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從見到那擎天魔物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立馬慘叫了一聲︰「快跑!」
他這麼一叫嚷,宇文泰也忽地驚醒了,而那魔物對著他們似笑非笑地咧開嘴,吹了一口氣,登時二人頭發和衣擺齊飛。只這麼一吹氣,好像他們的魂魄都被吹出來了一半。
宇文泰魂不附體地怪叫一聲,立馬背著吳雪原路返回。而那涂巫舍雙拳在胸膛連捶幾下,「咚咚咚」的幾聲猶如悶雷般的聲響過後,倒吸了一口氣,宇文泰頓時感覺腳力受阻,背後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像是鎖鏈一般糾纏著他的步伐。
宇文泰哭喪著臉,哀嚎道︰「你小子可真是霉星下凡,小爺遇到你以後就沒踫到一件好事!」
吳雪騎在他背上,只感覺那怪物離自己越來越近,薅著宇文泰的頭發,連連驚叫道︰「快跑,快跑!我還不想這麼早就完蛋了!」
宇文泰氣悶至極,心想︰「你小子把我當馬騎,還這麼多要求。」叫道︰「這大猩猩吸力巨甚,這一張開嘴,就像是渦流一般,根本跑不快!」
他只感覺腳下猶如灌鉛,費力全身的氣力,也擺月兌不了那怪物大嘴里的吸力。這麼糾纏間,他忽而感覺身子一輕便立馬猶如離弦之箭一樣彈射了出去,差一點沒站穩。
他們落在了不遠處的一棵樹上,回首望著那怪物。只見它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緊閉上了巨口,口腔和胸脯像是皮球一般鼓起。
林子里又重新恢復了寂靜。而這樣的寂靜顯得格外詭異,恰恰是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吳雪冷汗從額頭劃下,此般寂靜反而讓他有了不詳的預感。他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對宇文泰說道︰「你知道,我們吸了口氣之後,回怎麼做嗎?」
宇文泰被他莫名其妙的話語搞得有些模不著頭腦,微微一愣,便照著他說的重復了一遍,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說道︰「吸氣……吐氣……」
這麼一說,宇文泰霎時間明白了這怪物的意圖。他只暗恨自己乍一見這麼個怪物就慌了神,連思索也忘了。他見了這涂巫舍的動作,立馬把吳雪往背上掂了掂,腳步剛一想月兌離枝干,忽聞一聲震天咆哮從背後傳來,隨之一股勁浪席卷群林,肆虐橫行。
宇文泰和吳雪猶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腳下還未在另一支點立足,便被這股勁風給吹了出去,宇文泰手中一松軟便把吳雪給「丟」了出去。
吳雪雙臂護著頭,在這股勁風里面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像是一片落葉一般隨風飄搖,在錯亂、崩摧之勢的亂流里撞的七葷八素,加之那一聲宛若驚雷一般的咆哮在耳邊炸響,登時將他的意識給抹去了三四分。
就在這股勁浪之中,吳雪忽然感覺自己正被一種寒涼的氣息盈滿,而之前那種內力被人抽走的疲軟之感頓時消散于無。他顧不得許多,忽地一睜開眼楮便見周遭︰「風卷殘雲群林摧,天地色變人心惶。」
他眼中精光一閃,腳下一動,在一根飛來的碎木上一番連踏,腳下凝了一股力,忽而向後一掣,恰如一道劃破天際的閃電一般,幾個星折斗轉,便抽身出這驚風的範圍。
吳雪在林間連退幾步,只見他身影閃動之間,宛若一只穿林之雀,只眨眼工夫,便已退出那漩渦範圍八九丈遠。
他在枝干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凝視著自己正在發出幽紫色微光的左手,狐疑道︰「奇怪……怎麼突然感覺內力回來了?甚至感覺比先前還要好……」
他輕輕嘆了口氣,對于那個常常自作主張抽調他內力的某個人,吳雪有些搞不懂她了。他不知道她的意圖,甚至不知道那個人的身份和性別。轉而他甩了甩腦袋,讓自己從胡思妄想之中抽回思緒。
一番強悍無匹的波動之後,大地重新恢復了平靜。那股勁浪已經逐漸消沉下去,最終消失于無形。吳雪左右瞧了瞧,只見方面幾里地上,已經被勁浪肆虐的一片狼藉,萬木倒折,塵煙四起,林中煙霧盡散,濃雲遮天蔽日。只在那雲層縫隙里透過的血紅色天光,才讓吳雪明白,此刻已經是傍晚了。
他四下里張望片刻,卻沒找見宇文泰的身影。吳雪心里有些愧疚,只暗暗嘆了口氣,幽幽道︰「我這身體……實也是古怪異常,時而斗志昂揚,時而渾身乏力,反倒連累了你……」
就在吳雪黯然失色之時,只听背後突地傳來一聲,「呦,你不會真以為小爺我就這麼完蛋了吧?」
吳雪一怔,苦笑著回頭,只見背後的樹上,站著一個人,正是宇文泰!而他看起來也是狼狽不堪,只見他衣擺撕爛了半截,就連兩展寬寬大袖也是被撕裂了,露出了兩條線條飽滿的胳膊。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輕輕咳了幾聲,苦笑著說道︰「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恢復了氣力?只是為了少跑路,才想讓我背你的?」
吳雪苦笑道︰「我也搞不明白我是怎麼回事了……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轉而看向那邊,那一個擎天魔物,頂立在天地之間,巨大的身影背對著沖破濃雲的夕陽,宛若一尊神魔巨像。在那一招之後,它好像月兌了力似的,已經停了下來,或許是正在暫休蓄力。
宇文泰一手扶著樹干,氣喘吁吁地直盯著那魔物,喃喃低語道︰「這怪物究竟是什麼來路?先是遇到了夜叉鬼,後有踫到這麼個巨物……」他苦笑兩聲,喟嘆道︰「難道這地方……是一個遠古神話里面的神魔場嗎?」
吳雪卻搖了搖頭,沉聲道︰「這個大家伙……好像是一個名叫做‘涂巫舍’的魔物。只是這家伙應該是不存在的……為什麼會在現實里出現?」
他依舊有些驚魂未定,剛才涂巫舍的那一招,直震顫得他心神俱蕩,腿腳發軟,好久也緩不過來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