷,落在了枝干上,手里還拿著殊魚的名劍「鵲刃」。
殊魚見到來者,不禁一笑,有些赧然地說道︰「呦,是你啊。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半天……」
說話聲是個女子,她的臉微微從帽子後面抬起,瞥了瞥吳雪和宇文泰,悠然道︰「你就是這樣找我的?看來這里發生過一場不小的爭斗啊……」
殊魚傻笑兩聲,那女子忽地將她手中的劍拋出,只見一道白光瑩瑩,便落入了殊魚之手。
那女子說道︰「你的劍,可不要再亂丟了。下次我可不幫你找!」
殊魚接過劍,將其收回劍鞘,悠然一笑,說道︰「多謝金織姑娘。」
他轉而問道︰「那邊……怎麼了?」
金織微微嘆了口氣,幽幽道︰「出了一點差錯……有個人闖了進來,提前喚醒了涂巫舍。你還能走嗎?」
殊魚一听,頓時來了勁,雙臂一齊弓起,胳膊上的肌肉虯結起來,悠然一笑,說道︰「嘿嘿,姑娘放心,我身強力壯,這點小場面還難不倒我!」
金織冷冷地睨著他,嘴角古怪地撇了撇,似乎是想笑但是忍住了笑,冷淡道︰「哦,既然如此,那就快點跟上。我們的計劃竟然被一個無名之輩干擾,得去教訓一下。」
殊魚眼中光放,慕艷道︰「哦吼吼,金織小姐罕見的發怒了,真是讓人有些期待啊!」
「別廢話!」金織言罷欲走,殊魚趕忙跟了上去,回頭對吳雪和宇文泰冷冷地一笑,說道︰「這次就先放過你們,下次我們再來比過!」
吳雪不禁暗自發笑,心想︰「這懸劍堂的小子,還真是精力旺盛……」他看了看那個名叫「金織」的姑娘,對她的身份和來路很是好奇,不禁想︰「看來他們是一伙的了,只是不知道,他們接受的是什麼委托呢?又跟此事有什麼關系?」
金織斜睨著吳雪,突然說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雪公子了?」
吳雪一愣,抱拳道︰「正是在下。公子之稱不敢當。」
金織微微撇嘴,冷淡道︰「一夜臨幸一十二位小仙女,那可是就連皇帝老兒也沒有的本事,公子之名實在是有愧與你啊……」
聞言,宇文泰頓時噗嗤一笑,而吳雪臉上一熱,尷尬無比地說道︰「這……這是個誤會……」
金織略帶鄙夷的說道︰「虧了她還對你這麼死心塌地。我本當以為她是忠貞與你的之間的感情,原來她也只是中了一個風流成性的公子哥的毒了……」
吳雪還想說些什麼,可卻被金織干脆利落地打斷了,「你的花言巧語就對別的女孩子說吧,我很忙,沒興趣听你瞎扯……」最後,她還威脅似的對吳雪警告道︰「你可別傷了她的心……否則,我定要把你送到京中當個太監!」
宇文泰噗嗤一笑,說道︰「那感情好啊,我在京中倒有些門路,定能給雪公子安排妥當嘍!」
吳雪咬了咬牙,恨恨道︰「你到底是哪一邊的?」
說罷,金織便率先一步,朝著涂巫舍的方向去了。殊魚臉上帶著古怪的笑意,說道︰「不打不相識,在下姓謝,名字嘛……就叫殊魚。注意身體啊,我們可還沒分出個高下,再會了!」
待他們二人離開後,吳雪這才從沉思當中回過神,長長嘆了口氣,幽幽說道︰「看來……我得想想辦法,怎麼恢復我的名譽了……」
宇文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略帶譏誚地說道︰「名譽?身為魔教中人,還看重名譽?」
听他這麼說,吳雪微微一愣,詫異地說道︰「在下雖然算不上是什麼名門正派,但也絕不是魔教中人!」
宇文泰幽幽嘆了口氣,說道︰「可是你渾身的邪門功法,倒是跟從前一個大魔頭很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