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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蛐蛐

此間屋子顯然是被人為翻過,而此處所積累之物,無非是一些陳年的案件卷宗,吳雪只看了幾件,便覺得脊背上一股涼氣游走,好似有人在背後用冰涼的指尖撫模著他一般,讓他覺得毛骨悚然。

在這間屋子外面,還掛著一塊黑  的牌匾,上面用褪了色的暗紅色草書寫到︰窮凶極惡部。

蝶夢站在門前,仰頭望著那塊匾,連連念叨幾句,聯系起屋子里堆放的案件卷宗,便理解了此局為什麼叫「窮凶極惡部」了。因為這里放的案件記錄的,大致都是那些窮凶極惡的事件,最遠的可追溯到五十年前發生的案件。只不知被何人又重新翻找了出來,成了一地的狼藉。

吳雪放下手中的卷宗,額間冷汗之流,喃喃道︰「這里面記錄的,大致都是五十年以內臨江城包括其周邊轄區發生的惡劣案件,有些案件甚至都還沒有結果,成了無頭案……」

蝶夢模索一陣胳膊,她只感覺這里冷得異常,催促吳雪道︰「我們快走吧,到其他地方找找……」

于是他們便又到了對面的那個分部屋子,只見門匾上寫到︰偷雞模狗部。根據其意,便能分析里面存放的大概都是些偷搶扒拿的案件。

正當他們淋著雨,茫然地看著那塊褪色的門匾時,忽而听聞一陣細微的蛐蛐叫,那聲音雖小,可在單調的風雨聲中頗為突兀。

他們走進屋,只見這里面的案件卷宗都各自擺放整齊,都蒙上了灰。這屋子里也亮著燈火,燈罩里的火燭隨著灌進屋里的風雨而輕輕搖曳著,幽影閃動狂舞,好似有萬般妖魔降世。

蛐蛐聲便是從這間屋子里發出的,蝶夢翻找一陣,在那案件架子堆放的卷宗後面,找到了一個蛐蛐罐,接著燈火朝里面瞅去,便看見一個肥碩大只的蛐蛐,它長腿長須,渾身發白,看一眼便覺起孔武有力,恰如斗場之聖,罕有敵手似的。

看見那面目猙獰的蛐蛐,蝶夢厭惡地皺了皺眉頭,撇嘴道︰「這蛐蛐怕是要成精了吧?怎麼這副鬼樣子……」

吳雪苦笑道︰「這大概是那個人遺落在此的吧,休要再管蛐蛐了,尋找玉姑娘要緊……」

便就在此時,只听外面忽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踏水聲,吳雪和蝶夢眉目一凜,眨眼間便看見一個被雨淋成落湯雞的人。那人身著一身暗色官服,一進門便急急翻找卷宗,嘴里還碎碎念︰「糟了糟了……快要趕不上了……」

他對吳雪蝶夢二人視若罔聞,發了 癥一般翻著架子桌子,吳雪和蝶夢驚疑地看著此人,只見此人滿臉陰沉,眼中閃著狂熱的光,像是著了魔般。當他看到蝶夢手中的蛐蛐罐,頓時眼中激射出一道希望的光,一把奪過,像是佳人一般撫模著蛐蛐罐,嘴里念叨︰「好寶貝……好寶貝,原來你在這兒……」

于是他便要奪門而去,只沒走出兩步,便被吳雪拉下,那人詫異地看向吳雪,顯得極其不快,冷聲道︰「你這是干什麼?哪里來的狂匪,好大的膽子,敢攔本官的去路?」

吳雪卻不知道是不是該為之慶幸,憑他那一對小眼聚光的老鼠眼,到現在才發現兩個來路不明的闖入者,實屬不易。

吳雪沉聲問道︰「大人見諒,我們只是來找人的,非有敵意……」

那人猛地一甩袖子,上下覷了覷吳雪,又瞥了瞥邊上的蝶夢,只現在蝶夢已將兜帽遮臉,那人只看到她臉上一片黑影,不見其顏。

「找人?找什麼人?這里可是府衙重地,又是關押重犯的牢房,閑人免進,你們快滾!」那人不耐煩地嚷道。

吳雪暗暗嘆了口氣,不過他之前見過此地的主簿,以此類推,如今見此蛐蛐達人,便也不甚為怪,稍稍緩和了情緒,便說道︰「我們是特來找玉爵爺玉大人的,不知她此時可在衙門內?」

那人一怔,冷笑道︰「玉爵爺?你們找她干嗎?你們是什麼人,還敢妄見公爵大人,怕是燒糊涂了腦子……」

吳雪吸溜了一口冷氣,微微揚了揚眉,心平氣和道︰「我們有要事找她,你就說她在不在此處便是,何須多言?」

蝶夢在旁偷笑,心想這哪是心平氣和,分明就是悍匪之態。

對于官差來說,遇到如此態度惡劣的人,自然是要發火的,可這人似有急事纏身,不耐與吳雪糾纏,便說道︰「她出去了……」

吳雪緊接著問道︰「她有何急事?」

那人不耐煩道︰「你們到底是干什麼的?打听這麼清楚干什麼?她帶著督京衛的人出去追凶去了,這下清楚了吧?」

可是吳雪追問道︰「追凶?那她去向何處?」

那人頓時沒了好脾氣,極其冷淡地看著吳雪,嗄聲道︰「往北城門去了,你若是趕得早,還能給她收個熱乎尸呢……」

聞言,吳雪猛然一驚,一把抓著了那人的肩膀,那人登時疼得齜牙咧嘴,吳雪一雙手像是鐵鉗子一般,一股巨力壓迫著他的骨肉。

「你這是何意?!」吳雪冷聲道。

「這是何意?」那人冷哼一聲,冷汗混雜著雨水直流而下,可是態度依舊強硬,「就是這個意思,一伙歹人借著這暴雨,闖進了衙門牢內,救走了那一伙反賊,玉爵爺便帶著督京衛前去捉拿了,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麼?」

說著他眯了眯眼楮,露出一絲狡黠的精光,冷笑道︰「怎麼,你們也是來劫伙的?那就趕快吧,犯人都在里面呢,趁著那多事的娘們沒回來,趕緊帶了人滾蛋!」

吳雪頓時氣從中來,抓著那人肩膀的手又加重了幾分,那人直疼得齜牙咧嘴,只是不斷說道︰「你們這兩個瘋子,快把老子放開,斗蛐蛐快要開始了,你們不要耽誤我贏錢,你劫你的人,我斗我的蛐蛐,互不耽誤,豈不美哉?」

吳雪只覺得惱恨萬分,可他卻又不得對其動狠,不然自己與反賊何異?又落了一個反叛的把柄,屢惹事端。他暗暗嘆了口氣,便要放開那人,任由他去了。

可這時,只聞一陣香風襲來,頓時滿屋飄香。吳雪只覺得奇怪,他松開了那人之後,那人反而不願意走了。只見他先是一臉驚愕,而後便呆滯地頹然倒下,靠在門邊,翻著白眼,從口中溢出一連串的口水,視若呆痴。

吳雪聞著這股突然襲來的香風,心里深覺古怪,喃喃道︰「牢房重地,怎麼會有胭脂香味?」

難道這人有什麼特殊癖好不成?要不然這死氣沉沉的大牢,怎麼會有這般旖旎之氣?

這時候,蝶夢忽而驚愕了一聲,吳雪看去,只見她手里拿著一個胭脂盒,痛惜地說道︰「哎呀,都被雨淋濕了!」

吳雪頓時哭笑不得,說道︰「你學會用胭脂了?」

蝶夢搖了搖頭,笑道︰「這是在群仙林的時候,仙兒娘娘送我的,我一直放在身上沒用,沒想到白費了別人一番心意……」

接著,蝶夢便看向那人,好奇地問道︰「他怎麼了?怎麼突然倒下去了,你把他給打了?」

吳雪搖了搖頭,沉思道︰「我只是抓著他而已,沒有動用內力……」

「估計是嚇傻了吧……」蝶夢看著那人的眼神有些冷,她眯著眼,那股冷淡狡詐的神態,好似變了個人,卻只一轉眼便不見了。

這時候,那人忽而跳起,嘴里怪叫一聲︰「糟了糟了……要趕不上了,我的蛐蛐定能大獲全勝,給我賺的盆滿缽滿的……哈哈哈哈……」話音未落,便奪路而逃,一轉眼便跑了出去。

吳雪一怔,心想︰「這世間還真有能令人如此痴狂的東西存在……要不然他何須裝瘋賣傻,趁機逃走呢?」

吳雪只當那官差見他糾纏不休,便想了一個裝死的假象,趁他們不戒備,就此逃走,斗蛐蛐去了……

他被此人的真情所打動,便也不再去管他。一旁蝶夢哭喪著臉,痛惜地看著手中的胭脂盒,幽幽嘆了口氣。

吳雪苦笑兩聲,對于胭脂水粉這類女子用品,他也沒了主意。只笨拙地安慰著蝶夢。

蝶夢幽幽道︰「別人送的東西,自己未必就真用得著,但是自有一番情誼在其中,毀壞了怪可惜的……」

她將胭脂收起來,隨即笑道︰「好了好了,我們不是要找玉姐姐麼?得趕快走了……」

吳雪疑惑道︰「他只說了臨江城的北門,北門區域甚廣,到哪里去尋她呢?」

整個臨江城都籠罩在幕雨之中,吳雪和蝶夢急急趕路,帶著尋找玉舞焉的目標一路冒著風雨雷電來到北城,直到他們見了高聳的城門,都沒有發現有玉舞焉的蹤影。

吳雪只覺得機會渺茫,此般尋找就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可想來也是,流匪行蹤詭秘,腳長在自己身上,想逃到哪里就逃到哪里,吳雪又怎麼能知道一群匪徒怎麼想的呢?

他不斷思忖著,細細想來,如果一群人貿然闖進大牢,玉舞焉怎麼會任由他們去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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