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多聞天頓了頓,蹙眉看著張正陵,接道︰「據那晚看守火佛塔的十八羅漢回憶說,那人說話聲極其低沉,且略有鼻音,應該是個男人……」他微微蹙眉思忖,稍後又道︰「據他們所說,那聲音倒是挺有磁性的,且極具威嚴,身踞高塔之上,猶如神明……」
一旁的趙承德一听,差一點就沒忍住笑了起來。他緊緊抿著嘴唇,心中竊笑,只感覺這大和尚的描述太過于模式化,就像是那無數本小說里描繪的大反派們自帶的氣場一樣︰神秘、冷寂、威嚴肅穆,甚至有一種將「惡與暗」浪漫化的幻想。他心中想︰「不過就是個盜寶小賊,可你們卻把他視若神明,就算他武功蓋世又能如何?賊終究是賊,把賊視若神明了,豈不是本末倒置?也難怪面對十八羅漢,那人還能從容月兌離,原來是你們拜佛的,把他當成神明了!」
此番月復誹自是不會有人知曉,可是廣目天身上的那條赤蛇卻探著腦袋,盤著身子,一雙陰毒的黑眼直愣愣地盯著趙承德,又發出了幾聲呲呲聲。
趙承德有些狐疑,心想︰「這蛇為何一直盯著我看?莫非是條美女蛇,想要煉化成仙,變成人身愛上我嗎?」
正當他這麼想著,那蛇竟然將尖削的腦袋向後縮了縮,趙承德明白,這乃是蛇類進攻的信號,于是心中一寒,往後縮了縮脖子。
廣目天伸手安撫了一下自己的寶貝赤蛇,沉聲唔噥了幾句偈言,那蛇便安穩了下來。
張正陵給趙承恩使了個眼色,他雖然不太明白具體是何意,但也知道自己還是做一個心無旁騖的旁听者比較好。
言歸正傳。張正陵「咳」了一聲,又接著多聞天的話說道︰「這麼說來,此人應該是個男人了……」
不知道為什麼,當得知這個膽大包天的盜寶賊不是女人以後,張正陵忽然松了一口氣。他實在是不想讓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玷污了一代公主的美名。
張正陵疑惑道︰「那為何此事會與我正一門聯系起來呢?照目前來看,此人該是個自成一派的江洋大盜,而絕非與我正一有關。」
廣目天說道︰「概是如此。只是據守火佛塔的十八羅漢後來說道,那人分別使出了少林、正一、天工閣,甚至是早已經消失的鐵劍堂和紅葉派的武功。少林與正一武功絕不外傳,這乃是武林公認的規則。于是我那寺中弟子便問他來路,以為他是少林或者正一的人。只沒想到那人臨走前卻說他是正一門人,若是有心,去臨江城來取火佛舍利,此物由他暫且保管了。」
說完,張正陵苦笑起來,長長嘆了口氣,無奈道︰「廣目天王,此賊子來路不明,只不知從哪偷學來了我派與少林的武功,這是其一。其二,他說是正一人,多半也就是想嫁禍于正一,貴院怎可輕信?」
多聞天點點頭,接口道︰「正陵真人言之有理。可是火佛舍利乃是我寺最為重要的法寶之一,丟失絕非小事。我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且請正陵真人見諒。」
張正陵淡淡笑了笑,說道︰「多聞天王不必客氣,我派與少林歷來交好,那小賊分明是想挑撥關系。而我正一也會盡全力協助少林,證明此次盜寶之事絕非我門中弟子所為,以雪江湖宵小誹謗之污名。」
廣目天沉聲道︰「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有正陵真人協助,此事定能很快水落石出。」
張正陵蹙眉道︰「可此事還有很多不明了之處,如今我們的線索太少,對于那個盜寶小賊的身份也是知之甚少,這臨江城內外如此廣闊,我們該到哪里去查詢法寶下落呢?」
多聞天笑道︰「這倒是不難!」
張正陵一怔,懷疑道︰「莫非二位已經有了法寶下落?」
多聞天沉聲道︰「正陵真人可知,此地在很久以前,曾經盛行過一個神秘的教派?」
張正陵思忖片刻,忽而眼光一閃,說道︰「你是說,狐仙教?」
多聞天哈哈一笑,悠然道︰「正是此教派!」
張正陵說道︰「可是,這狐仙教與貴院之法寶,又有什麼關系呢?」
多聞天說道︰「這要說起來,可就牽扯的太廣、太遠了,甚至要說起一些上古時期的神話傳說,還是概略而敘吧。」
原來,此地的狐仙教派,是個在前朝盛行一時的力量,其中信徒頗眾,只是到了當今,已經式微。在經歷了上一次武林大戰之後,其便銷聲匿跡,蟄伏于盛如百花的武林之中。而這個狐仙教派,從前就有傳言,遠古時期的五大魔神「涂巫舍」、「赤陀羅」、「毒暹羅」、「榭厄舍」、「芬泥舍」中的「涂巫舍」,就是被此教派暗中控制,並沉睡在此地。而此魔神主司「風」、「林」、「霧」,代表世間的「安寧」與「信仰」。地上十年,相當于它的一天,虛實化相,久經涅槃。其多數時間都是在混沌之中沉睡,唯有所護之物受損,才會從混沌之夢中醒來,維護人間秩序。只是此魔神所須力量極大,而火佛舍利乃是少林先祖之一的火佛身殞之後,煉化而成的法寶,包含了其一生之精悍內力,力可斗轉星移,實在是妙不可言。而讓「涂巫舍」醒來,並有足夠的力量不使其過早陷入沉睡,火佛舍利便是那最好的「養料」。
听完,張正陵只感覺雲里霧里,像是從遠古到現代,從神話再到現實中遨游了一番,雲里霧里,不知其味。他只感覺太過匪夷所思,訝異道︰「可這終究只是神話傳說吧?至于那涂巫舍存不存在,這可不好下定論……用火佛舍利喚醒魔神涂巫舍……可真是天方夜譚!」
多聞天也是苦笑兩聲,喟嘆道︰「可江湖上忽然有個傳言,不知正陵真人知不知道?」
張正陵微微一愣,便問道︰「是何種傳言?」
他素來喜靜,且上次大戰過後,就一直隱居在正一的後山,對于近年來的一些江湖傳聞,可是知之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