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夢像是一個小孩子一般,蜷縮著身子俯在玉舞焉的胸口,隨著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稍一會兒,玉舞焉的呼吸忽而平緩了下來,她眼楮怔怔地看著蝶夢,隨之不由得輕笑了一聲,喃喃自語道︰「你真的長大了呢……」
蝶夢抬起臉,笑嘻嘻道︰「難道姐姐還一直把夢兒當小姑娘麼?」
玉舞焉上下打量了一番蝶夢,此時再見到的她已經不像是從前那麼稚女敕嬌弱,她長高了,變漂亮了,也不再像從前那樣黑黑瘦瘦的了。玉舞焉現在還記得,喜歡給人起外號的幼年吳雪,曾經還給蝶夢了一個令她氣惱萬分的綽號「小黑窩窩頭」,當初覺得可鄙,現在想來真是令人忍俊不禁。是啊,曾經那個弱不禁風的黑瘦丫頭,現在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了,令人側目。盡管她此刻眼眶紅紅的,還有些淚痕,可依舊遮掩不了那一股異于幼時的氣息。青春。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已經隱隱吐露出了絲絲花香。
玉舞焉用手指輕輕拭去蝶夢眼角的淚水,忍不住在她臉上捏了捏,蝶夢嘴里發出嗚嗚呀呀的怪腔,玉舞焉噗嗤一笑,說道︰「姐姐怎麼可能還會把你當成小姑娘呢?妹妹比從前……可是成長了很多,也變了很多,姐姐再也不會把你當成小孩子看待了……」
蝶夢笑盈盈道︰「我跟姐姐也只不過有幾個月……大概半年沒見吧?怎麼好像半輩子都沒見一樣?夢兒還有好多話想跟姐姐說……」
玉舞焉笑著戳她的笑靨,說道︰「你小嘴就是甜,跟原來比……」她神情間略微閃過一絲惘然,「你,你比原來開朗了很多呢……也可愛了很多……」
蝶夢歪著腦袋,嘴角微微上翹,笑道︰「難道夢兒原來就不開朗,不可愛了麼?」
玉舞焉聞言忽而憋紅了臉,在蝶夢怏怏不快的眼神之下忽而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蝶夢嬌嗔道︰「什麼嘛,還不是在捉弄我……」
「傻姑娘……」玉舞焉無奈苦笑著越來越頭,「你原來那樣……能算是開朗,能算是可愛麼?」
蝶夢微微一怔,雖然她自己很不想承認,但是她確實跟從前不同了,那是很久以前,她還是一個沉悶、無趣、滿心絕望情緒的小女孩……她極度自卑,而她自卑的來源不是因為別人嘲笑她長得又黑又瘦,而是她對于自我的懷疑。從什麼時候開始呢?她忽而敞開了封閉已久的心扉,眼前的世界忽而變得開闊了起來,曾經烏雲密布的天空,被湛藍天空和朵朵白雲取代?
蝶夢細細回想著過去,也許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那些小事很可能會被很多人拋棄遺忘,但是她始終沒有忘,始終沒有丟下,並牢牢銘記于心。于是她開始成長,開始改變,開始滿懷希望地等待……
有時候,她自己都會覺得有些經歷真的妙不可言,在人生中,能遇到一些人真是太好了……
于是,蝶夢坐起身,遙望向天空,微微笑道︰「確實如此呢……」她嘴角的笑愈發濃烈,變得甜蜜憧憬,她有意無意地看向一旁,只見吳雪依舊昏睡著,四仰八叉流口水的模樣別提多搞笑,可是蝶夢的笑依舊很輕柔,像是五月和煦的暖風。
玉舞焉笑著觀摩著蝶夢的神情,眼楮也是不由得瞟了瞟吳雪,隨之裝作毫不在意地說道︰「啊,大概是某個幸運的家伙觸動了我妹妹的心吧……」
蝶夢也是輕輕一笑,那神情無比美妙,無比溫暖,她沖玉舞焉笑著,喃喃自語道︰「大概……是有這麼個家伙,早已經跑到我心里了吧……」
「所以說,那個家伙,還真是個幸運兒啊……竟然能讓我妹妹心動,要知道,可是有多少個比他強多了的人,都沒能走進夢兒妹妹心里半步呢……」玉舞焉笑吟吟道。
蝶夢搖了搖頭,柔聲說道︰「要說起幸運的話……也許我,才是幸運的那個人吧?」蝶夢眉目微垂,幽幽道︰「盡管那人現在什麼都想不起來,但他為別人做過的事,哪怕是一件小到他自己都可以忽略的小事,都會被人銘記……」
玉舞焉笑道︰「你幸運也好,是他幸運也好,反正你們都挺幸運的,在關鍵時刻總能為對方著想,這何嘗不是一種幸運?也許,幸運這種事,本就是兩人相互的作用吧……」
蝶夢忽而開朗一笑,只那輕輕一笑便勝過春風夏雨,玉舞焉也不免看得有些痴了。
「所以……我現在為他所做的一切,換做是他也同樣會做的,心甘情願的事情……姐姐你問我累不累,雖然帶著一個失去記憶的人浪跡江湖確實很累,但這些事情都是值得的……」蝶夢笑道,表情滿懷憧憬與希望,「畢竟……他向來是個自作聰明,實則腦袋不太靈光的家伙啊……」
玉舞焉忽而一笑,悠然道︰「若是沒有妹妹你,願意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暗自幫助那家伙,只怕這‘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家伙,早已經死翹翹了吧?」
蝶夢狡黠一笑,豎起一根手指,笑嘻嘻地說道︰「姐姐不也說了麼?幸運這種事情,是兩人相互扶持的結果。若是沒有他的話,也許我也早已經完蛋了,嗯……」蝶夢思忖片刻,燦爛一笑,「沒準現在姐姐要是來看妹妹,就不是在這個夏日炎炎的臨江城了,而是在一個尼姑庵,或者某個不知名的小道觀里了!」
玉舞焉噗嗤一笑,用手指在蝶夢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說道︰「你這滿腦子胡思亂想的小丫頭!你難道還想當尼姑麼?你舍得削掉這一頭的秀發麼?若是你當個小道姑的話,沒準還另有一番韻味……」
蝶夢嘟嘟嘴,小聲道︰「姐姐也是知道的……我從前……從來是以最悲觀的態度來面對一切的……只覺得看所有事物都異常可鄙,都覺得厭煩,恨不得遠遠離開塵世才好……」
玉舞焉撫模著蝶夢的臉頰,柔聲輕笑道︰「所以說……現在的你,跟以前大不一樣了呢……我雖然向來不喜那家伙的作風,但好歹那家伙把我這個鐘愛的妹妹,給從懸崖上拽下來了呢……」
蝶夢卻無比狡黠地眯起眼楮,那原本清澈明朗的眸子驀地再次變成了那種狹長嫵媚的眼眸,她反抓起玉舞焉的雙腕,將她強硬地按在了藤椅里,不顧她的掙扎和抗議,魅笑道︰「姐姐說的是心里話麼?」
玉舞焉有些錯愕,驚疑道︰「你這壞丫頭,又想干嗎?!」
蝶夢悠然一笑,說道︰「別人不一定知道,但是妹妹我還是知道的……」
「你知道什麼?」玉舞焉有些不解。
蝶夢哼哼一笑,嘴唇湊近玉舞焉的耳邊,輕輕說道︰「我可是知道,姐姐的你弱點呢……」
話音未落,蝶夢忽而將玉舞焉的腰肢被給壓住,玉舞焉被蝶夢的雙腿夾著腰肢,動彈不得,慌張失措道︰「你!你又要干什麼?!」
蝶夢壞壞一笑,忽而伸直了腿,將腳延伸到她的腳邊,忽而將她的鞋子給勾掉,玉舞焉一怔,隨即臉上一紅,輕斥道︰「好啊,你這個壞家伙,你比那家伙還要壞!」
蝶夢面帶詭異的笑意,忽而起身跳下,玉舞焉趕忙將雙腳回收,可是蝶夢卻提前一步落位,一把抓住了她的兩只腳,然後將一股軟綿綿的內力傳到尖俏俏指尖,去撓她腳心。蝶夢所說的玉舞焉的弱點,指的就是她的腋下和腳心,她們是童年的青梅竹馬,一些生活上的習慣自然了然于心,就連這些小孩了常做的嬉鬧事,也是沒有落下。蝶夢自然明白,玉舞焉最大的弱點就是怕癢,對于撓腳心實在是沒有抵抗力,而蝶夢將一股輕柔如毛絮的內力傳到指尖,玉舞焉頓時感覺飄飄欲仙、奇癢難忍,整個身體都不由得胡亂扭動了起來。
玉舞焉像是一個溺水者一般,胡亂地擺著手,蹬著腳,可是蝶夢抓得死死的,絲毫不松手,她嬌呼道︰「好妹妹好妹妹,你快快……快快停下!」
蝶夢壞笑道︰「好啊,那我問姐姐,你是怎麼看待他的呢?快說!」
玉舞焉只感覺腳心里的癢感,跑到了她的雙腿上,一直鑽入她的心里,一時間她嬌呼連連,笑語生憨。
「什麼怎麼看待他的?」玉舞焉吃吃笑個不停。
蝶夢壞壞地冷哼一聲,加緊了手指撓腳心的動作,悠然道︰「我說的他,當然是指姐姐口中說的,心里想的他了!」
玉舞焉說道︰「妹妹……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蝶夢笑道︰「還嘴硬!」
玉舞焉只感覺好似靈魂出竅,整個人都在雲端漂浮,她嬌笑個不止,連連告饒,嘴里應道︰「我說,我說!妹妹你快停下!」
蝶夢忽而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只見玉舞焉臉色潮紅,氣喘吁吁地坐起身,看了一眼蝶夢,忽而飛身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