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緊緊拉著蝶夢的手,他們二人緊貼在牆邊,細細地听著雨水中混雜的異動聲響。
蝶夢心想︰「我們現在這種情況情況,單憑他一個人,定是敵不過這麼多人的,可我若是出手了,不就全部暴露了麼?」她看向包袱里的黑劍,此刻包裹劍身的黃布已經被雨淋濕,緊緊貼在劍上。于是她靈機一動,「待會兒我就當做是自衛好了,拿起劍胡亂揮一揮,當做是巧合打倒兩個不就好了?」想著,她一只手就搭在了劍柄上。
吳雪悄聲道︰「對面的柳樹上有幾個人,在街道的轉角處還有幾個,其他的正在往這邊趕……」接著他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剛才發生了什麼?我怎麼就昏過去了……」吳雪對于自己突然的昏迷有些奇怪,他想起了上一次和蝶夢夜步臨江城之時,他也昏過去了,再次醒來蝶夢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所以當他醒來見到她還在的時候,竟然有種莫名其妙的輕松。
蝶夢心里嘀咕︰「對面的樹上有不下四個人,街道後面有六個人,遠處的房屋上也有四個人,臨近的一條街上也有人正往這邊趕,看來我們是被包圍了……」
吳雪不免又擔心起來︰「他們果然跟得很緊,我一人斗不過他們大不了一走了之,可蝶夢在此,我又怎麼能抽出手來對敵呢?」
就在此時,頭上忽而想起了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就像是貓兒在屋瓦上匍匐前進伺機待發一樣。吳雪猛然一驚,心想︰「不好,他們已經來了!」
就在此時,屋頂上忽而想起一聲劇烈的聲響,從上面跳下來幾個人,想打吳雪個趁其不備。他們手中的刀劍浸泡在雨水里,閃著寒涼的光,朝著吳雪的頭上揮砍而來。
雷聲炸響,數道白色匹練在閃電的光芒里突現,吳雪一把拉過蝶夢,摟著她的肩膀連跳出三四步。只听一陣「嘁哩 啷」的悶響,突襲者的刀劍全劈砍在了牆上,登時激起一陣火星。
吳雪步伐輕快靈健,加之有所地提防,所以此次突襲算是失了手。只見吳雪猶如「飛燕餃泥」一般突掠出三四步,月兌離了那亮白色弧形的刀光劍影,他對蝶夢說道︰「別離開我身邊,我想辦法擺月兌他們!」可雖然他這麼說,也想不到有什麼辦法可以保全蝶夢的情況下,又能保全自己。
蝶夢眼眸里閃著奇異的光芒,她怔怔地看著吳雪凝重堅毅的神情,不由得笑了笑,心想︰「傻小子,我還需要你保護麼?當然……被你保護那麼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吳雪一手提著黑劍,一手摟著蝶夢的肩膀,對面屋檐下的陰影里緩緩走出幾個黑色的身影,他們頂雨而來,手中的刀劍也沐浴著雨水,那寒光在閃電里難以掩埋。
吳雪看到了那幾個人的臉,接著輕笑了一聲,說道︰「如此雨夜,諸位為何不早早回家休息,偏偏要在這里持刀行凶?」
其中的一個人正是胡一平,此刻吳雪沒有戴面具,胡一平盯著吳雪的臉,忽而笑了兩聲,心想︰「果然沒錯,這小子就是之前鐵劍堂的代堂主,沒想到他沒死在那里,又跑到這里翻騰了。」
胡一平提了提聲音,朗聲道︰「雪公子,別來無恙啊?」
吳雪有些困惑,心想︰「別來無恙?我們見過麼?」
胡一平眼楮瞥了瞥周圍一同跟隨他來的人,接著高聲道︰「你沒見過我,我倒是見過你!」
吳雪苦笑道︰「哦?沒想到我的名頭居然這麼大了。」
胡一平冷笑一聲,忽而一手指著吳雪的臉,高喊道︰「就是這個人,他乃是魔鬼教的余孽,之前我親眼所見,他帶魔教教眾下山殺人放火,無惡不作,被其玷污的女人不計其數,被其殺死的男人橫尸遍野!為了斬草除根,他竟然連小孩子也下得了手!」
聞言,在場的武林豪客無不驚嘆駭然,他們原本只當他是個愛尋花問柳的浪子罷了,沒想到還有這背景?可一想到雪公子之前在群仙林里橫行霸道的行為,他們便也深信不疑了。
于是有人冷笑一聲,叫罵道︰「我當雪公子乃是武林上不出世的高手,原來一身功夫全都是留在了偷雞模狗的行當上去了!!!」
又有人唾罵道︰「啐!魔教狗賊!」
「魔鬼教和如夢聖教早已經被武林聯盟剿滅了,想不到還有殘暴不仁的余孽禍害江湖!真是蒼天無眼!」
話音未落,閃電照亮了半邊夜空,一聲驚雷在天上響起,眾人的身影浮現在昏暗的街道上。不下二十個手持刀劍的豪強殺氣騰騰地將吳雪和蝶夢包圍。
有人被氣氛的渲染而鼓動,頓時義憤填膺地高喊道︰「我輩當為民除害,一匡江湖之歪風邪氣!」
「魔教狗賊,你的好日子到頭了,遇到我們,看你再怎麼為非作歹!」
吳雪只能苦笑,心中暗想︰「那個人面生的很,我沒見過他,可他不光說認識我,還說我殺人放火,這可真是倒打一耙。」于是吳雪猜測︰「難不成他是之前那個山村里的村民?可他為什麼要這麼污蔑我呢?」
在人群之中,那個臉上長著痦子的黑衣漢子也在其間,他見到雪公子的真容,微微一怔,隨之嘴角浮現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心想︰「真想不到還能見到他。上次他受了我一掌,竟然沒有死,而且身邊又換了一個女人,看來這小子艷福不淺。不過嘛……你這樣正合我意,那個姑娘可就是我的了……」
他看看吳雪,又看看胡一平,冷笑了一聲,心里嘀咕著︰「看來這是一箭雙雕的好計,胡一平這半吊子雖然武功不如我,但對付雪公子還是綽綽有余的,我且靜觀其變,你們豈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眾人將吳雪和蝶夢團團包圍,吳雪手里的黑劍在夜晚的微光里閃著寒芒,意氣凌人,眾人一時不敢輕舉妄動,只擺好了出招的架勢緩緩挪動著腳步。
蝶夢在吳雪耳畔笑道︰「你又干了什麼好事?被別人認出來了吧?」
吳雪苦笑道︰「此事說來話長,可我沒有像他說的那樣為非作歹。」
蝶夢往他的懷里靠了靠,臉上帶著笑意,輕聲說道︰「可你面對的是江湖上的仁人志士,你這魔教余孽無論還不還手,定是摘不下這個污名了……」
吳雪朗然一笑,說道︰「既然我擺月兌不掉,那就不擺月兌!我就是魔教中人又如何?我看武林里的仁義人士也不比我高尚許多!」
此言一出,在場的豪強無不憤恨難當,又見他態度狂妄傲然,恨意又加深了幾分,就算是沒有正一感的人此刻也有了正義感。這種正義感隨著場景、人物、言辭油然而生。
「魔教狂徒,休要猖狂!」
「這小魔頭忒是狂妄!真不把我們放在眼里麼?!」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胡一平在旁推波助瀾道︰「今日我們就要替天行道,殺了這小魔種,也好讓後人好好為我們記上一筆!」
說著眾人就狂笑了起來,夾雜著窸窸窣窣的雨聲和雷聲,更顯氣勢恢宏,豪氣萬丈。他們手中的刀劍閃著迫不及待的寒光。
又是一聲雷鳴,三個性子急的漢子已經抄家伙攻了過來,他們的身影出沒在短促的閃電中,殺氣騰騰地沖向了吳雪,倏忽之間便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吳雪身子微微一弓,一雙腿已經凝聚了半身的力量,手中的長劍微微顫動著,好像按捺不住的野獸一般,等待著主人松開手中的鎖鏈。
那三人來勢凶猛,分別從三個方向攻向吳雪,趁著他們還未包圍住吳雪,他摟著蝶夢一個縱身後退,翻身而起,以一個奇詭的姿勢飛踢中了一人,那人被吳雪一腿掃倒,前鋪在了地上,喝了滿滿一口雨水。
那二人見魔種行凶,心中的火焰更甚,低吼著砍向吳雪。吳雪穩穩落地,緊接著揮劍一出,只見他手中一把黑劍左沖右突,叮叮當當斗了一陣,他心中暗想︰「我帶著蝶夢,切不可與之戀戰,不然我遲早要被耗死。」
一番攻將下來,那二人出手越來越迅捷,一時間刀光劍影霍霍逼人。吳雪從中提上一股內力,貫徹在黑劍之上,霍而出手,只听一聲冷冽綿綿的劍吟劃破了單調的雨聲,長劍一揮,那二人手中的刀劍頓時被斬成兩截。
緊接著吳雪摟著蝶夢飛快上前,接著一股助力騰空而起,左右一腳踢翻了那正驚愕的二人。
那人還想還手,可還未起身,便見那黑劍的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處。吳雪單手執劍,一手摟著蝶夢的腰肢,沉聲道︰「我無意與各位交惡,我們無冤無仇,何須如此?」
那人惡狠狠地叫罵道︰「魔教惡賊,休想妖言惑眾!要殺要剮悉听尊便,你裝什麼聖人?」
吳雪一雙陰冷的眼楮看著那人,冷冷道︰「我殺了你們,自是成全了你們的義名,我可也洗刷不掉惡賊的污名了。」