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說完,一旁的蝶夢偷偷吐了吐舌頭,心想︰「你這家伙,時而有骨氣,時而卻又心慈手軟!今天你若不給他們一個下馬威,明天他們就還會纏著你,非要逼死你不可!」
吳雪也有些困惑,心想︰「自己是不是裝得太過了?若不是蝶夢姑娘誤打誤撞幫了我一把,我豈不是已經被他們給逼死了?」
想著,他看向蝶夢,而蝶夢也正扭臉看向他,二人眼光一對視,吳雪更加覺得奇怪,他有種感覺,這個姑娘清澈的眼楮可以看透他的內心。而蝶夢也是這麼想的,「這家伙不會對我有所察覺了吧?我下次可不能再做容易暴露身份的事了……」
眾豪強實在找不到再戰斗下去的理由,于是紛紛逃竄,撇下剛才還是武林正道的同伴,獨自落荒而逃。那些受傷的人叫苦連天,唾罵道︰
「犬日的狗賊!你們就這樣丟下我們自己逃了?!」
「親娘姥爺的犬希匹,這就是正派人士干的鳥事?竟然置自家兄弟于不顧,還有沒有王法?!」
「娘被犬日的狗屁子,你狗腿子跑不出三步必斷!」
可那些落荒而逃的人就好似沒听見似的,頭也不回地接著跑,可就在這時他們忽而朝前撲倒,只見他們的腿真的被截斷了,頓時鮮血淋灕,場面慘不忍睹,不可描述,免得被禁。
那人頓時一驚,隨之開懷大笑,心想︰「莫不是老天有眼,真就讓我說準了麼?」
那伙四下里逃竄的豪強被截斷了雙腿,頓時哀嚎四起,痛苦萬分,抱著斷肢痛苦地翻滾著。
胡一平見此,猛地一驚,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場面,他的腿也不自覺的顫抖起來,他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些流血不止的人,心想︰「這又是怎麼回事?莫不是這小子又暗施詭計?」
吳雪也是駭然色變,他根本沒看清那些人是怎麼被截斷雙腿的,更別說看清是何人行凶的了。蝶夢緊蹙著雙眉,嘴角露出一絲冷淡的笑意,忽而她緊緊抱住了吳雪的胳膊,恐慌不已地喃喃自語道︰「雪容……你……你快看那邊!」
吳雪順著她所指向的方向看去,只見從陰影里走出兩個人,一人身姿又高又寬,另一人卻顯得極其干瘦,他們皆帶著斗笠,雨水順著帽檐劃下。那個精瘦的漢子正用手指撫模著手中的刀,那只是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刀。上面還淋著血,但很快就被雨水洗刷殆盡。
那兩人正是江河幫的二人。之前他們一直躲在暗處,偷偷觀察著眾人的情況,打了個出其不意。
那虯髯大漢在斗笠下面抬起臉,抱怨道︰「我讓你干脆利落一點,你干嗎要讓他們多受苦?」
對于他們截斷雙腿的慘狀,那虯髯大漢似乎也有些于心不忍了,他扭開眼楮,像是怕見到垃圾一般啐了一口。
只听那精瘦漢子冷冷地笑了起來,聲音好似磨鐵,刺人耳孔,他放肆笑了一陣,又接連揮出幾刀,只見刀光所過之處,頻頻帶起一道血光,那幾人頓時沒了掙扎的動作。
「你?!」虯髯大漢驚愕道。
精瘦漢子冷笑道︰「這不正符合你的心意麼?我不讓他們痛苦了,他們應該感謝我才對!」精瘦漢子陰惻惻地說道。
那虯髯大漢長長嘆了口氣,幽幽說道︰「你總是給我惹麻煩,可我們初來乍到,不能惹麻煩……」
精瘦漢子冷笑道︰「所以,我把他們全殺了,全殺了,不就沒有麻煩了麼?」
吳雪、蝶夢、胡一平、黑衣漢子見從陰影里走出的兩人,無不駭然失色。又听他們胡言亂語一陣,更覺他們冷酷嗜血,陰狠毒辣。他們的出刀很快,也很凌厲,頃刻間便殺了十人。
待那二人走出陰影,借著微弱的燈火瞅去,吳雪頓時一怔,失聲道︰「這不是江河幫的那兩人麼?他們不是應該已經死在英璃城了麼?!」
那精瘦漢子聞得此言,一雙陰冷如剃刀般的眼楮刮向吳雪,冷聲道︰「我當雪公子是誰呢……原來是你啊……我還以為你們已經被宋義給殺掉了……」
一旁的虯髯大漢苦著臉,長長嘆了口氣,抱怨道︰「你為什麼老是說死不死的?實在是太不吉利!」
那精瘦漢子仰頭大笑,陰惻惻地說道︰「每個人的死期都是一個黃道吉日,死了就沒有痛苦了,難道不算是好日子麼?」
虯髯大漢無奈地嘆了口氣,只是搖搖頭,他手中的刀架在肩膀上,他的衣襟上還染著血跡,已經跟衣服濡染在了一塊。
听到他們的言語,在場的幾人無不駭然,心想︰「這兩人究竟是何來路?怎麼像是唱雙簧一般一捧一和?」
胡一平的雙腿打顫,可是他強撐著身體,不讓自己頹然倒下去。他心念飛轉,笑道︰「二位老大哥,你們可是雪公子的朋友?」
還未等精瘦漢子搭話,那虯髯大漢搶先道︰「我們只是見過一面罷了,算不上是朋友!」
聞言,胡一平頓時松了口氣,此前他見二人出刀凌厲狠毒,頃刻間便殺了十人,心里以為他們是吳雪的朋友,特此前來助陣。
那在邊上冷眼旁觀的黑衣漢子饒有趣味地笑了笑,說道︰「二位可是近來聲名鵲起的江河幫的人?」
精瘦漢子嗄聲笑了一陣,說道︰「你倒是好眼力。不錯,我們就是江河幫的人,你是何人?」
虯髯大漢和精瘦漢子走到近前,他沖著眾人抱了抱拳,聲音渾厚有力地說道︰「在下名叫龐中賢,這位是我的結拜兄弟,名叫鄧苦艾。」
他們二人一說出名字,胡一平頓時心如死灰,心里哀嘆連連︰「我的親娘老天爺,究竟是什麼風,把他們兩個煞星給吹來了?!」
那黑衣漢子手指抬了抬斗笠,眼楮激射出一道精光,悠然一笑,說道︰「我當是誰有這麼凌厲的刀法,原來是江河幫的‘橫豎雙刀’二位大俠!」
虯髯大漢名叫龐中賢,看起來很有禮,他謙和地朝著眾人笑了笑,和顏悅色地說道︰「正是我們兩個……」
精瘦漢子名叫鄧苦艾,一臉陰鷙的神情不近人情,他嘴角還帶著冷淡的笑意,瞥了瞥胡一平,又看看黑衣漢子,又瞧了瞧吳雪和蝶夢,開口道︰「諸位,我們相識一場,不該自報家門麼?」
胡一平見他們沒有敵意,頓時松了口氣,連連笑道︰「在下胡一平,無名小輩一個,自是比不了二位大俠盛名!」
虯髯大漢听聞「胡一平」這個名字,忽而怪異地「咦」了一聲,問道︰「胡三奇是你什麼人?」
胡一平聞言大喜,立馬回道︰「他乃是在下的親哥哥,二位大俠可認識家兄麼?」
精瘦漢子笑了笑,淡淡道︰「怎麼不知道?他是個練武的廢胚子,做生意倒是有一套,我們臨江分舵的賬目,就是胡三奇來做賬的……」
胡一平一听,頓時喜難自禁,立馬跑上前去,抱拳道︰「我竟然不知道家兄還與江河幫有這層關系,實在是在下眼拙!」
虯髯大漢朗然一笑,說道︰「你哥哥很不錯,做賬是一把好手,我也曾听他說過你這麼個弟弟,听說你早已經獻身魔鬼教?」
胡一平一听到「魔鬼教」三個字,頓時渾身一哆嗦,他轉了轉眼楮,詭笑著心想︰「還好他們都死了,不然我可解釋不清了!」
「正是,在下曾經在魔鬼教鬼刀堂當副堂主!」胡一平諂媚地笑道。
吳雪听了,頓時豁然開朗,他冷冷地笑了一聲,心想︰「怪不得你屢次想要害我,原來是鬼刀堂堂主王泰的副手!」
蝶夢一雙眼楮警惕地盯著龐中賢和鄧苦艾,神情很是冷淡。她一見到這二人就立馬認了出來,心想︰「這兩人怎麼會在這里?我听說他們是被分配到江河幫的英璃分舵,怎麼跑到臨江城了?」
吳雪暗自嘀咕,心想︰「橫豎雙刀二俠?他們的名字耳生的很,原來我與父親去江河幫總舵給吳清昫賀壽的時候,可沒見過這兩人……」
胡一平跟橫豎雙刀二俠熱切的寒暄了一番,精瘦漢子看向那臉上長著痦子的黑衣漢子,眯了眯眼楮,冷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見比我長得還丑的人,你叫什麼名字?」
那黑衣漢子只淡淡一笑,沖他們懶散地抱了抱拳,輕描淡寫道︰「在下名叫木不仁。」
那精瘦漢子冷笑一聲,陰惻惻地說道︰「木不仁?希望你看待死亡也不會麻木不仁。」說著,他就哈哈怪笑了起來,聲音尤其刺耳。
虯髯大漢看向吳雪,又看看蝶夢,最終卻將目光落在了吳雪的臉上,神情顯得有些錯愕,他想了半天,終于認出了吳雪,于是笑呵呵地說道︰「雪公子,怪不得這麼面熟,原來我們在英璃城見過一面!」
吳雪心里一抽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那時只打了個照面,不知道二位的名字,原來二位就是江河幫的橫豎雙刀二位大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