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夢剛一說完,玉舞焉便立馬飛撲過去,蝶夢嬌呼一聲連連躲避,看玉舞焉面若桃花目若虎,無不是如吳雪所說的那般,像是只「玉老虎」一樣。蝶夢為此捧月復發笑,笑得花枝亂顫,這下倒是更惹惱了玉舞焉。
只見她咬著銀牙,恨恨地笑道︰「好啊好啊……你這小壞丫頭……姐姐今天不教訓教訓你,你看來是非要把姐姐的丑事全部捅出來了……」
蝶夢笑紅了臉,嬌俏俏的模樣只讓人不由得為之側目,可是現在唯有怒氣沖沖的玉舞焉,吳雪在她們二人吵吵鬧鬧之下依舊睡得很香,還不忘在夢中模一模他鐘愛的鼻子。
蝶夢揚起臉,笑著思忖道︰「對啦,還有一件事……姐姐你還記得麼?小時候的你可是很霸道的呢!那些男孩子都被你欺負的哭鼻子,唯有這個小子被欺負了一聲不吭,你還說他是悶葫蘆。姐姐還記得那次你們是怎麼解決的嗎?」
說完,蝶夢想了想,便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玉舞焉沖上前去,便要去掐蝶夢的腰,說道︰「你個壞蛋,這種事就別說了!」
蝶夢知道不可與玉舞焉硬踫硬,若是比拚內力和拳掌功夫,自己可萬萬不是她的對手,非得須以巧致勝。于是她便連退兩步,邊退邊笑說道︰「那家伙小時候真的挺悶的,也沒怎麼見他哭過,就算是玉姐姐你欺負他,他也從來都是一言不發,只是瞪著眼看你呢!」
听她繼續往下說著,玉舞焉頓時惱羞成怒,她握起拳頭連連跺腳,恨恨地道︰「我叫你別說了!好,你若是再說,那我也把你和那家伙的丑事說一說,比比誰的事更丑?」
蝶夢卻咯咯直笑說道︰「原來我與他相處的時間,還沒有姐姐你跟他相處的時間久呢,妹妹我頂多算是他半個青梅竹馬,姐姐才是他全心全意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哦……」
听她如是說,玉舞焉的臉猶如傍晚天邊的火燒雲,她的臉頰滾燙無比,就算是炎炎夏日,也沒有讓她覺得這麼燥熱過。
玉舞焉忽而換了神色,笑眯眯地對蝶夢道︰「好妹妹,快來樹蔭底下吧,外面太陽還挺大的,小心曬黑了,可就沒人喜歡了哦……」
見她如此具有親和力的微笑,蝶夢卻絲毫不放松警惕,笑著道︰「黑一定就黑一點吧,我黑一點無所謂,反正也沒人喜歡我。倒是姐姐你啊,曬黑了有損儀容讓朝堂上的那些人哂笑不說,說不定還會讓那家伙討厭哦。姐姐你雖脾氣不好,但是從小到大,喜歡你的人,可遠遠要比喜歡妹妹的人要多啊,我這黑黑的丑鷓鴣,哪有姐姐這樣的白天鵝受歡迎?」
玉舞焉笑道︰「好妹妹,快回來吧,我們姐妹好久不見,可不要一見面就斗嘴。姐姐還是有這點自知之明的,誰喜歡我,誰討厭我,我還能看不出來?我看從小到大喜歡我的,只有妹妹你了,其他人都對我唯恐避之不及,哪里會喜歡我?」
蝶夢笑嘻嘻道︰「這點姐姐就錯了。躲你的,不一定是真的害怕你的,也有可能是真心喜歡你的。」
玉舞焉苦笑道︰「你這是什麼歪理?哪有喜歡別人,還非要躲著別人的?」
蝶夢卻笑盈盈地點了點頭,雙手輕輕背在身後,悠然道︰「因為膽怯!你若是喜歡一個人,會看他臉紅心跳,會覺得自己有很多缺點,會情不自禁覺得他會討厭自己。而姐姐向來表現的這麼強勢,強勢到不近人情,自然會把那些愛慕你的人,全部給嚇跑了!」
玉舞焉判似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張張緋唇,說道︰「原來如此,那妹妹你躲我,是喜歡我呢,還是真的害怕我呢?」
蝶夢笑道︰「夢兒自然是喜歡姐姐的嘍……」
玉舞焉笑著招了招手,說道︰「既然如此,那妹妹何不快來,躲姐姐這麼遠干什麼?」
她笑得很柔媚溫順,看起來很有親和力,會讓人不知不覺想要接近,可是蝶夢卻不敢靠近半步,因為從小到大跟她接觸的蝶夢深知,玉舞焉玉老虎看著臉色陰沉的時候,才是正常的時候。若是哪天見她笑眯眯地接人待物,那麻溜跑就行了,唯有笑著的玉舞焉,才是最可怕的。
于是蝶夢笑道︰「我不過去,沒有好處我不過去!」
玉舞焉抿嘴一笑,說道︰「喲,瞧妹妹說的,姐姐特來看你,怎麼可能空手而來呢?」
蝶夢笑道︰「金銀珠寶、山珍海味什麼的,妹妹可不喜歡。姐姐是夏國女公爵了,可不要學朝堂里的那一套,死氣沉沉的,我不喜歡。」
玉舞焉笑道︰「那哪能啊?姐姐還不知道妹妹你喜歡什麼嗎?」
蝶夢眨眨眼,說道︰「你帶了什麼給我?」
玉舞焉「咳」一聲,對外面說道︰「外面的,你們都進來吧!」
說完,便見幾個穿著天都官差特有的夏裝的人走了進來,毫無疑問,那便是之前跟吳雪有過交手的督京衛了。蝶夢疑惑地眨眨眼,只見他們每人手里都提著兩個布袋子,里面被撐得圓圓滾滾的。
蝶夢嘴巴抽了抽,不由得說道︰「姐姐,你從哪提來了這麼多人頭?我可不喜歡這麼血腥的東西……」
聞言,玉舞焉咯咯直笑,說道︰「傻丫頭,什麼人頭?你是在江湖上見慣了打打殺殺吧?這是西瓜!」
蝶夢懵懂地點點頭,接著忽而開心地跳起,撲到玉舞焉懷里,臉在她胸前親昵地蹭了蹭,喜道︰「還是姐姐最懂妹妹我,知道我喜歡西瓜!」
玉舞焉笑道︰「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別人不知道的,我可是都知道。」
蝶夢忽而抬起臉,笑道︰「這瓜保不保甜?是實心瓤,還是砂糖瓤?是沒熟透的白瓜子,還是熟透了的黑瓜子?」
玉舞焉無奈的笑道︰「放心吧!這些西瓜可都是姐姐精挑細選出來的,保證口感上佳!」
那四個督京衛提著瓜,放到了屋子里,便出來站成一排,朝玉舞焉抱拳拘禮道︰「爵爺,你要的瓜……我們已經買好了……」
玉舞焉正色地點點頭,說道︰「嗯,你們做的很好……」
然後便見她踱著步子,輕輕走到一人跟前,那督京衛頓時將腰彎得更甚,連大氣都不敢出。
只听玉舞焉在那毒督京衛身邊輕聲問道︰「我問你,你們買的西瓜,保不保甜?瓜子是黑是白?瓜瓤是實心還是砂糖心的?」
那督京衛被太陽曬得大汗淋灕,听她這麼一說,頓時露出了一副古怪的神情,回道︰「大人放心,這瓜保證好吃!若是不好吃,我們這就回去把那賣瓜的砍了!」
蝶夢不由得咧咧嘴,臉上的笑容很是奇怪。
玉舞焉訓斥道︰「你們是朝中護衛,怎麼能干這種與匪無異的事?!」
听她語氣嚴厲,那幾人紛紛告饒,連連稱是。
玉舞焉問道︰「賣瓜給錢了嗎?」
「給了!」那幾人齊聲道。
「很好,你們這就去跟臨江城府衙的人一塊,定要審問出來其他反賊首領的下落,一有消息,就立馬來告訴我,不得延誤!」玉舞焉言辭俱厲道。
那幾人應允,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道︰「那……那大人你……你怎麼辦?」
「什麼我怎麼辦?」玉舞焉抱起雙臂冷冷道。
一人苦著臉道︰「大人……小的們畢竟是在人家臨江城的地盤上,這里的大大小小事都不歸我們管……萬一那知府不通情怎麼辦,小的們怕審問受阻啊……」
玉舞焉冷笑道︰「這個你們倒不用擔心,那老頭子雖然是個兩面派,但還是個分得清輕重緩急的人,他若是敢違抗命令,那就是與反賊沆瀣一氣,諒他也不敢!」
她接著說道︰「至于其他事麼……等有消息了,再來告訴我。沒有消息,就不要來打擾我。他們二人疑似通敵,本公還須細細審問,你們先去吧。」
說完,那四個督京衛便終于松了一口氣,擦了擦滿臉的熱汗,拘禮退去。
待他們走後,玉舞焉才發現蝶夢正古怪地笑看著她,她模了模臉,疑惑地笑道︰「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蝶夢搖了搖頭,說道︰「玉姐姐現在還真有點公爵的威嚴了啊……就連督京衛這些個桀驁不馴的人,都唯玉姐姐俯首帖耳……」
「妹妹可休要笑話姐姐了。」玉舞焉無奈苦笑道,「你真當姐姐是個傻瓜麼?他們對我俯首帖耳,並不是因為他們怕我,而是怕上面的人……」
蝶夢壞笑道︰「我現在倒是有些怕玉姐姐了……」
玉舞焉疑惑道︰「這是為何?你這怪丫頭一時一個變化,誰都會被你折騰得精疲力盡的!」
蝶夢吐了吐舌頭,笑道︰「玉姐姐說我們……我們有通敵嫌疑?」
玉舞焉一怔,忽而噗嗤一笑,一把拉起蝶夢的手,將她拉至樹蔭下,伸出手指在她鼻子上輕輕一彈,笑道︰「你這丫頭,心眼還是那麼多。我那也是無奈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